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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招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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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尚未入冬,从窗纸破洞中吹进室内的风便已能穿透秋衣,叫人忍不住哆嗦。
室内阴冷,这窗户一直往屋里灌风容易感冒,左右闲来无事,叶秋便一边糊着窗户一边等着今日该来的媒人。
几天前过劳猝死,叶秋穿到这个世界,代替了因父亲死亡而郁郁而终的原主。
替原主操办了父亲的丧事,她本以为这一世能过上无牵无挂的自在生活,没想到丧事一过村里便来了人,说她这一家没了男丁,按规矩要将她的家产充公。
而所谓的家产,也不过是一个空荡破败的家,原主父亲临死前留给原主为数不多的嫁妆银两,还有外头路上的一间茅草盖的小茶寮。
不仅村里人打着这些东西的主意,就连同村那五十岁的老鳏夫看她孤身一人也起了歹心,夜里不顾自己的年岁竟想要爬墙进她家里强娶了她。
好在叶秋没睡熟,那老鳏夫又因为年事已高攀在墙头上下不来,倒让叶秋直接拿了扫帚将人狠狠捅下墙头,摔了个半死。
这是一个独身的女人无法安心活下去的世界。
明白了这件事,叶秋拿着原主父亲为原主留下的嫁妆请了个媒人,做了件让村里人皆哗然的大事。
她要招赘。
媒人拿了银钱,与她约定三天便能办妥。
今天就是那第三天,媒人也该带着男人上门了。
午时刚过,那媒人便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美书生敲开了叶秋的院门,笑着冲她介绍这便是她以后的“夫君”了。
瘦弱的男人穿着一袭白衣半坐半瘫在轮椅上,一双手无力地搭在大腿上,脸色苍白,唇也无甚血色,脸上唯一的一抹颜色便是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色,在这张白色为主的脸上突兀得紧,更显憔悴。
但细细瞧来,脸倒是真真好看,比叶秋前世为度假村请来的娱乐圈顶流还要好看上不少。
特别是那双眼睛。
深邃凌厉,瞳孔浓郁如墨色一般,睫毛浓密又纤长垂下盖住他半只眼,倒是掩了几分冷意,让人觉出一点温柔来。
“你这锦鲤系统倒还有点用。”叶秋在心中赞许地说道。
【那是,锦鲤系统虔诚为宿主服务。】脑海中响起一道欢快的声音。
几日前择婿,叶秋正对着媒人递过来的只有姓名籍贯生辰八字的草帖子束手无策。这大魏人盲婚哑嫁的,竟连一张画像都没有,她又不会算命,对着这些如何能选出来夫婿。
叶秋人正发愁呢,脑海中忽然提示她绑定了一个锦鲤系统。
“锦鲤”二字的含金量不言而喻,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运气,叶秋当即便让这“锦鲤”替她选了一位夫婿。
现在看起来这“锦鲤”系统倒是还不错。
只是现在不过秋日,他便已穿上了冬衣,膝头上还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风吹过都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药味,想来是个泡透了的药罐子。
不知是家里实在没钱再养着他了,还是和前世的自己一样,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人。
“其它的礼我均已为叶姐儿办妥了,只是这最后入籍须得同去里正处才能办得,麻烦叶姐儿走一遭了。”媒人说道。
跟现代改户口本倒还有点相似,叶秋没有马上点头,反而看向一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问他,“你愿意吗?”
男人看向她,湖水似的眸子沉静得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愿意就好。
她一个现代人可不愿意强抢民男,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愿。
叶秋点了下头正准备要走,忽然注意到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尖有些发紫,她停下了步伐,让媒人等等,自己进了房中灌了个汤婆子套入布袋当中,放到男人的膝上。
“拿着吧,外面风冷。”叶秋嘱咐道。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把那刚灌好的汤婆子揣进怀里。
叶秋浅笑了下。
不错,一个好看又乖巧的锯嘴葫芦,合她心意。
到了里正处,媒人在外面候着,由叶秋推了男人一起进去写了一张单子,签上二人的名字便算是过了最后一道明路了。
只是最后签名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疲乏还是犹豫,拿笔的手颤抖了半晌才在那单子上歪歪扭扭地签上了他的名字——赵让。
赵让?
叶秋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眼,是这个名字吗?她明明记得那天看的草帖子上好像是三个字的名字啊?难道她记错了?
看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男人那双深邃的眼也朝叶秋的方向看了过来,正好和叶秋对上眼。
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叶秋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可再一眨眼,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冲男人笑笑,叶秋到底没深究,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
完成了这最后一桩事,这入赘就算成了,叶赵氏成了登记在户籍上的新男丁。
特意挑了一挑最远的、路上村民最多的路,叶秋推着男人慢悠悠地在村里一路回去,好叫整村的人都知道她家入赘了个男人。
路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一点一点被换成了村民口中的闲言碎语。
叶秋只觉得这大魏真可笑,自己一个好端端身强力壮的女子,在他们眼中还比不上一个坐在轮椅上快要死了的男人有威慑力。
这下好了,她应该不用再半夜爬起来在墙头捅人了。
媒人一路把他们送回家才算结束了这次的任务,说了些好话又看着他们两个喝了杯交杯酒,教他们将木杯掷于床下,又说了些吉利话便走了。
小小的房子里留下叶秋和赵让两个人。
赵让自进了屋子之后就一直握着那汤婆子坐在轮椅上读书,倒是真有了点书呆子的感觉。
叶秋坐在条凳上,与赵让平齐,开口道,“有些话,我须得先与你说清楚。”
赵让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
“不知大娘有无对你言明,我乃是因突然丧父才招赘的,为的是保住我爹的小茶寮不叫村里人侵吞了财产去。对于婚嫁之事我本无意,现招赘与赵郎同住,但也只是同住,不必行夫妻之实。”
约莫这大魏女子说话没有这么直白的,男人听到这里忽然掩唇咳嗽起来,连带着轮椅都震动。
叶秋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顺气,又拿起茶杯让他喝了些水,等他的咳嗽停下了这才接着说下去。
“我知赵郎你也有难处才不得不入赘,眼下我们且先共渡难关,待有一天赵郎有了好去处或有了心爱的女子尽管同我说便是,我自会与你和离,这样可好?”
叶秋费了一番脑力才把这现代话用一种文邹邹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她上学的时候语文一向都只在及格线徘徊,文言文对她来说简直是噩梦,也不知这赵让到底能不能领略她话中的精髓。
坐在轮椅上的赵让闻言深深地看了叶秋一眼,随后点了下头表示知晓了,旁的也没说什么,就继续拿起他的书开始看了。
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哑巴。
叶秋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明白了没有,算了,看他身娇体弱的样子应当也打不过自己,就先这样吧。
除了房子里多出一个人之外,这婚后的生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叶秋还是怀着一点警惕心和衣睡在了里侧,枕头底下藏了把绣花用的剪子。
若是这赵让有什么不妥当的动静,那这剪子便能派上用场了。
好在一夜无事。
夜半时分,等叶秋睡熟了,旁边一直平躺着睡在外侧一动不动的赵让睁开眼,从床上起身,坐着轮椅一路到了堂屋门口,打开屋门轻敲三下。
片刻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轻盈地翻过院墙飘然落地,跪在赵让身侧。
“世子。”
赵让半掩着门,任那黑衣人在外头地上跪着,手中还拿着临睡前叶秋重新给他灌好的汤婆子暖着指尖,“可查好了?”
“这叶家原有一老翁,在京城往清净寺的路旁经营一家小茶寮,家中唯有一女叶秋。妻早于十八年前便已逝世,也是个普通村妇。这老翁恐家贫怕娘子嫁出去会受欺负,因而一直起早贪黑为女儿攒嫁妆,谁知还没等攒够自己便先去了。”
“经查祖上也是村中之人,确是普通村户无疑,不曾与京城有过半点牵扯。”
那便怪了。
赵让的手指在汤婆子的麻布套子上轻点,今天签下名字之时他原想写的是他所代替的这书生的名讳,可不管他怎样想,手腕最终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纸上落上他自己的真名。
那叶娘子还看了他名字好几眼,他差点以为此人与京城那边有牵扯所以知道他的名讳,在那一瞬动了杀心想要将此女杀了。
还有之前那媒人闯进书生家里要与他入赘叶家之时,他本想等媒人走后就此一走了之换一户人扮演,没想到却稀里糊涂接下了那聘礼与婚契,还跟着媒人一路来到了这叶娘子家里。
着实奇怪得紧。
若不是他不信那怪力乱神之说,只怕真要以为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世子,可要……”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看向屋内。
深秋的寒风无声地吹过赵让的衣角,白衣的衣角被掀得飞扬起来,他初次被接回本家的那个深秋似乎也冷得这样早。
手中握着的汤婆子默默传递着热度,本该被风吹得冷透的指尖此刻还是暖的。
暖意总是让人心软。
沉吟了好半晌,赵让才开口道,“罢了,便留着她的性命吧,在这村中也好有个掩人耳目的身份。”
地上跪着一直低着头的黑衣人闻言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抬了下头,但又很快低下头,应道,“是,都听世子的。”
熟睡的叶秋并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逃过一劫,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赵让保持着睡前的姿势平躺在自己身侧,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乖巧得很,半点异心也无。
这锦鲤系统替她选的夫君真是不错,叶秋再次感叹道。
做了早饭,帮着赵让起身坐上轮椅,两人一起坐在桌边同吃完早饭后叶秋便收拾好家里,帮赵让灌好汤婆子盖上薄毯就要将人推出门。
“我们要去何处?”赵让问道。
“当然是赚钱。”叶秋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