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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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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静灵庭,薄雾未散。樱月间后院的井水清冽刺骨,之序跪坐在石沿边,正用一块素净的布巾擦拭酒具。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昨夜那个在月光下颤抖的人从未存在过。
“店长,我来吧!”绯真端着一盆热水匆匆跑来,脸上还沾着面粉,“您身体还没好,这些粗活交给我就好。”
之序抬头,对她露出温和的笑:“无妨。闲着也是闲着。”他接过她手中的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冰凉得吓人。
绯真皱了皱眉,却没再多说。她知道店长的脾气,表面温柔,内里却倔强得像块石头。
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廊下,看着之序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孩子,别硬撑了。”她声音沙哑,“你的脸色,比纸还白。”
“婆婆放心。”之序将洗净的酒杯整齐码放,“只是昨晚睡得浅了些。”
他没说的是,心口那枚碎裂的“伪崩玉”,整夜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虽未爆发,却已悄然侵蚀他的根基。
午时·樱月间二楼
朽木白哉如常地坐在窗边雅座。之序送酒上来时,脚步比平日更显虚浮,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白哉的目光在他苍白的唇色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今晚随我回朽木宅。”
之序一怔,以为自己听错:“大人?”
“樱月间夜间湿气重,不利于你养伤。”白哉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况且,绯真年幼,未必能及时察觉你的状况。”
之序心头微暖,却立刻摇头:“大人厚爱,之序感激不尽。但酒馆离不开人,且…之序身份卑微,怎敢叨扰朽木家?”
“身份?”白哉冷冷扫他一眼,“在我面前,你何时在意过这个?”
之序语塞。他确实不在意——可正因为不在意,才更怕自己的“污秽”玷污了那片高贵的雪。
“不必多言。”白哉站起身,玄色羽织垂落如瀑,“酉时,我在黑棱门外等你。若你不来…”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便亲自来带你回去。”
之序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苦笑。这位大人,何时变得如此…霸道?
傍晚·蓝染来访
酒馆即将打烊,蓝染惣右介却带着一身暮色踏入樱月间。
“听闻樱月间的梅酒极佳,今日得闲,特来一尝。”他笑容温润,举止谦和,引得一楼客人纷纷侧目——五番队队长竟亲临这流魂街出身的酒馆,足见其平易近人。
之序强压心口因对方靠近而泛起的刺痛,恭敬引他上楼。
雅室内,茶烟袅袅。蓝染品了一口酒,赞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眼看向之序,目光温和:“之序君,你近来似乎格外疲惫。可是生意太忙?”
“托大人福,一切安好。”之序垂眸,袖中手指紧攥。
蓝染轻轻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真诚:“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毕竟,我们曾是故人。”
之序心头一凛。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但他不能流露半分。在外人眼中,蓝染只是个念旧的好上司。
“多谢大人挂怀。”之序深深一礼,“之序铭记于心。”
待他退出房间,靠在走廊柱子上喘息时,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冰冷的疑问:为何蓝染不直接杀了他?
他是蓝染亲手打造的“伪崩玉”唯一载体,是观测死神之力与虚化融合极限的活体标本。更重要的是他是蓝染此生唯一无法用“镜花水月”完全操控的人。
那个雨夜剜心之后,蓝染或许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完美的造物。
酉时·黑棱门外
暮色四合,白哉果然站在黑棱门外,身影挺拔如松。
之序提着一个小包袱走来,神色有些局促:“让大人久等了。”
“走吧。”白哉转身,步伐不快不慢,恰好配合他的速度。
一路上,两人无言。可之序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只要走在这个人身后,就无需再伪装坚强。
朽木宅深幽静谧,仆从们见到之序,虽面露惊讶,却无人敢多问一句。白哉直接将他带至西厢一间雅致客房。
“今晚住这里。”白哉指了指床榻,“药已命人煎好,稍后送来。”
“大人…”之序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哉打断他,目光平静,“你不是累赘,也不是麻烦。你只是…需要休息。”
之序怔住,眼眶微热。百年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去洗漱吧。”白哉转身欲走,却又停步,“明日若无事,便多留一日。”
门轻轻合上。
之序站在房中,望着窗外高墙内的月色,忽然觉得,这冰冷的贵族府邸,竟比他经营多年的樱月间更像一个“家”。
他缓缓解开衣带,露出心口那片凹陷的皮肤。封印术式的微光已近乎熄灭,而那枚碎裂的“伪崩玉”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暗红,如同即将破壳的血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