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28、蝶变8 死亡

　　凌晨一点，西奈山医院。

　　“麻烦让一下，这里有个病人需要紧急手术！”

　　医院门口传来一记尖锐的喊声。

　　接着紧随而来的是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和车轮快速滚动的隆隆声。

　　刺眼的白炽灯照落下来，显得金正英身上的血迹更是鲜红。

　　他躺在推车上，十分用力抬起眼睛，可眼皮却重得像铁块一样，只能勉强挤出一条缝隙，身旁一左一右的人影映入眼帘。

　　“金正英！”

　　“阿英！”

　　恐慌的声线像琴弦一样拉扯着人心，伴着今夜莎莎的雨声跌入耳内。

　　李淮和金正兰跟着推车一路快跑，两人的脸色均惨白如雪，放大的瞳孔里满是慌张和害怕。

　　“李……淮……”

　　一道极其孱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金正英努力地抬着手，被李淮握住了，他压着情绪，连忙应道：“我在～我在。”

　　看着他全身是血，又不时拧紧眉头，那疼得变形的五官和抽搐的动作像尖刀一样剐着李淮的心窝，他忍不住激动吼道：“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转眼就成这个样子了？！！”

　　“不要……担心……我，你要……专心……破案……”

　　金正英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咬着牙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并且还故作轻松对着李淮笑了一下：“呵～”

　　“金正英！！！”

　　李淮怒吼了一声后，手术室的门嘭地一声关上，等待他的不是金正英的回应，而是亮起的红灯和隔离的房门。

　　“哈啊～哈……”

　　“哈啊～哈……”

　　粗喘声此消彼长。

　　李淮转过身，焦急地问向金正兰：“到底怎么回事，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就……”

　　金正兰那一向无过多情绪起伏的脸上此时也堆满浓愁，他哀叹一声，调整气息后，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12点，我见他还没回家，就打电话给他，结果一直没人接，我不放心，就打开定位去寻他，到地方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就不该让他一起去的……”李淮双手掩面，自责不已，猛烈起伏的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拧着，疼得厉害。

　　“自责也没用，现在也只能希望他能度过这次的险境了。”金正兰拍了一下李淮的肩膀，劝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就行，本来也不该叫你来的，只是他一路都念着你的名字。”

　　闻言，李淮瘫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想起金正英进去前对自己挤出的那个笑容，又烦躁地揉搓着脸颊。

　　手术室里不时发出医护人员匆忙走动的脚步声，每一声都踩在两人绷紧的神经上。

　　不安的情绪像打开的泉口一样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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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6点半，米克罗工业园区。

　　雨后的天空被洗涤得一尘不染，明媚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这群早起忙碌的人中。

　　这个点，园区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就是员工食堂。

　　一辆小型货车缓缓驶入，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头装满了袋装的蔬菜肉类。

　　货车停在食堂口，司机下车后，冲着里头喊道：“秦师傅，收货了！”

　　“来了！”一位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急忙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大勺。

　　“刚下车就闻到粥香了，秦师傅～搞一碗呗。”司机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问道。

　　“不行～今天份量不够，要是员工吃不饱，责任就在我头上了，改天再请你。”

　　“行吧，那我让人把货给你送进去。”司机指挥着身后的俩小弟送货，自己则走到一旁抽起烟来。

　　俩小弟抬着货跟着厨师走了进去，目光却在食堂用餐区四处游离，在扫至餐具柜时，视线随即锁定在陈曦身上，两人互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而这送货的俩小弟正是李淮和Carmen乔装打扮而成的，两人戴着鸭舌帽，刻意把帽沿压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在昨晚的思想斗争当中，李淮决定不辜负金正英对自己的期望，连夜和Carmen商量对策并组队一起探入园区，准备悄无声息地把人带出来。

　　后厨里，灶台上正熬着热腾腾的白粥，站在窗口外的员工端着餐具在排队打饭，陈曦也在其中。

　　“放这就好了。”厨师指着货架说道。

　　“好～”李淮和Carmen把东西放下后，走出厨房，在经过排队队伍时，李淮装作无意地撞了一下陈曦。

　　视线交汇时，陈曦明显认出来了，他眉宇高抬，惊讶地看着李淮，在收到对方的示意后，他立刻收回目光。

　　打完早餐，他特意坐在角落，以碗身为遮掩，悄悄地打开被塞进手心的纸条，上面写着：“陈娟让我来带你走，愿意的话到园区出口来。”

　　陈曦的视线紧紧地落在“陈娟”二字上，手掌跟着目光一起颤抖起来。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接着大口喝起粥，想掩盖此刻的慌张。

　　园区出口处，司机站在外面跟季敏惠对着账单，而李淮和Carmen则坐在车里等着。

　　不时，车外的激烈争吵引起了李淮的注意，他把车窗开了一点，目光探出窗外。

　　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季敏惠拿着笔头用力地敲打着对账单，她用流利的口语不断对着司机输出，甚至把人怼得哑口无言，这跟讯问当天她的表现完全不同。

　　李淮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季敏惠，意识到她是故意用笨拙来掩饰自己。

　　她为什么要这样？他想。

　　“啊！！！！！”

　　“死人了！！快来人啊！！！”

　　接连传来的尖叫声如同一记响亮的钟声敲醒了正陷入思索的李淮。

　　循声看去，几名员工正神色慌张地从食堂跑了出来，边跑边喊：“饭菜有毒，吃死人了！”

　　“……”李淮。

　　“……”Carmen。

　　顿感不妙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火速下了车，如离弦之箭冲向食堂。

　　现场已是混乱不堪，有人惊恐跑开，又有人凑热闹地贴了上去，跟着一起堵在门口。

　　“让一让！让一让！”

　　Carmen大声吼着，双手推开了人群，挤了进去，李淮紧跟其后。

　　一进门，就看到吓得脸色铁青的厨师瘫坐在地上，他全身抖如筛糠，惊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用餐区。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凌乱的桌椅，砸碎的碗筷，还有洒落一地的白粥，以及倒地不起且口吐白沫的四人。

　　李淮倒吸一口凉气，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曦就在这四人之中，他倒地的身影如惊悚片的尖叫声撞入脑海，使得他浑身发颤。

　　“快！快叫救护车！”他下意识吼了一句。

　　在拿出手机时，却被上前查看的Carmen说的话吓住了：“没有，已经死了，报警吧。”

　　李淮看着眼前的一幕，仍是惊魂未定，短短的数分钟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一切是这么的突然又这么的残忍。

　　随后，匆匆赶来的警察把有关的人证和物证都带回了警局接受调查。

　　Carmen利用职务之便，全程跟着警方一起出动，整件事直至傍晚才水落石出。

　　真相竟是厨师为了捞取油水，常年用隔夜饭来煮第二天的早餐，平常都没事，唯独这次检测出了磷化锌，也就是老鼠药的致命成分。

　　厨师给出的解释是最近后厨经常有老鼠出没，因此他专门买了老鼠药回来，只是没想到药物会被老鼠带到米饭里。

　　这次的毒杀被定性为意外，却让人觉得一切太过于巧合。

　　原以为接近了真相，没想到线索又再次断了。

　　“呼～～～”

　　李淮带着无尽的烦闷回到医院，但所幸金正英经过手术后，脱离了危险，已经转至普通病房了。

　　病房里，金正兰一直守在床边，看到李淮进来后，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李淮愁眉不展的样子说明了一切，金正兰安慰说：“尽力就行了，越是艰难，就越说明我们接近了真相。”

　　“先休息下吧，我去打点水过来。”他拍了拍李淮的肩膀，走了出去。

　　病房里，一阵浓浓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李淮守在床边，看着昏睡的金正英，鼻头竟有些发酸，有那么一瞬间，脑海里闪现处一个曾经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守着那个人，并满心盼着他醒来。

　　“嗯～～～”他哼了一声长长的鼻音，接着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从回忆里醒来。

　　他放下背包，从里头翻出那张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疑惑的视线落在陈丽艳的头像上，目光复杂又无奈。

　　持续数秒后，手上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像发现了新事物的他惊呼道：“这……这是……”。

　　他将照片翻至背面，借着灯光，可以看出上面凹凸不平，像刻着字迹。

　　他迅速找出笔纸将其印拓了出来，白纸上，被铅笔涂抹过的地方显示的是：[e-mail]。

　　“邮箱？”

　　意识到这是一个邮箱地址后，李淮立刻打开背包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上去，却发现没有密码。

　　他把整个照片又重新拓印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唉～”他叹了一声，想着也许是本人怕里面的东西泄露，故意留了一手。

　　那密码到底是什么呢？李淮分析着，认为陈曦肯定在哪里给过暗示，只是自己还没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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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私人住宅。

　　漆黑的房间里，亮着屏幕的手机随着手掌的动作被疯狂晃动着。

　　泪珠滴滴嗒嗒地落在屏幕上，上面报道着今早米克罗工业园区发生的中毒事件。

　　“啊呜呜呜……”陈娟刚哭出声就被强行咽了回去，她紧捂着嘴巴，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又发出作呕的声音，手机贴近时，照出她那憋得发紫的脸庞。

　　来不及宣泄情绪，她慌慌张张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东西，接着拎起外套，迅速逃出房间，她穿好风衣后，把帽子戴在头上，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没命地冲向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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