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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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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院的木门受到巨力“砰”撞向墙壁又弹回来,连堇快步走进院内,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躺椅上那道衣衫朴素,面容苍白的瘦弱身影,上前粗暴地抓住胳膊将人拉起来禁锢在怀里,随之响起锁链“哗啦哗啦”声。
“阿凛。”连堇轻轻地说,“陆梵庸来了。”
阿凛淡淡问:“他来陈国做什么?”
连堇:“和谈。”
阿凛:“哦。”
连堇的手抚向阿凛纤细的后颈,眼底一片森寒。
“阿凛不好奇陆梵庸为何亲自来吗?”
阿凛沉默良久,“与我无关。”
连堇低声笑了起来,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
“阿凛,我想你了,今晚陪我吧。”
阿凛听懂了连堇话中的含义,身体不由一僵。她想拒绝,可连堇总有办法让这种事水到渠成。她无法反抗连堇,这个陈国权势滔天的丞相。她的武功被废,手筋和脚筋皆断,即便经过医治,往后也再难提取重物。现在又被戴上屈辱的锁链,囚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宅院内,不得自由。
阿凛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2
竖日,连堇去宫城前,恶劣地把阿凛折腾醒,抱住她吮咬那柔嫩的耳垂。
阿凛感受到异样醒来,皱眉想躲,反而让连堇环住腰间的手加重了力道。
身体酥麻酸软,阿凛被连堇完完全全掌控,无法逃脱。
阿凛停止了挣动,目光空洞。
“连堇,”阿凛问身后的人,“折磨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折磨你,我是在爱你。”
说到爱,连堇神色深情且温柔,可惜阿凛背对他躺着,看不到。
阿凛:“可我恨你。”
“不,你不该恨我,你恨的是陆梵庸——是他让你家破人亡,是他让你伤痕累累,亦是他抛弃了你。”连堇强迫阿凛转过身来直面自己,沉声说,“若不是我将你从陈、赵两国界碑处救回来,你早就死了。你的这条命是属于我的,明白吗。”
阿凛默而不语,冷漠地看着他。
面对这样冰冷的目光,连堇再也无法平静的呆下去。
“来人!”
婢女鱼贯而入,侍候连堇更衣洗漱。
阿凛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眼不见心不烦。直到连堇脚步声渐远,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呼吸,放松紧绷许久的身体,开始补眠。
阿凛半梦半醒间察觉有人靠近,想睁开眼去看,然而眼皮灌了铅似的,完全睁不开,身体也开始变得沉重。
刹那间,阿凛意识到有人给她下药。
那人想做什么?
她用全身力气反抗,可惜都是徒劳。
药劲猛烈,很快阿凛便陷入沉睡。
等她再次清醒,已是在一间极奢华的房间内。
香雾缭绕,红纱飘逸。
薄纱后站着一个男人,墨发披散,衣衫松垮,垂落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正静静地望着她。
阿凛一眼就认出了男人。
“陆梵庸。”
陆梵庸挑开纱幔,床上的人未施粉黛,依旧秀丽动人,只是眉目间凝着一丝愁郁。
“阿凛,好久不见。”
阿凛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陆梵庸走到床边坐下,直视她的眼睛,“阿凛,我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将你从戒备森严的丞相府中救出来,你不感谢我,反而还质问我,我好伤心。”
阿凛从他的脸上连伤心的影子都看不到,嗤笑道:“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陆梵庸笑笑,没有生气,一脸玩味的扫过阿凛的手脚——那里束缚的锁链并没有被除去。
他用匕首勾了勾锁链,勾唇浅笑说:“你和连堇玩得还挺野。”
阿凛皱起了眉,抿嘴不答,这些锁链对她来说是耻辱,并不是情趣。
“可惜,”陆梵庸往阿凛面前凑了凑,轻飘飘说:“你这位情郎快死了。”
阿凛眼神一凝,“你对连堇做了什么?”
陆梵庸嘴角笑容渐渐消失,眼底黑沉,“你很关心他?”
阿凛没有回答陆梵庸的问题,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中毒了。”陆梵庸说,“‘融襟’。”
“什么......”
连阿凛自己都没发觉她说出的字音在微微发颤,双手攥紧被褥,呼吸急促了几分。
“融襟”是赵国剧毒之首,中者五脏六腑会逐渐腐蚀而死,过程缓慢,非常痛苦。
看到阿凛的模样,陆梵庸怒道:“赵阿凛!他连堇救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以为他对你有情,他真的在乎你吗?!你担忧他的安危,自作多情!”
“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阿凛怒吼道,“你杀了我父皇母后,兄长姐姐,谋朝篡位,罔我父皇信任你重用你!说什么救我,你不过是为了帝王印!”
空气死一般寂静。
陆梵庸眯了眯眼,面色阴沉。良久,又挂上了那副虚假的笑容。
他伸手将阿凛额角碎发别致耳后,手掌抚向阿凛柔嫩的脸颊。
阿凛嫌恶躲开。
陆梵庸半空的手顿了一下,转而覆在阿凛脑袋上,揉了揉。
像几年前,阿凛努力练武练得好,陆梵庸鼓励式的揉她脑袋。
“阿凛……”
阿凛不想再和陆梵庸进行无意义的叙旧,打断他道:“解药。”
“什么?”
“‘融襟’”的解药。”阿凛说,“我知道你有。”
“那你知道……”
“我知道——你想要帝王印。”阿凛毫不犹豫说,“我换。”
丞相府,连堇居房进进出出全是焦头烂额的御医。
床边,一个俏丽的少女紧张地守在身旁,为他擦汗喂药。
风宿守在房外,眉头紧皱,表情像是要杀人。
“如何?”
“连大人中的是赵国的剧毒'融襟’,若是不及时服下解药,恐有性命之忧啊。”其中一位御医回道,“这毒是赵国皇室秘药,恕在下无法配出解药,实在无能为力。”
“赵国……”
这时,风宿敏锐地听到锁链声从院门外传来。
他转头望去,阿凛正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斗篷衬得她皮肤雪白,嘴唇血色全无,发丝有些凌乱,似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风宿眼神一暗,不等他诘问,只见阿凛抬手一抛,空中飞来个白色的东西,风宿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瓷瓶。
阿凛:“这是解药,你快给他服下吧。”
风宿疑问:“阿凛姑娘,这解药你从何得来?”
“你放心,这药没问题。”阿凛说,“还有,避免麻烦,别告诉连堇。”
阿凛回到竹院关上门,再也忍受不住,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血水浓黑,中毒之兆。
阿凛轻轻眨了眨眼,脱力跪坐在地。手指用力擦去嘴唇沾染的血迹,无声笑了起来,目光定格虚空,尽是讽刺。
陆梵庸。
阿凛立刻想到她唯一接触过的人。
她一再小心依旧中招。
哪里出了问题?
不等阿凛细想,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是三天后。
连堇握住阿凛的手,守在她床边,满脸担忧。
“阿凛。”连堇唤她,嗓音有些沙哑,细看眼底还有血丝。
阿凛看了他一眼,没有将手抽回来。
“好了?”
“好了。”连堇说,“阿凛,谢谢你。”
听到他说谢谢,阿凛明白风宿对连堇如实相告。
也是,风宿毕竟是连堇的下属,不是她的,没有理由替她守口如瓶。
“陆梵庸对你下毒这件事,我不知晓,没有参与。”
“阿凛,我信你。”连堇将阿凛的手贴近自己脸颊,温柔笑道,“你为了我要解药,为了我回来,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而不是陆梵庸。”
阿凛侧过脸,不再看连堇的眼睛。
“过两日,陆梵庸就启程回赵国了。”连堇说,“你想去送行吗?”
“不用试探我。”阿凛平淡道,“赵国或许是我的故土,但宫城绝不再是我的。连堇,我对陆梵庸的恨不比对你少。”
“阿凛……”
连堇见阿凛闭上眼,一副不想再聊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他俯身轻柔吻上阿凛光洁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风宿见连堇出来,向他汇报,“公子,是韶河公主为陆将军通风报信,助他得以顺利劫走阿凛姑娘。”
“多管闲事。”连堇快步走出竹院,冷冷道,“她敢将手伸到我这,很好。风宿,随我进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