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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逃离马戏团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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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轮赌局开始。
侏儒本以为这局又要输得精光，没想到每到关键时刻，后背总会传来若有若无的轻触。
此时侏儒当然知道身后的这个人是个牌场高手，他开始乖乖地配合每次传来的暗示。
几局过后，他居然赢回了所有火柴！
“算了算了，侏儒现在手气很好，我们改天再继续。”犬刃还想洗牌再战，狼刀突然勾住他脖子：“憋了半天，陪我去方便方便。”
两人骂骂咧咧地结伴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大堂中央的铁门此刻敞着半扇，像个诱人的陷阱。
但何小幸收回了目光，看都不看一眼。
都知道是陷阱了，他干嘛去踩坑。
在他们背后转角处——
犬刃举起枪，枪口正对准新人的后心。
见对方老老实实，半点没有逃跑的迹象，犬刃只能咬牙收了枪。
狼刀在一旁，眼底藏着几分精光。
他想，这两个新人说不定能折腾些动静出来。
今天，比看大门有意思多了。
……
一旁的侏儒伸长了脖子，看到犬刃两人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才敢凑近躺在地上的何小幸。
他刚要开口询问牌局的事，手腕突然被按住。何小幸冲他摇摇头，示意这不是个适合讨论的事情。
侏儒本来对打牌也没什么瘾，干脆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只是他想到刚才犬刃的架势，他忍不住说了句：“新来的，你完蛋了……”
“嗯？怎么说？”
侏儒想，因为你得罪了马戏团最没脑子，但是四肢发达的蠢货，但是他说出口就变成了：“因为你得罪了马戏团里最强壮威武的佣兵——犬刃！”
“……谁？”
“刚才给你一脚那个，他旁边的是狼刀。”
何小幸立刻在心里将两人和外貌对应上了，黄毛是犬刃，棕马甲是狼刀。不过直觉告诉他，最危险的佣兵，是刚一进马戏团时见到的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侏儒攥紧的火柴盒，嘴角勾了勾：“就因为这盒火柴？”
侏儒吞了吞口水，支吾道：“主要是因为……里奥，啊，你稍微联想一下，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
何小幸瞬间懂了。
犬刃暗恋或者说明恋里奥，自己纯属是被迁怒的。
这些该死的感情线……
何小幸撑着墙站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是现在追上去解释，估计也来不及了。况且团长还安排了我今晚上和里奥一起演出，这下误会怕是要更深了……”
他刻意加重了“一起”两个字的发音。
侏儒果然有了反应，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
何小幸精准捕捉到了——那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同情。
同情他，或者说同情里奥的搭档？
他决定再试一次，趁热追问着侏儒：“怎么？里奥的搭档，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什么！我要干嘛来着……啊对，收拾收拾东西。我还得去厨房帮忙，这一天天的太忙了！”侏儒生硬地低下头，开始整理扑克牌。忙完牌桌，又把火柴一根一根细致地摆进小盒子里……
何小幸眯了眯眼睛，侏儒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分明是在心虚。
每个人都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看来再追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
他索性等着午夜到来，亲眼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何小幸没再追问，转而岔开话题：“对了，团长给我起了代号叫‘大丑’。你是这儿的厨师？”
“我是演员，晚上也有演出的……”侏儒好像并不因为这个而骄傲，语气中还带着怨气，“可厨房实在太忙了，珊瑚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么大个马戏团，就一个厨娘，那谁也太抠了……”
何小幸一脸认同：“那谁，确实挺抠的。”
侏儒惊讶：“啊？你居然知道我说的是谁？啧……大概这就是口碑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何小幸顺势说道：“既然厨房忙不过来，反正我表演前也没什么要提前准备的，不如去搭把手？”
侏儒不太想和里奥的搭档走太近，但转念一想，这盒火柴还是眼前人帮他保住的，心底的抗拒不知不觉松了半分。
他顿了顿，闷声开口道：“那你来吧。”
厨房在大堂中央。
何小幸跟着侏儒踏进厨房时，正瞧见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厨娘，背对着他们站在案板前。
光是一个背影，就能看出这人瘦得触目惊心。
何小幸自己就已经够瘦了，但那更多的是一种匀称、清劲的单薄。而可这厨娘的瘦，是实打实的。皮肉像贴在骨头上，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病态。
“亲爱的珊瑚，我又来帮把手了！”
卢修斯只给厨房配了燧石，每次生火都很麻烦，侏儒存了很久的钱，才买到一盒火柴。
今天差点就只剩下盒了……
侏儒心有余悸地抖了抖，又按捺不住激动，凑上前邀功：“你看这是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点燃了松木柴，火光腾地窜起，映得他鼻尖发亮。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生火就方便了……”
珊瑚的脊背微微佝偻着，手里的菜刀一下下起落，不咸不淡道：“谢了。”
难怪侏儒这么在意牌局的输赢，原来火柴是他准备送人的礼物。
不过从何小幸的角度看过去，对方实在是冷漠。
侏儒恐怕和犬刃一样，都是单相思了。
侏儒的热情被泼了冷水，难免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提起精神：“让我看看今晚上吃什么。”
何小幸也好奇地望过去，这下总算看清了厨娘的正面。那张脸居然意外的稚嫩。
珊瑚头也不抬，漠然道：“除了土豆和燕麦粥，卢修斯给的那点餐费，还够吃别的吗？”
听上去，这两样大概是这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燕麦粥的谷物香飘到门口，何小幸还挺想尝尝的，但这不妨碍他感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曾用“绅士”形容过卢修斯，现在看来他简直更像个黑心工头……
巧的是，侏儒和他想到了一起，他边往灶里添柴边嘀咕：“真奇怪，卢修斯赚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这么吝啬？黑工头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一锅粥都不到1银贝……今天还是表演日，居然没有一点荤腥吗？”
侏儒忽然回头，目光看向何小幸，：“总不能是因为多了两个人吧？！”
这时珊瑚才注意到门口的生面孔，刀刃在案板上顿了顿：“这是谁？”
侏儒介绍道：“里奥的新搭档，大丑。”
“又来一个。”
珊瑚冷笑一声，随后厨房只有她清洗土豆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着。
反正今晚就能揭晓答案。面对众人反常的举止，何小幸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开口道：“其实我是来帮忙的。”
“他这人还不错……”侏儒小声补充。
“随便你们，厨房又不是我的。别给我添乱就行。”
既然说了帮忙，总不能在厨房干站着。
何小幸瞥见厨娘的十指红通通的，布满了冻疮，便卷起袖子，蹲下身说道：“我来吧。”
珊瑚闻言，麻利地起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土豆在水里浸泡过，摸起来像冰块一样冷。
珊瑚最讨厌在这样的天气里洗东西，可她每天都得反复将冻僵的手指浸入冰水中搓洗。
现在有人搭把手，起码此刻没有特别难熬了……
但珊瑚依旧很冷漠，因为，她不想对里奥的“一次性用品”浪费太多感情。
“一次性用品”——
他们私底下都是这样叫里奥的搭档的。
……
粥终于熬好，珊瑚分碗盛出。
幻影马戏团阶级分明，食物的分配也是如此。
有三份明显丰盛得多，碗里不仅多了奶酪和肉，燕麦粥也换成了热气腾腾的蔬菜汤。
厨娘还特意摆了盘，在碗边码了几片切得歪曲的胡萝卜花。
侏儒戳戳何小幸：“擦擦口水，别看了。”
“……我想，就算再饿，我应该也不至于流口水。”何小幸又忍不住扫了眼那几份特殊的食物，真心赞赏道：“不过他们看起来确实不错。”
“不错也没用，那些压根就没我们的份！甚至连送都轮不到我们……”
珊瑚盛完东西，往围裙上擦干手，端起那三份特殊的食物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用行动完美证明了侏儒那句“连送都轮不到他们”。
何小幸目送食物远去，有些酸溜溜的嫉妒：“有一份是团长的吧。还有一份，里奥的？最后一份会是谁的呢……小丑的？”
侏儒惊讶道：“是不是谁跟你说过怎么样才能加餐？”
“随便猜猜的罢了。”
“你还挺会猜……除了卢修斯，只有压轴表演过的人才配加餐。”
又是“压轴表演”，何小幸短时间内已经听了数次这个词了。在幻影马戏团，压轴显然是项极高的荣誉，也许，还能获得更多财富？
何小幸明白里奥为什么这么嫉妒小丑了，看起来对方是他目前唯一的竞争者。
“今晚压轴的会是谁？”
“谁知道呢，卢修斯总是现场才揭晓答案。”不知不觉，他已经可以自然地使唤何小幸了：“你也别傻站着了，其他食物得我们去送。对了，你这么会猜，不如猜猜那间上锁的房间囚禁着谁？”
何小幸看着侏儒挤眉弄眼故弄玄虚的表情，假装思考了一秒：“大概是那位和我一起来的——我的朋友吧。”
“啊，那原来是你的朋友……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小幸微笑：“主要我想不出来，除了这个答案，你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侏儒深呼吸几次，努力面无表情道：“那你快去吧，记得给看门的哑巴也带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