22、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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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春看着她，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梅映雪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张脸通红。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吞的，淡淡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名角的笑，一种勾人的笑。
眉眼微弯，唇角轻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韵味，像是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朵花忽然绽开。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俊美的脸衬得愈发勾人心魄。
梅映雪的心漏跳了一拍。
“好”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月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颀长的影子，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温吞如水的花景春。
是另一个人。
一个站在台上，被无数人仰望着的人。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极轻柔的手势，像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手势优雅得不像话，手指微屈，掌心朝上，轻轻一挽，仿佛挽住了天上的月光。
然后他开口。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只这一句，梅映雪的呼吸就停了。
那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山间的溪水，可这一句出来，却是婉转悠扬，千回百转，像一只夜莺在月光下婉转啼鸣。
尾音轻轻上扬，又缓缓落下，在夜风中飘散，余韵悠长。
梅映雪不懂戏。
她从来没听过戏。
可这一句，让她眼眶发酸。
花景春继续唱下去。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一边唱，一边动了起来。
那动作极慢，极轻，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枝，他走了几步，袖袍轻拂，回眸一望，那眼神里带着说不尽的哀婉缠绵。
梅映雪看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美。
不是那种好看的美，是那种……那种让你移不开眼让你忘了呼吸，让你心里发酸眼里发涩的美。
他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像一幅画。
那画里是一个少女，在春日里游园，看见满园花开，忽然想起自己青春正好，却无人共赏。
那哀愁，那惆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女心事，全被他用一双眼睛一双手一副嗓子，唱了出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
他回眸，目光落在梅映雪身上。
只这一眼，梅映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目光里，有戏中人的哀愁，有他自己的深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穿越了时光的东西。
他就那样看着她，继续唱。
“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袖袍轻拂，侧身回望。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微垂的眼睫，微抿的唇，微扬的嘴角。
梅映雪就那么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呆呆地看着他。
她看见他时而低眉，时而抬眼，时而转身，时而驻足。
她看见他袖袍翻飞，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她看见他眼波流转，像春水荡漾。
她什么都忘了。
忘了这是她家的小院，忘了他只是那个每天来帮忙的沉默男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今夕何夕。
她只知道，此刻的他，美得不像是真的。
像是画里的人。
像是梦里的人。
像是……像是她配不上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花景春的唱腔越来越婉转，那声音在夜色里飘荡，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着她的心，一圈又一圈。
她看见他走得更近了。
他还是唱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戏中人的痴情，有他自己的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她不敢动，不敢眨眼，生怕一动，这场梦就醒了。
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唱腔渐渐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情不知何起。”
他看着她，目光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一往而深。”
最后一句唱完，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辉里。
梅映雪依旧托着腮，呆呆地看着他。
她忘了说话，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花景春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方才唱戏时更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银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梅映雪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有动。
只是仰着头，看着他。
花景春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是真正的温柔的，带着一生一世意味的吻。
梅映雪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
夜风轻轻吹过，槐花的香气更浓了，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上，照着这个小院，照着这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花景春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梅映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得厉害，却舍不得退开。
“映雪”他哑着嗓子唤她。
“嗯……”
“我想娶你。”
梅映雪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深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我想娶你为妻。”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感激，不是可怜……是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从今往后，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每天陪你出摊，每天陪你收摊，每天陪你吃饭，每天陪你说话，冬天给你暖手，夏天给你扇扇子，你累了给你捏肩，你哭了给你擦眼泪。”
“你要是想听戏，我就给你唱，你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唱一辈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愿意吗？”
梅映雪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站在馒头摊前，问她馒头怎么卖，想起他帮她搬面粉的样子，闷声不响，一袋一袋往院里扛。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他默默陪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想起奶奶走后，她躺在床上不想动，他就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站就是一整天，隔着窗看着她。
她想起河边那天，他二话不说跳进河里，去捞她奶奶，想起他刚才唱戏的样子，美得像画里的人。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一辈子。
他说一辈子。
她弯起嘴角，眼泪却掉下来。
“花景春”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以后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不许嫌我烦。”
“不嫌。”
“不许……”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再次吻住了。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
月亮躲进云里，又探出头来。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才分开。
梅映雪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嫁你为妻。”
花景春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轻轻地吹，小院的台阶上，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愿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