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小茶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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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寮就在距离村子不远的路旁，紧挨着京城通往城外清净寺的一条道。
清净寺，顾名思义十分清净。建在村子背靠的那座山的山顶，竹林围绕环境清幽，乃是一处尼姑庵。
若是非要说这寺有什么特别的，就特别在“清净寺”三个字乃是御赐的大名，否则在大魏这样的时代，一座尼姑庵是不能被叫做“XX寺”的。
因着这御赐的名头，每逢初一十五便有大批信众前往参拜，主要都是京中达官贵人们家中的女眷，可谓香火鼎盛。
这小茶寮做的便是这过路的生意。
叶秋推着赵让，沿着原主记忆一路穿过村口，一刻钟之后那座简陋的小茶寮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四根木头立柱加上一个茅草房顶构成一个长方形的亭子，亭下砌着一个灶台，有两个眼一个放了壶烧水煮茶，另一个则放了一口锅，能做些简单的吃食。
木桌木椅简单地摆了两三桌，都是时下流行的矮凳，坐下来人都跟个蘑菇似的。
茶寮虽小又简陋，却让原主的老父亲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所以这道上的女眷才愿意在有需要的时候停下来喝口茶买些吃食。
自原主父亲病了这里便没人理，过去这么久，现下茶寮里头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隔着一段距离，叶秋找了个有树荫的又不阴冷的位置将赵让推了过去，让他坐在那好好看书，自己朝茶寮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
上辈子她为了当好度假村继承人可是从酒店的清洁开始一步一步学的，小小一个茶寮的卫生还难不倒她。
抹布沾水擦干净桌椅板凳和灶台，扫地之前往满是灰的地面洒上水防止灰尘到处飞，水缸里的水也被她全舀了出来洗干净茶壶茶碗，顺便将几天没换过水的水缸也清洁了一遍。
仅仅花了两刻钟小茶寮便在叶秋的手下焕然一新了。
只是这水缸里的水用完了，这小茶寮也没带个水井什么的，据原主的回忆她的老父亲一直都是从村口的那口井挑水过来用的，对于不如农民力气大的叶秋来说，小茶寮怎么用水倒成了个难题。
目光四处看找着能用上的工具，很快叶秋的目光就锁定在赵让的身上。
赵让似有所感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抬起头，颇为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叶秋便在这视线中露出一个微笑来。
推着轮椅把水桶放在上头，来回几趟总算把水缸装满了。叶秋将在小板凳上半倚着桌子屈着长腿坐得艰难的男人重新扶上轮椅，在对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明儿我就寻个别的法子挑水，保证不会再借用你的轮椅了。”
男人一脸复杂的表情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把男人糊弄过去，叶秋烧火起灶开始烧水，脑子里还琢磨着用水的事。
是该换个法子，用轮椅这么一趟一趟来回，费事不说，也挺累人的，她胳膊都酸了呢。
如果能像现代一样有自来水那就方便多了……
烧好水之后叶秋先泡了一壶茶试试看，出汤的颜色倒是还行，只是无论是香气还是口感都一塌糊涂，只能说是白水里有点味道罢了。
将茶壶连带着杯子放到赵让手边，叶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身子弱，多喝热水。”
以这小茶寮的收入大概是养不活她和赵让两个人的，更何况赵让的身子虚成那样，看病吃药也得要钱啊，这改革只怕是势在必行了。
虽然对这小茶寮哪哪都不满意，但叶秋还是决定先按照原先的模样经营两天，先熟悉一下再改革才能更有针对性地对症下药，免得后期做无用功。
早上的小茶寮没什么客人，路上的马车都径直往寺里去了，没有停留，直到下午午时过后叶秋才迎来了第一单生意。
马车被车夫勒停在一旁，帘子被侍女撩开，一位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车，在正对着赵让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叶秋见状走过来，“娘子万福，是用些茶汤，还是要点心？”
那女子抬眸看向叶秋，“这茶寮可是换了店家？前些时候我过路时还是位老丈在此处经营。”
“那是奴的阿爷，前些日子因病去世了。”叶秋低声答道。
“节哀。”女子了然，“那边要一壶茶，再要一份同那郎君一样的胡饼吧。”
她纤细凝白的手指施施然朝着赵让所坐的桌子一指，应是把赵让也当成了这茶寮的客人。
倒不奇怪，从她下车之后赵让手中的书便举高了些，仿佛是觉得来人叨扰，用书将自己的脸挡了个严实，女子坐下的时候他也没动弹的意思，的确半分店家的模样也没有。
“奴这就给娘子上茶。”
转到灶台后，叶秋先是端着托盘给那女子上了茶水，再绕到后边把午餐多出来的胡饼放进锅里，烧热了锅重新热了热才给女子端上去。
那女子就这么坐在矮凳上，喝着一壶口味不怎么样的清茶，就着口味单一的胡饼，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只是这边吃边喝，眼神却没有片刻离开过赵让所在的方向，若是在现代的咖啡馆里头，只怕这女郎早就忍不住冲上去掏出手机问赵让要个微信了。
看着车马和仆人，想来这女子的家境应是不错，至少也算个中产以上吧，没想到为了看一看俊美郎君居然愿意喝这样寡淡的冲泡茶吃干噎的胡饼。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美貌都是硬通货啊。
一天过去，接了几位客人，都是女子不说，每一位一下车就盯着赵让所在的方向看，这小茶寮里头的座位都差点不够坐，就连叶秋给自己准备的胡饼都叫她们买了去。
直到夕阳西下不得不回家的时候，那些女娘们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推着赵让一路回到家，叶秋掂了掂重了些的荷包，笑着问赵让，“赵郎暮食想要吃点什么？今日多亏了赵郎，才能做成这么些生意，赵郎想用些什么尽管说。”
赵让合上手里的书，斜着看了她一眼，轻声吐出二字，“庸俗。”
谁知叶秋竟半分受了羞辱的模样也无，反而看着他那宁死不屈梗着脖子的模样，笑出声来，“赵郎，在这世道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又何须计较形式？”
“莫要再用我做些皮肉生意。”赵让紧蹙眉头道。
“啧。”叶秋说，“这怎么能叫皮肉生意呢，那些小女娘们连赵郎你的脸都没看着，不过是仰慕赵郎风采下车瞧一瞧罢了，左右赵郎也是要在那读书的，有何要紧呢？”
被她这么一噎，赵让也无话可说，兀自将轮椅滚了滚，找了个看不见她的地方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叶秋倒没什么计较，还是如常地做了暮食，还特意多加了一个蛋给赵让，作为今天做人形招牌的报酬。
这人形招牌是有了，只是常言道“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要想真正留住客人靠赵让的美色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今日她好好观察了一番，这大魏泡茶不流行而更流行点茶，是以这普通的茶叶水是不行的，女娘们也不可能爱吃胡饼，这点了的胡饼多数只吃了几口便扔在那，怪浪费的。
还是要想一些女娘们爱吃又方便的东西才行。
习惯了找人一起头脑风暴，这赵让肯定是不会搭理她了，叶秋只好找系统来一起商量一下。
“系统，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只是一个锦鲤系统，不懂这些的。】
“……”叶秋有些无语，“那你到底能干什么？之前说去赌坊赌博你也说不行，你不是锦鲤系统吗？不应该保佑我把把赌中盆满钵满吗？怎么还要我辛辛苦苦干活的！”
知道系统存在的那一日，叶秋本兴高采烈地以为自己能像现代那些无脑爽剧一样，皆系统金手指走上人生巅峰，谁知她想了八百种锦鲤系统的使用方法，这系统却都一一拒绝说自己做不到。
只会给她选夫婿，叶秋严重怀疑这系统怕不是民政局派来的。
【……】
系统委屈巴巴地发出了两声抽泣声【我们系统也是有规矩的……】
【上面说了，赏你这个系统是因为你上辈子过劳猝死太辛苦了，这辈子有了系统我，一定能保佑你活到九十九！】
“……”
叶秋无语了。
很贫穷地活到九十九？我真是谢谢了。
“那你那天择婿的时候倒是可以帮忙了？”
【这种可以的，或者你买菜的时候需要我挑菜我也可以帮忙，保证能挑到当天市集上最鲜亮的！】
……难道不是民政局派来的，而是选择困难症协会派来的？
算了，不管了，总之这个功能好像有用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叶秋吃过朝食，给还在睡的赵让留了张字条，独自一个人上了山。
昨天她就闻到了这山里隐约传来的桂花香气，想来应该是有桂花的。
这桂花既能泡茶，也能蒸糕，刚好符合小茶寮现阶段的需求不说，长在山上野生的还不要钱，叶秋打算就用这桂花来先试试系统的能力，看看这所谓的“挑选”之力能在多大程度上提升食材带来的影响。
顶着露水摘了花下山，叶秋依着《山家清供》中的内容“采桂英，去青蒂，洒以甘草水，和米舂粉，炊作糕。”①
她还往中间填了一点糖馅儿，其实这糖馅儿应该用桂花蜜最好，但这大魏的蜜糖实在是她消费不起的，哪怕是普通的糖馅儿对于大魏的平民来说也不是日日都能吃得起的。
揭开蒸笼的那一刻，桂花香四溢，捻了一个放入口中，清雅的桂花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以米糕作承托甜味作点缀迅速扩散开来，咽下去很久之后口齿中还留着那阵清雅的香气。
成了。
【都说了我很有用的嘛！】脑海中系统得意地叫嚷道。
“是啊，”叶秋盖上蒸笼，今天蒸这么些糕应该也够卖了，“如果指出最好的那棵桂花树的时候能顺道告诉我它长在悬崖边，让我不至于差点摔死就更好了。”
【……】
【没事，反正有我保你，死不了的！】系统大声道。
“……那我还真是谢谢了。”
做完这些又到了该去茶寮的时候，叶秋转进屋子里就看见赵让已经自己起来吃过朝食了，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看书。
“走吧，”叶秋把灌好的汤婆子放进他手里，“该去茶寮了。”
她正要推赵让，就看见这男人从身上掏出一方帕子，往自己耳后一系，像个小女娘似的用一方锦帕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留下那双眼睛在外面，还瞪着她看，像是在冲她示威似的。
叶秋噗嗤笑了一声，倒没说什么，就这么把人推着走了。
赵郎啊赵郎，你可知道你生得最好看的便是那双眼，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不知今天又要迷倒多少过路的小娘子留下喝茶。
嗯，这么想来，这桂花糕的价格应该还能往上提上一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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