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酥（双重生）》梨酥醉

21、大放厥词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长乐公主黎醉，毓秀兰仪，克娴于礼，盛国世子裴清酌温文尔雅，器宇不凡，特赐二人婚配，以结黎盛之交，下月完婚。”

　　钦此——”

　　“儿臣接旨。”

　　翌日清晨，明仪宫中，公公王承德收卷玉轴，向前交于跪下接旨的黎醉。

　　黎醉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没想到如此迅速：“谢公公。”

　　分明昨晚父皇还在明仪宫问她意下如何？

　　待公公走后，原本寂静的屋内，姗姗来迟的姚青粗喘气，很明显是从外面赶回来。

　　黎醉凑身过去，扶住她站不稳的身子，让南瑶倒杯水来：“何事如此慌忙？”

　　“谢舟夕让我与你说，大理寺暗牢遭夜袭，方丈被带走，连着抓回的玉枝也没了踪影。”

　　黎醉脑海中闪过诸多猜测，遂问：“方丈变故先不管，玉枝不是昨日你二人还在争论谁送去？怎会突然没了踪迹？”

　　话音刚落，南瑶吓得直跪地：“公主，奴婢不知。”

　　姚青一道跪下：“是我之过，我想着以免耽误谢大人查案，趁着夜深送过去，谁知出宫不到十里，遭遇劫匪，而谢大人那边走水，不能派人手支援，若是早些去——”

　　“罢了。”

　　现下商谈这些无甚作用，黎醉扶起二人，向南瑶叮嘱：“你去世子那里，讨要一份墨宝，就说是我要的。”

　　南瑶着急忙慌地跑出，独剩二人在房中思索。

　　“你派送玉枝这件事，谁人知晓？”黎醉先是看了一眼远去的南瑶，停凝一瞬。

　　除了二人昨日争吵与得知南瑶与玉枝是旧识，旁的无从知晓，莫非这宫中还有二皇兄的眼线？

　　“前世我只听闻兰贵妃因教导无能，致其女六公主与那世家嫡子厮混，将其机密泄露与盛国，被打入冷宫。”黎醉悉数往事，“可现下变故，都与前世不同。”

　　姚青会意，随后道：“你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对。”

　　黎醉抻着脑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姚青疑惑，但依旧跟上。

　　“去哪儿？”

　　当然是取调戏未婚夫了？毕竟圣旨已下，事已成定局，准确来说，黎醉想去套点有用信息，看二皇兄的动向。

　　黎醉：“轩宁馆。”

　　不远处，有一着急忙慌的身影跑来，身形不稳，却声嘶力竭地说出传来的消息。

　　“不好了！公主，皇……皇后被圣上下旨，交出凤印，就快被打入冷宫了。”

　　是南瑶的声音，神色匆忙。

　　黎醉心顿片刻，不解之中却带着担忧：“原因是？”

　　婢女南瑶双手撑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那方丈供出死狐乃是皇后所放，为的就是污蔑兰贵妃。”

　　黎醉：“证据呢？莫不是空话套白狼？”

　　尽管面上维持镇定，可思绪闪过万千，到底还是没弄清事情的前因后果，死狐一事，难道一开始不是指认的兰贵妃，怎会忽然剑锋急转直下，套到了母后身上。

　　“是陛下亲自发现皇后屋中的密信，证人不止方丈，还有玉……玉枝。”

　　昨夜父皇在明仪宫歇脚，而这件事却是他亲自发现。

　　说到这里，南瑶眸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黎醉和姚青视线相对：“母后现在何处？”

　　“养心殿。”

　　待黎醉赶到养心殿之时，只见母后已然褪去发钗，长发披肩，跪地闭眼，有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坚定与从容不迫。

　　落于侧坐的兰贵妃与六公主在一旁干等着，大家面色相惧，未敢出声置语。

　　毕竟天子高堂，剑拔弩张，阴戾之气扑面而来，威压与侵略的刀锋直指魏络。

　　“皇后，你与朕说说，为何置我大黎于如此险境，你一贯温婉的性子怎会到如今地步。”

　　黎行渊眼神晦暗不明，定了定神看向来人黎醉时，强行摁下怒意。

　　“长乐，你带小六下去可好？”

　　大人之间的事，不必让其掺和，说罢，黎南凝犹豫着起身。

　　“父皇，儿臣今日不走，母后定是被人冤枉的。”黎醉义正言辞地正对黎帝的视线。

　　“臣妾做的。”

　　良久，魏络抬眼看向一旁粉色长裙，绾起双尾的少女为其辩解，却打脸般地看向黎醉。

　　黎行渊戾气极深，重重拍击案台，喟叹：“你还有何话要说？”

　　“臣妾恳请陛下为柳妃查明当年长春宫失火真相，为柳妃证明，追谥为皇后。”

　　字字泣血，却又刻苦铭心。如刀般扎在黎行渊心尖。

　　黎醉茫然地抬头看向母后，为何如此？收回凤印并非废后，大黎皇帝一生只能立一个皇后，这是老祖宗亲自立下，若今日立先后，则意为废后。

　　母后，这是失望了吗？

　　良久，黎行渊冷笑：“你莫要意气用事，君无戏言，你可知？”

　　魏络回应，气势不减反增，铮铮铁骨：“臣妾并未儿戏。”

　　“若是朕不愿呢？”

　　黎行渊头疼欲裂，面色愠怒地看向她。

　　魏络轻笑，视线落于那石柱：“臣妾以死明志。”

　　黎行渊似乎妥协：“证人呢？如何查？你告诉朕？”

　　魏络却在此刻温声道：“彻查贵妃手下所有人，还有长春宫管事的。”

　　“你当真是忮忌成性。”黎行渊冷声道。

　　“陛下您现在才看清臣妾吗？臣妾不仅忮忌，还是心狠手辣的毒妇。”

　　魏络冷笑，轻蔑地看向黎行渊。

　　一旁看戏的众人纷纷不解，皇后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好端端地偏要挑在女儿即将与世子成亲的时候出事。

　　黎醉却在母后眼中看出了释然与自嘲，少时嫁他为妇，放弃了与兄长的武艺，被奉为世家贵女，本以为一生所守之人，真心爱她护她，却不知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无法待之。

　　太子自小便不再她跟前长大，现如今连女儿的婚约都是为了桎梏魏氏兵权，清醒而自嘲地看向这一生沦为朝堂权势的棋子。

　　母后接受父皇的红颜知己，而如今却为了一路走来的姐妹柳妃翻案。

　　从深闺的女子情深到姐妹间的风雨同舟。

　　而此番剑之所指便是兰氏。

　　玉枝从来是兰氏身边的婢女，而前人之事已然不深，母后也在父皇在明仪宫之际，直接将祸水引到自己这边来。

　　黎醉自知，死狐万万不是母后所放，而是二皇兄提前放之，这一切只是将计就计。

　　二皇兄想要的是什么？是为柳妃申冤，可父皇却不愿提起那件往事。

　　“来人——宣谢舟夕来！”

　　黎行渊怒火中烧，阴戾地看向来人。

　　谢舟夕赶到之际，直被黎帝看得后怕，直觉脑袋落地，甚至觉得自己是否脑袋已然变凉。

　　“朕派你将柳妃生前的嬷嬷，还有贵妃手下的婢女、嬷嬷等全部彻查一遍，若是查不到凶手是谁，朕唯你是问。”

　　黎醉同情地看向谢舟夕，心道：“唉，伴君如伴虎，现在老虎发威，脑袋没了。”

　　谢舟夕惶恐：“是。”

　　随后人群散去，面面相觑之际各怀鬼胎，黎醉一眼瞧见了心神不宁的兰贵妃被黎南凝掺着身子离去。

　　母后起身跟公公去冷宫，黎醉茫然无措地想上前拉住她，魏络回头轻笑：“照顾好自己。”

　　独留黎行渊一人在原地。

　　黎醉不敢上前劝父皇，只能跟个鹌鹑一样，呆头呆脑地装傻充愣。

　　小心跟着姚青离去。

　　“你如何看待？”姚青看向心不在焉的黎醉。

　　黎醉无奈笑笑，蒲扇敲敲鼻尖，看向天空：“她是在为我向二哥讨一个保名符。”

　　“毕竟圣旨一发，当年柳妃的事昭然若揭，且得以正位，而这些不都遂了二皇兄的愿？让他不对我下手，也是为自己寻一个解脱罢，不想再被利用了。”

　　姚青主动说起：“去轩宁馆罢。”

　　“好啊。”

　　现在发生的事不亚于天塌了，黎醉只能去给裴清酌找点事做。

　　现下母后已在冷宫，回明仪宫也没人，只是个空落的房屋罢了。

　　“南瑶如何处置？”

　　眼见两人背道而驰，姚青先一步问起。

　　“我之前去含笑楼索裴清酌命时，她既暴露了我的行踪给二皇兄，现如今又把玉枝放出，放她出宫罢。”

　　指认皇后放置死狐最好的人证可不就是南瑶。

　　一来二去，形形色色的人在此刻露了真面目，黎醉和姚青的那一出戏早已准备多时。

　　想必前世多次向二皇兄走漏消息的人是南瑶没跑了。

　　毕竟裴清酌不配合，黎醉怎能被利用其深，浔心亭一见，那投下的箭靶子，可不是被泄露了行踪吗？

　　人生啊，当真是无聊至极。

　　黎醉还未到轩宁馆，早已见人影已往此处行来。

　　今日的裴清酌束了高尾，虽说不如往日精气神十足，却依稀可见眉宇间气色见好。

　　“你来了？”

　　黎醉无奈一笑，盯着那张美人脸，白得似快璞玉，不染尘世般素雅明净。

　　好想亲一下，以缓疲惫之苦。

　　“你怎知我会来？”黎醉假意皱眉唬他，“莫不是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裴清酌吓得面色一惧，举起双手：“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安排人手。”

　　到了里屋，上次来没发现此地如此荒败，黎醉啧啧两声：“你婢女呢？”

　　“出去忙了。”

　　黎醉见他低头解释间，愈发听不清内容。

　　“把衣服脱了。”

　　她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