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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甘情愿     “ ...

  •   “所以前世,你没烧我的墨宝?上面有我的……”

      大概就是一些什么相思心悦君之类,前世当真太过糊涂,现下倒显得忸怩。

      裴清酌顿了顿,回应:“你的纸条,我看了的,我放得很好。”

      黎醉假笑以揭过此事,岔开话题:“我困意浑无,恰巧你也未曾歇息,实有冒昧。”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更别提裴清酌了?

      再怎么堂而皇之的理由也不是半夜打搅人家能解释得通的。

      良久,裴清酌回过身,视线扫过里屋,只身拿过扫帚和帕子,竟然开始打扫起来。

      可千万别跟她说,睡不着打扫屋子罢。

      未免太过于……实在妙极了,黎醉思绪一转,屁颠屁颠尾随其后,找洒扫的工具之际,却被裴清酌伸手制住。

      冰凉的手一下让黎醉顿了顿,后者拉过一把整理好的木椅,像招待客人似的,弯腰示意让她坐下。

      是为她打扫好的吗?

      “裴清酌,我们好像要成亲了。”

      黎醉不咸不淡道,一双绣鞋小脚在椅子上左右晃动,心绪不宁。

      她害怕重蹈覆辙,并不是真的没事,二人之间,除了几次亲吻之后,隐瞒的太多,她没有底。

      裴清酌跟随她的动作弯腰蹲下,抬眸对上少女撅起唇瓣,正对之际,鼻尖一下就涌起酸意。

      他平静地看向她:“我知道。”

      所以知道之后也只是面无表情吗?

      他不似往日高束马尾,此刻的裴清酌如前世卧床休息的习惯一样,松垮的发丝下的裴清酌最为放松。

      “若你不愿,我可以解决。”

      裴清酌伸手将少女绣鞋上的树叶拿开,还为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裙摆,一如既往的水粉裙细纱,鹤于湖中轻舞的针绣若隐若现。

      很显然,这并未解决黎醉的苦闷。

      “裴清酌,你当真不会背叛我?可为何你对我有诸多隐瞒,我却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黎醉摇头,定了定神,随后起心动念的那一瞬,低头吻住冰凉却软嫩的薄唇。

      天下惦记他之人犹如过江之鲫,如若此人无法永时永刻属于自己,那就囚禁他罢。

      滚烫的胸膛和发狠的侵略令裴清酌顿住,随后试图挣脱,天明将至,国子监尚有太傅教学,应早些休息才对。

      黎醉被打断,火气很大:“裴清酌,你是我的,我亲亲怎么了。”

      “早堂不去了?”裴清酌哑声。

      她早起又不是为了求学的,先不说她对女诫无甚兴趣,再者她既然来找他,就是要尽兴的。

      免得他天天被惦记。

      从众人口中的明世皎洁君子到现下苟且暗夜的跌落神坛,黎醉怎么算也不亏。

      “不去。”黎醉不悦地看向裴清酌。

      “我二人幼时见过,前世你为何不提,而且你说与我一同玩乐,为何毁约,你的解药找到了?”

      黎醉恨不得把这人心挖出来看看,太多秘密藏匿其中,透着无法掌控的不安与暴躁。

      见她气愤地双手叉腰,两颊轻轻鼓起,负气扭头,对着远处发呆。

      准确来说是在找能让人泄气的东西,此地当真是算得上陋室一间,除了那能看得进去的案台,可谓清冷寒酸。

      总不能把人墨水掀了罢。

      裴清酌轻笑:“我知你的担忧与害怕,在你二哥尚未倒台之时,我会遵守诺言,生死由你定。”

      “那倘若我不想与你和亲,你该当如何解决?”

      黎醉玩弄他的发尾,让他坐在木椅上,绕后靠在他的脊背后,小手交叠锁住他的细颈,此刻两人鼻息交织。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至少自己别生气,因为气大伤身。”

      裴清酌一脸无奈地轻笑,随后语重心长地回答。

      “自缢。”

      既然二人成亲无法制止,但一方身死,定然无法成立,为何要用婚约束缚住一个满腔热忱、一心拯救于自己乃至国家的救世主。

      有无他,裴清酌在想,她都定然能解决,毕竟灵安寺一捷,她做得很好。

      “所以这就是你把暗格交给我的原因,你都已经料理完你的后事,你算盘子打得好啊,裴清酌。”

      黎醉瞬间松开,远离裴清酌至少三米开外,面色晦暗不明。

      “所以我说了,你不能生气,毕竟我会毁约盟友之间的诺言。”

      这是盟友的事吗?

      黎醉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下颌抵在其上面,一言不发。

      “祖宗,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裴清酌从身后搭上她的手,连人带坐的把人一鼓作气地安置在木椅上,无奈一笑。

      黎醉原地向后转,与裴清酌背对面,低声说着:“我信你,并非不愿此次和亲,这也是保住我舅舅一家的办法,而且如若你出了事,父皇定然算在我头上,两国之间的交往,并非我一介女流能涉之。”

      天已明,该回去了,黎醉不好再做叨扰,本就一时兴起的举动,她并非真的不信此人的诚意,若是裴清酌背叛她,她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

      毕竟裴清酌仅仅是一个和亲的质子,不至于无法控制。

      真正棘手的是二哥,清醒一点,黎醉。

      “我该走了,裴清酌。”

      黎醉起身撑起身,没来得及注意到裴清酌面色早已煞白不已,却隐匿于屋内未曾照及之地,轻笑:“那我便不送你了。”

      回到明仪宫时,黎醉快速翻到里屋,却被魏络逮个正着。

      魏络冷声道:“去哪儿了?”

      一旁的南瑶早已神色紧张,两手发抖,谁也不曾想大半夜被逮到公主屋内,还被抓到的恐惧。

      “我困意浑无,出去走走。”

      黎醉嬉皮笑脸地回应。

      “你可是不愿和亲?”魏络看了一眼南瑶和姚青,二人识趣地离开。

      莫非母后是担心她不愿和亲,于是想不开,意图离宫出走?

      “我没有。”

      黎醉认真地回应,此刻少女脸上浮现出深思熟虑的气质,不再似从前那般不谙世事,总是一副天真模样。

      魏络恍惚片刻,昨日黎醉关于二皇子的言语,她并未当作儿戏,灵安寺变动之事,她能冷静处之,至少未曾带来大麻烦。

      女儿长大了。

      “若当真不愿,我愿交出凤印,昨夜我深思熟虑,与你舅舅书信往来,愿意交出兵权,告老还乡。”

      此话一出,魏络的眼神中不再是黎醉认知里的恪守成规、温婉大气,从不失皇家礼仪,而现在是一心只为女儿的母亲。

      “你哥哥也有意如此。”

      自小身为太子的五皇子一直学的精国之道,鲜少与母后来往,父皇要的帝王无情,万万不可太过意气用事。

      本以为此间亲情甚无,太子哥哥更是生来就应该做帝王的人,却因为她而愿意放下太子位置。

      黎醉眼眶含泪:“帝王贵胄,何来任性妄为,断不可因为我一个女子,而乱了大局,母后您当真是胡言了。”

      “更何况,我要的是舅舅依旧驰骋疆场,做我大黎护国将军,太子哥哥这些年受了那么苦,身子还弱,更不能随性互为,至于我,母后您就当做我心甘情愿罢。”

      至少裴清酌,她能控制,若是换作旁人,不知其人城府何如,别害了母后才对。

      魏络点起熏香,母女二人开始谈起心来。

      “是我之错,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无法决定,竟让一卑微质子娶了我的掌上明珠,算起来,母后这一生当真糊涂,要和宫中嫔妃共享一个男人,帝王从来无情,而我竟试图说服自己,只要做好我皇后职责,为他掌管后宫,以为至少可以守护至亲之人。”

      若是没有皇后这层身份,母后想必现在是跟随舅舅身后,与表兄一道逍遥肆意的大小姐。

      却困于深闺之中,守护其一生之人,现下却因这莫名来的后宫之争,把自己的女儿下嫁出去。

      那盛国质子身份卑微,还不如洛都随意一个书香门第的世家子弟。

      黎醉喟叹,随后杏眸一转,安慰魏络:“母后,您别难受了,换个角度来看,我能控制裴清酌,这笔买卖并不亏,他裴清酌在大黎没个人撑腰,可我不一样呀,我哥哥是太子,还有舅舅镇北侯,仍谁都不能欺负我。”

      只要一家人好好的,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余生安好。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母后与父皇之间的感情,黎醉猜到二人说不定早有一番争执,身居高堂,坐稳半片江山,后宫之事,朝堂之争,随便一个叛乱,都能毁了大黎的安稳。

      若能选择,不如做个寻常百姓,寻个三五好友,一夫一妻,再也不用殚精竭虑。

      想必是个不错的选择。

      外头来人督促,到了去上早堂的时候,黎醉耷拉脑袋,苦笑:“母后,不如你替我去上学可好?”

      这一刻幽深沉重的母女情被打断,魏络沉默片刻,向外面招手:“南瑶,给公主打理一番,嘱咐夫子多安排一些课业。”

      片刻温情被打断,魏络依旧一副严厉模样,却忽然低声叮嘱:“若是不想写,拿回来给南瑶抄。”

      进来的南瑶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这还是她认识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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