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05、守得云开 见月明

　　傍晚的落霞像掺了红黄蓝三种颜色的油画，层层叠叠的，无边无际，抬头望去，只见天涯是海角。

　　从法院出来后，李淮仍是惊魂未定，满脑子都是余泽国被押送前的哀怨目光，那目光让他浑身打冷战，冷到不自觉用手摩擦着双臂。

　　环顾四周，搜寻不到叶思晨的身影。

　　“赶紧穿上，起风了。”徐远卿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李淮身上。

　　“不用了～”李淮拿下外套，还了回去，徐远卿没有接住，两人僵在原地，依稀间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徐远卿的眼神几乎要把人吃掉。

　　“我真不用。”李淮抬起徐远卿的手臂，把衣服捋好，挂了上去，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喊住，那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意：“你还要去找他？他连在这里等你的承诺都守不住，你还指望他什么？”

　　李淮的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那些话他选择置若罔闻。

　　反倒是徐远卿急了起来，追了上去，拉住李淮的胳膊，急躁地说：“李淮，你就不能看看我吗？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什么都能给你，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李淮把手抽了回去，沉声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你要什么我给不了，你尽管开口。”

　　“我要我父母还活着，你能做得到吗？”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徐远卿顿时哑口。

　　“不过还是谢谢你，他能落网，你帮了很大的忙。”李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顿了顿，接着诚恳说道：“徐大哥～谢谢。”

　　这声“徐大哥”像支神奇画笔勾画出两人最初相见时的帧帧画面，一张如精心雕琢过的脸庞隔着窗户用那温柔至极的眼神看向自己，如今回想，心头仍是一动再动。

　　等徐远卿回过神来，李淮早已消失在这视线中。

　　他抓紧了手里的衣服，一种不甘又煎熬的情绪向四周蔓延开来。

　　.

　　联系不上人后，李淮直接跑去叶思晨家里，可是按了门铃也没有反应。

　　“人去哪了？”

　　就在他准备悻悻而归时，身后的门啪一声打开了。

　　“叶主任？”

　　“叶思晨？”

　　连喊了两声也没见到人。

　　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他用手轻轻推开了门。

　　没人。

　　怎么回事？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脑海。

　　“叶思晨……”

　　他大步迈了进去，里头很黑，落地窗的帘子把月光挡在屋外。

　　啪～啪～……

　　开关按了好几下，灯光就是不亮，整个房子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叶……啊～”李淮正想走去房间找人，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一照，是笔记本电脑。

　　他捡起来端详，确定是叶思晨的电脑没错，可是怎么会在地上？

　　等等～

　　里头夹着一张纸，抽出来后，上面写着：“打开电脑～”

　　“哈啊～哈……”看到这里，李淮冷汗直流，一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是一件艰难无比的事。

　　他立即照做，输入密码，嗒一声，落下回车键后，屏幕亮了起来。

　　桌面有个视频文件，名为“M计划。”

　　“叶思晨不会是被绑架了吧？”他盯了好久，始终不敢打开，脑海里自动幻想出他此刻正在关在哪个小黑屋，甚至可能遭受毒打……

　　一想到这，他手速飞快地点开了。

　　视频弹窗之时，屋内也同时亮了起来，但那并不是来自灯光的照亮，而是一束来自投影仪的光芒照射在墙壁上。

　　墙壁像被施了魔法，开始有了画面，并栩栩如生地演绎起来。

　　第一个画面：

　　一大片黄澄澄的油菜花率先照入眼帘，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两位男士同时出现。

　　头顶上依次标注着“叶思晨”、“李淮”。

　　“叶思晨”在底下托起“李淮”去摘树上的果子，一个踉跄过后，两人齐齐滚进田地里，随后相互依偎着。

　　“呵～”看到这里，李淮想起两人在那片菜花地里的事，不禁笑了一声，完全忘记刚才的惊慌紧张了。

　　第二个画面：

　　两人牵起了手，“叶思晨”递过一份合同给“李淮”。

　　翻开，上面写着：

　　甲方：叶思晨

　　乙方：李淮

　　项目名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承接日期：即日至永远

　　项目内容：双方相互陪伴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看到这，李淮算是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绑架案，而是叶思晨自导自演的戏码，目的是制造一场惊慌下的浪漫。

　　第三个画面：

　　背景是风情万种的西兰岛，伴着莎莎的海浪声，与盘旋空中的海鸥声，“叶思晨”下跪向“李淮”求婚。

　　合同内容继续浮现：

　　项目驻点：丹麦

　　酬劳支付方式：甲方须用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爱来珍视、呵护乙方，许可乙方彻底凌驾于甲方之上，拥有对甲方的绝对权利。

　　合同签订：以交换戒指为约定

　　第四个画面：

　　“叶思晨”牵着“李淮”的手，目光含情脉脉，问道：“你愿意承接这个项目，并与我签订这份终生合同吗？”

　　“李淮”点点头。

　　“叶思晨”给“李淮”戴上戒指。

　　合同的签订处随即显露出“叶思晨”和“李淮”这两个名字。

　　最后一个画面：

　　是一个雨天，车流穿梭的马路，“李淮”挡在车子前，用一把伞撑起了“叶思晨”的一片天。

　　两人就这样在雨中，在伞下对视着。

　　场景变化莫测，时光不停流逝，两人由青涩的少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但目光一直深情而炙热。

　　最后一句话是：“我们终于白头到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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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邂逅，是最懵懂的开始，也是最美好的结尾。

　　“哈啊……”不知不觉，泪已涌出眼眶，正在脸上肆意横行。

　　李淮由惊转喜，他从没想过叶思晨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跟自己求婚。

　　“凌驾”二字在审计准则里是绝对权力的象征，他将权利全部交由自己手上，这是独属于审计人的浪漫。

　　啪！

　　灯全打开了。

　　李淮循声看去，叶思晨衣着鲜亮，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正缓缓向自己走来，手上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当那鲜花被举到眼前时，那瞬间，胸腔里的血液像达到沸点一样，在体内疯狂沸腾着。

　　他弯起嘴角，接过花束，嗅了嗅，花香顿时侵入鼻腔，那是爱的味道。

　　“这算是贿赂我承接项目吗？”他调侃道。

　　“我行贿，你受贿，现在我们算是法律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叶思晨莞尔一笑，调侃回去。

　　极其严肃的字眼，被他用这么暧昧不清的语气说出来，倒像是一种美事。

　　李淮还在静静数着花朵，而叶思晨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后单膝下跪。

　　“你……”李淮的瞳孔顿时放大，并猛烈晃动起来。

　　“这戒指是我下午买的，有点匆忙，款式也没来得及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也不知道今天合不合适给你，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就是有一股很强的冲动，让我……我想跟你求婚，就今天，就现在，就此时，我一秒也等不了，我想了很多的求婚方式，也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轰轰烈烈地向你正式求婚，又想着你本就是不爱张扬的性格，大张旗鼓的，可能适得其反。我又跑回家，想装扮一下环境，好跟你求婚，可是弄半天，又觉得太丑了……”

　　顺着叶思晨的目光看去，李淮看到堆在墙角处一大堆气球和装饰品，内心的感动又更深了一层。

　　叶思晨收回目光，继续说道：“李淮～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让你很痛苦，我的心也时时跟着煎熬，特别是你说你以后没家人了，那一刻，我只想拍着胸脯，大着声音告诉你：我叶思晨就是你的家人，一个爱你至深，疼你至深的家人，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冠我以家人之名？我……我永远是屈膝于你之下的甲方。”

　　他手指发抖地从盒子里拿出戒指，轻轻牵起李淮的手，在准备戴上无名指的时候，手指屈了起来。

　　咚！

　　叶思晨的心被狠狠敲了一下，他慌怕至极地看向李淮，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不愿意……”

　　“叶思晨~我刚数了，这花怎么是12朵？你想一心二意吗？”李淮故作气恼地质问。

　　“啊？！！！”听到这话，叶思晨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可能会是12朵，明明自己特意跟花店老板强调说11朵的，还专门用手指比了两个一，难道是那老板耳背？不过想想也是，她白发苍苍，看上去年纪没七老也有八十，“唉～～～”他猛拍了一下脑门，无奈地说：“我马上再定一束，这次一定不会弄错了。”

　　他起身刚要拿过花束，就被移开了。

　　“不用了～我送你一朵，这样就正好了。”李淮从里头抽出一朵递了过去，看着叶思晨傻傻的模样，又故意捉弄他：“你怎么起来了？我还没答应呢？那你……不求了是吧？”

　　“呃……不是……我……我……”叶思晨吓得口齿不清，脑袋想宕机了一样，愣是想不出合适的词来解释，这完全没有他平时应对企业那般口若悬河的气势。

　　空气僵了几秒，随后，掷地有声：“求！”

　　咚～

　　膝盖再次跪下。

　　他一只手举着戒指，另一只手紧张地一直摩擦着大腿，咽了好几下口水，声线发颤地再次问道：“那……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从手指到脚尖，李淮看得出来叶思晨浑身都在发抖，他半蹲下来，放下花束后，同样单膝下跪，认真应道：“你说过，只要客户提的要求不违法违规，就必须答应，你是甲方，也就是我的客户，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哈……”叶思晨喜出望外，抖着手把戒指戴在李淮的无名指上，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再离开自己了。

　　李淮看着这枚精美的戒指，满眼欢喜地抚摸着，“这是我第一枚婚戒，也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枚。”

　　“这是我第一次求婚，也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

　　叶思晨回应后，难掩激动，双手捧着李淮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情至深处，越吻越浓。

　　那戴着戒指的手掌插入发丝，轻轻地抓着，随即往下，勾着脖颈。

　　李淮的身体逐渐平躺，他闭着眼感受着来自叶思晨身上那炙热的体温，这吻像是奔腾的海水，来回翻滚着，互相交换着浓情和爱意。

　　唇齿交缠间，十指也紧贴交合。

　　两人以戒为媒，以吻定情，在这条坎坷不平的道路，终是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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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明天就去丹麦好不好？”

　　“明天？可以，但为什么是丹麦？”

　　“因为丹麦是童话王国，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是安徒生特意安排给我的白雪公主……”

　　“等下，什么白雪公主？”

　　“呵呵～公主也罢，王子也罢，总之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你逃不掉了！”

　　“你……”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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