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27、蝶变7 意外

　　“我该叫你陈娟还是克里斯？”李淮用中文交流，并抬手示意她坐回位置。

　　这位中文名叫陈娟的女士，她放大的瞳孔里闪露着些许的慌怕，是一种对未知对方意图的本能反应。

　　她犹豫片刻后，快走两步坐了回去。

　　“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陈娟冷冷道，敌意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李淮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指着合照上的两人说道：“这是一张图罗大学16届工商学院的毕业合照，上面这两人你应该很清楚吧，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陈曦，我猜你们应该是血亲关系，除了姓氏一样，眉宇也非常相似。”

　　陈娟把照片拿到眼前，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推了回去，不屑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毕业的学校和选修的专业，在五年前，也就是你应聘海关岗位的时候，并不符合当年报考的相关要求，至于你是怎么报名成功并顺利进入这家单位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李淮打开手机，把屏幕展示在陈丽眼前，那上面显示的正是五年前海关招聘的公告信息。

　　他收回手机，继续说道：“如果这些信息我提交至纽约监管部门，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坐在海关部门主任的位置上吗？”

　　“你威胁我？你想要什么？”陈娟的身子微微上前并弓起背部，她的语气尖锐且刻意压低声调。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事情如实告知罢了。”李淮拿出陈丽艳的照片摆在桌上，说：“这是陈曦给我的，这张照片的含义，我想你应该知道，毕竟你们都姓陈，都来自同一个地方，长相也都相似，而这几点绝不可能是巧合，这个陈丽艳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在海关是通过什么方法把不合法的手段变得天衣无缝的？

　　只要你配合，我们会给你最宽大的处理。”

　　“你……你们……到底是谁？”在看到那张照片时，陈娟明显更为慌张了，细腻的皮肤上冒出来一大片的汗珠，她眼神闪躲，显得十分心虚，放在桌上的手掌也跟着抖了起来，指甲磕碰在桌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又立马被放回腿上。

　　“在没有得到你确切回复前，我们还不能透露任何信息。”李淮说。

　　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陈娟的视线落在陈丽艳的照片良久，原本害怕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她坚定道：“两条都是死路，我没得选。”

　　她突然站起身，激动地说：“把他带到我面前，你们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记住，是安全带到我面前，他知道地方。”

　　说罢，她像一团火焰一样燃过四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隔着玻璃门看去，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而不远处，正有一束恶意的目光投向陈娟。

　　“那接下来是……我们去企业那要人？”金正英问道。

　　“要人？估计是要不到的。你看她的条件也只是他而已，说明这个人在团伙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李淮摇摇头，神情凝重。

　　“他只是个员工，又不是奴隶，还能被限制自由？”金正英反驳道。

　　“你再回忆一下那个会计季敏惠的话，她说她的口语很差，是什么原因？”李淮提醒道，看着金正英陷入回忆后眉眼一惊，便会心一笑说：“记起来了吧？他们吃住都是园区安排，基本的社交也都是跟周围的同事在一块，也就是说他们连外出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是变相的软禁？！”金正英惊呼道，细思极恐之间，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停地用双手去摩擦。

　　“没错，现在想想，在讯问时，陈曦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暗示，只是我们没听出来，他说他知道的会说，不知道也说不出来，结果一问三不知，作为一个业务员，他连客户信息，业务量这些都一概不知，这是不合理的，除非他全程没有参与，所有的东西都是被提前设置好的，包括客户、交易量还有价格。”

　　李淮面露难色，他越发意识到自己当时犯了一个错误，懊悔道：“第一次我们没有读懂他的讯号去解救他，这次再想行动就难了，很可能会把他推向危险。”

　　“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金正英认可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嬉笑说：“哎～要不来个暗中劫人？”

　　“………”李淮。

　　两小时前，证监会专案室。

　　入职档案和人物关系图都围绕着这个叫Emily的人物展开。

　　密密麻麻的，贴满了整张白板。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了过去，视线齐齐地落在这个中心人物Emily身上。

　　李淮仰着头，看着这张“蜘蛛网”，眼神越发疑惑，须臾，说：“不对，真正的内应不是她。”

　　“给企业办理进出口业务的就是她，这几年来都是这个Emily。”Carmen口吻坚定。

　　“她是经办人不假，但真正在背后操作一切的却并不是她，而是这个名叫克里斯的女人，也就是Emily的上司，中文名叫陈娟。”

　　李淮的话语惊四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把陈曦还有陈丽艳的照片都贴在陈娟左右两侧。

　　三个人的头像对齐后，相似之处像被放大镜一样特意放大，非常明显地显露出来，三人的丹凤眼和瓜子脸，简直如出一辙，这也说明了他们之间有着非常亲近的血缘关系。

　　“太像了～”

　　众人惊讶道，一时间也明白了李淮为什么会指证陈娟才是背后的操纵者。

　　“一个基层员工要在自己上司的监视下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操作一切而不被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是配角，上司才是主谋。”金正兰捋顺了逻辑关系后，答案也跟着浮出水面。

　　“所以～现在的调查方向要转向这个叫克里斯的人。”Carmen说道。

　　“Carmen，今天能要到她的资料吗？”李淮问道。

　　“我尽量。”

　　最后在经过多方协调下，成功在五点前要到了陈娟的个人档案，并且还掌握了一些她的个人习惯：咖汇汀餐厅是她每天必去的地方。

　　紧张的情绪遍及每个人的脸上，突破一关后却又面临更严峻的挑战：如何安全地把人带出来？

　　咖汇汀餐厅里，金正英看着菜单，又问向李淮：“要不我们也在这边吃饭吧，菜色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不了，我晚上有事，现在要赶过去了。”李淮推辞后，起身欲离开时，被拉住了：“哎哎……这么着急干嘛？如果是我哥那边的事，我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不是这个，有个生日会要参加，昨天答应人家了。”李淮把手臂挣脱开来。

　　“生日会？那我也要去。”金正英惊喜道。

　　“你不认识的也要去？！”李淮看着金正英一脸认真的模样，反而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了。

　　“去了不就认识了。”

　　“……”

　　这句惊世骇俗的话重塑了李淮的认知，他只好尴尬地点头同意。

　　两人出门时，金正英却扔了个头盔过来，被李淮一把接住。

　　“这个点，还是骑车快，上来吧。”金正英戴好头盔，挥手示意李淮坐他身后。

　　李淮看了看车来车往的街头，回了一声：“行～”

　　坐上车后，兴奋当头的金正英玩起了疾速漂移，不停地加塞超车，像一道闪电擎向前方。

　　“慢点！太快了！”李淮惊叫道。

　　“呵呵～怕了？怕你就抱紧我，保证你没事。”

　　李淮也不知金正英哪里抽风了，越说他越起劲，开得更是迅猛，有几次真的差点人要掉下去了，又只好抓紧后座。

　　呼！！

　　一个急刹车后，李淮整个人重重地摔向金正英，两人来了个紧密贴合，李淮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金正英的臂弯，却被反握住：“可别摔了，摔坏了我就只能以身相许咯，呵呵～～”

　　李淮甩开他的手，赶紧下车找回脚踏实地的安全感，看着他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怼了几句：“整天胡说些什么，骑车还骑这么快，你就不怕摔死你？！”

　　“……”

　　两人一路斗嘴走向房子，却被门口那双凶神恶煞的目光吓住了脚步，那眼神凌厉如刀，似乎在将金正英大卸八块。

　　“你不开车也不说一声，我过去接你就行，让别人送，总归不太好。”徐远卿语调不高，却裹挟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快步走向李淮，用警告的目光瞅了一眼旁边的金正英，就把人带进屋了。

　　只是没想到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了，三人停住屋内玄关处，里头传来一些欢乐的喧闹声：“呵呵～哈哈……”

　　“你跟着进来干什么？”徐远卿开口赶人。

　　“我跟李淮一起给人过生日不行吗？他朋友也就是我朋友。”金正英故意提高声调挑衅道。

　　“是吗？”徐远卿转头用拒绝的眼神看向李淮。

　　这个时候，中间人是最难做的，一个满脸写着拒绝，一个满眼充满期待。

　　“呃……”李淮左右为难，片刻，他突然甩锅：“要不问问今天的的主人公吧？看她留不留人。”

　　还没等徐远卿开口，李淮就喊来了克兰达，并介绍说：“这是我同学，Tobia，他想过来一起给你过生日，可以吗？”

　　“生日快乐，美丽的小公主！”金正英一句话就把人哄得喜笑颜开。

　　“当然可以，赶紧进来，人多才好玩，我同学也都在里头。”克兰达高兴地把人带进来大厅。

　　大厅里嬉笑喧闹，金正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跟着一起疯玩，亲自为主人翁献歌献舞，赢得满堂喝彩。

　　这场面却让徐远卿十分不爽，尤其是在看到他不时地制造与李淮亲密接触的机会，但这里是克兰达的生日会，他并不能随意发泄情绪，所以只能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生日会持续至夜晚十一点左右，欢声逐渐停歇后，李淮几人也准备离开。

　　金正英恋恋不舍地看向李淮，但他知道徐远卿不会让他跟自己走，他也不想让他为难，只好自己骑上车，对李淮挥手告别，渐渐远去的背影满是不舍与落寞，也有着不甘与无奈。

　　“我们走吧～”徐远卿走向车子，给李淮打开车门。

　　待人进去后，他却给身后的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心领神会地领命离开。

　　夜幕笼罩了这座浮华之城，使得人心躁动的总是那些欲求不满的贪念。

　　昼夜之下，街头仍是车水马龙。

　　金正英怅然若失地骑车前进，映在瞳孔里的绚丽灯光被悄悄换成李淮的身影。

　　求而不得，最是心动。

　　轰！

　　他加快了速度，机车如一阵风呼啸而去。

　　此时，身后悄然出现的一辆黑色轿车如潜伏在暗的狙击手紧紧地跟着。

　　忽地，汽车突然加快速度，故意挡在金正英面前，逼得他只好减速。

　　汽车的速度变至缓慢，又一直堵在前方，完全不让出通道，甚至还开窗伸出手指刻意辱人。

　　“搞什么？！”

　　金正英显然被挑衅到了，在汽车陡然加速离开时，他也拧紧油门追了上去，不找回面子，就不是他金正英！

　　两车彼此争斗，互不退让，在这黑夜里上演着一场竞速赛。

　　而赌气的结果，是被带至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

　　原本疾速开路的汽车却毫无征兆地来了个急刹车，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挡在前方，引得同样飙快速度的金正英惊慌失措，他以极快的速度刹车，却还是因距离太过于靠近而被重甩出去。

　　嘭！！！！

　　“啊！！！”

　　声响如雷的撞击声伴着惊慌的尖叫声一起冲向天际。

　　金正英被甩飞至数米远，整个人如一滩软泥紧贴着地面，那厚重的头盔里正快速地渗出鲜血，他的衣服被磨烂，露出的膝盖被撞得血肉模糊，面罩之下，他痛苦地呻吟着，却无能为力。

　　轰！

　　那辆肇事车辆化作一阵黑烟迅速飘散于空。

　　一记微弱如蚊子哼的声线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漂浮至远方：

　　“救……救……我……”

　　逐渐地，他疲累到了极点，双眼也正缓缓闭合着……

　　有时候，不祥的预言总是能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