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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药瘾 “我要她活 ...
急救室的红灯灭了,刘子凡像一头被抽了脊骨的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他的眼前炸开了一片漆黑。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刘子凡甚至感觉这里有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顾不上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目光扫过走廊里两个男人……
一个满身戾气、眼眶赤红像要杀人;
一个沉稳如山、金丝眼镜后的眼深不见底。
“谁是家属?”
“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医生皱了皱眉,视线最终落在林亿身上。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病人长期过量服用苯二氮卓类药物,伴有应激性心肌缺血和严重神经衰弱。”医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冰冷的判决书:“她的神经系统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离断只差一口气。肝脏代谢功能很差,凝血指标一塌糊涂,再晚来半小时,神仙也拉不回。”
刘子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觉有人用钝器狠狠夯在他的太阳穴上,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得不像话。
医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的皮囊,直抵五脏六腑。
“意思是,刺激她的人和事都要离她远点。
至少三个月,不要再让她有任何情绪波动。
争吵、惊喜、甚至过度的思念,都是致命刺激。”
刘子凡的脸色比墙还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声音。
三个月?三个月不能见她?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医生顿了顿,只好补上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刘子凡心上……
“她现在的心脏,承受不起任何形式的‘意外’了。否则下次送来的,可能就是尸体。”
尸体!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打进刘子凡的太阳穴。
他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瓷砖的寒意透过衬衫直刺骨髓。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医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想问问能不能用自己的命换她的。
可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亿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徽章,在指间缓缓转动。
银质边缘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像某种无声的审判。
那边缘磨得发亮,不知道被主人摩挲过多少个日夜。
“你还不走?”林亿开口,嗓音沉得像潭死水。
刘子凡没应声,目光越过医生,死死钉在病房门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玻璃后面,林一一躺在一片惨白的急救床上,手腕上连着输液管,细得像一碰就碎。
她被包裹在白色的被单里,几乎融为一体,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线证明她活着。
“刘子凡,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翻云覆雨,这一次你不能再任性。
从今天起,一一所在地方的半径五十米内,是你的禁区。”
他逼近刘子凡一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骨头里。
刘子凡抚摸在玻璃窗口上的右手发颤,他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林一一。
“刘子凡,你是想一一活,还是想她死?”
瞧着玻璃窗里那个苍白的影子,听着林亿在耳侧的提醒,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疼痛蔓延全身那一刻,他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要她活。”
林亿没再说话,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女儿转交自己保管的,刘子凡父亲的那枚徽章。
银质徽章的边缘反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
“好,很好,这是你父亲的。”林亿把军功章放在刘子凡颤抖的手心里:“他当年是英明神武的军人,可是你不如你父亲,你今天差点没守住你该知道的分寸。”
“林叔,从今天起,半径五十米内是我的禁区,我记住了。
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我对我自己的警告,我要一一活着。”
信物交还,对于刘子凡来说既是施压,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托付”。
刘子凡的愧疚不安,所以他没有离开医院,就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像一尊雕塑。
林亿让人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食物,他不吃,也不换。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手里紧紧攥着父亲刘宜州与林亿共同设计的徽章沉默。
——
第三天,林一一终于转入普通病房,刘子凡也终于动了。
他换了衣服,刮了胡子,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进了病房。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
是那个粉色的爱心抱枕,还有一盆小小的、生命力极强的绿萝。
他对着昏睡的林一一,低声说了一句话:“一一,我会把你的‘药’,换成阳光。”
护士进来换药时,他退了出去。
接着,他在门外听到了林一一清醒的消息。
“宋医生,这里是31号床,病人清醒了。”
“醒了,一一醒了,太好了。”
刘子凡一时情急,攥着门把手打算开门进去,可是……
他怕自己多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去碰她的手,去摸她的额头,伤害到她。
医生的话像咒语,把他钉在原地,最后……他只能离开这里。
他打算把自己困在医院花园外五十米的地方,只求心爱之人活下来。
——
林亿的话真的不是玩笑,当天下午医院的保安就已经得了死命令。
刘子凡刚刚踏过那道无形的线,就被人突然架了出去。
“放开我,你们放手,你们要做什么?”
刘子凡被拖拉着退后,直到退后到院内的一棵大树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带头的保安让人放开手,语气客气的和盘托出:“刘先生,我们无意冒犯你,林老先生让我们带句话给你,他说……请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刘子凡呆愣在原地,他如今进不去了,只能开始做第一件事——戒烟。
他把自己身上的一盒烟扔在地上,几个保安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退开了。
没人去捡那盒烟,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他转身坐在树下的座椅上,用这种最笨的方式,在半径五十米外为她赎罪。
几个保安离开,他坐在木头长椅上,椅子上的漆剥落了,坐久了硌得人生疼。
他依旧守着一座已经宣布他死刑的城池,没有一丝一毫的麻木。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梧桐树抽出新绿的嫩芽,在枝头颤巍巍地舒展。
柳絮飘过,落在他的肩头,像一场轻飘飘的雪,刘子凡却觉得冷。
他今天特意带了一本笔记本过来,记录时间……
林一一换药的时间、护士进出频率、窗帘偶尔透出的光影变化。
他像个偏执的观测者,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活着。
林一一在清晨闻着很淡的、湿润的泥土气,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瞧着床头那盆绿萝,叶片上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透亮得像一小片翡翠。
旁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爱心抱枕,边角洗得发白,是她大学时的旧物。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抱枕上粗糙的刺绣纹路,忽然一顿。
窗外有风,带着春天的花香,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瞳孔微微收缩。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那棵老梧桐树下,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太远,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坐姿——脊背绷得太直,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偶尔反出一道刺目的光。
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画,肩头落着几片嫩绿的叶。
林一一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处于身上的监护仪发出一声轻微的警报。
护士推门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不以为意。
“那是你家属吧?在这里守了你两天,得知你清醒了,他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林老先生今天发了话,说是只要他不进楼,就随他在医院里。”
护士调整着输液速度,絮絮叨叨:“还挺有意思的,这人就坐在那儿,不抽烟不喝酒,昨天我夜班,看见他半夜两点还坐在那儿,长椅上都结露水了,他跟个鬼似的,可能是怕你受刺激。”
林一一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林小姐,你该吃药了。”护士递过药片和温水。
林一一接过药片,白色的圆片躺在掌心。
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护士,能帮我换个靠走廊的房间吗?”
护士一愣:“那边吵,还没阳光。”
“就因为没阳光,才好。”林一一看着窗外那个模糊的影子,指尖掐进掌心:“我不想看见那棵树,也不想看见他,哪怕只看一眼,对我来说……也是刺激。”
她说完把药片放进嘴里,仰头喝水,咽下去,闭上眼睛,拉上了窗帘。
刘子凡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看着窗帘拉上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
他以为她醒了会看他,哪怕是一个怨恨的眼神也好。
结果她连光都不想让他看见!
他颓然坐回长椅,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徽章,死死攥在手心,直到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不知道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病房的窗帘被拉上了,再也没有拉开过。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攥着拳头陷入担心。
春日的阳光很好,透过新绿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机震动,竟然是林染的短信!
南城基地的合作,你还没想好?还有……你在医院吗?一一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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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药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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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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