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给双相皇子当心理医师》积雨云三千吨

5、杀戒

　　千钧一发之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初级武术”技能冷却结束。】时机太过刚好，沈惟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说道：“启用‘初级’武术技能。”

　　刺客不再留力，刀光再起，这次直取沈惟咽喉！ 眼看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沈惟却不再如同受死的羔羊，神色一变如同猎豹般扑向眼前那名杀手。

　　那杀手猝不及防，被沈惟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却只是短暂失力。

　　沈惟毫不停歇，冲向萧琰的方向。他速度极快，虽然身体负荷极大，但战斗本能和技巧在系统加持下发挥到极致。此时其他杀手都已闻声赶来，追在萧琰身后。

　　萧琰逐渐体力不支，又不似刺客身手敏捷，眼看刀光剑影就在自己眼前——

　　却见沈惟神兵天降，如虎入羊群，招式简洁狠辣，直击要害。几名杀手虽然凶悍，却在他的突然爆发和超越时代的格斗技巧面前措手不及。不过片刻，几人已全部被击倒在地，或捂着手臂脱臼处惨叫，或抱着被重击的腹部蜷缩，兵器散落一地，全部刺客在瞬息之间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沈惟喘着粗气，停在萧琰身前，身体因为过度使用技能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萧琰几乎弄不明白，怎么转瞬之间形势互换，他们就占据了上风。

　　来不及开心，就见沈惟冷汗涔涔地单膝跪在地上。

　　萧琰连忙上前扶住他，紧张道：“恩人，你怎么样！”

　　沈惟这一晚上，□□翻过来覆过去地饱受煎熬，此时第二次技能时效虽然还没结束，副作用没有开始，但身体已经被严重透支。

　　他抬起苍白的脸，说道：“没事了，这些刺客，已被制服。”

　　看了一眼地上痛呼的刺客们，他小心地将沈惟扶到自己臂弯里靠着，一边问道：“恩人既已占据上风，为何不下杀手，以绝后患。”

　　沈惟转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再无还手之力的黑衣人们，没有说话。他连鸡和鱼都没有杀过，何谈杀人。来自现代的灵魂即使有系统加持也是纸老虎，再多十个系统技能他也下不去杀手。

　　“他们……暂时动不了。”沈惟声音沙哑，避而不谈，而是说道，“我们快走……”

　　此时，地上一个受伤较轻的杀手，他看似在地上痛苦地痉挛，实则只是在调整角度暗中观察，找准机会猛地从靴中抽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萧琰后心掷去——只要小皇子一死，他们就完成了任务。

　　“小心！”沈惟瞳孔骤缩，想要推开萧琰，但身体还是比眼睛迟钝一瞬。

　　萧琰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迅速环着沈惟扑倒，躲开匕首——他看出了沈惟的心慈手软，却从未对这些刺客放松警惕，余光始终盯着刺客的一举一动。

　　确认沈惟安然无恙，萧琰面无表情迅速起身，捡起地上被投掷来的匕首，回身冲向出手的刺客，抬手一刀，直取心口。

　　在场众人皆是静了一瞬，不论是沈惟，还是刺客，都被萧琰脸上的杀意震住。血液溅出，热血喷了萧琰一身一脸。

　　萧琰太瘦了，纵使心中有十成的杀意，手上力气也只能使出八分，比六分多出的两分还要归功于刺客的匕首锋利。没能一击杀了刺客，男人剧痛之下发出非人般的恐怖痛嚎，但萧琰充耳不闻，稚嫩的脸上沾染了血迹，但神色不改，毫不停顿地拔出匕首后再补一刀，动作一气呵成。

　　那男人的痛嚎声一顿，抽搐着发出咯咯的倒气声，双目圆睁，很快没了动静。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没有章法，没有犹豫，只有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杀戮。

　　匕首挥起，落下。

　　在第一名刺客逐渐咽气的时间里，萧琰已经又快又狠地连杀剩下几人。甚至因为有了经验，出手越发熟练。不过眨眼之间，就将此处化作修罗地狱，而萧琰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行走在倒地的杀手之间。

　　四下无人说话，崖底的月色下，只余刀刃砍入血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那些濒死倒气的嗬嗬声。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华贵的衣袍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人时，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席卷了他。所有的恐惧、慌乱、委屈，都被冻结、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兴奋。他指尖沾到的黏腻血液，是一种灼烧般的、令人战栗的实感——原来，那些高高在上、掌控他生死的人，也是会流血的，也是会疼的，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沈惟维持着萧琰将他扑倒在地时，他手肘托地半起身的姿势，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

　　萧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惊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残忍光芒。仿佛不是面临生死危机，而是终于完成了某种成长。

　　当最后一名杀手在萧琰刀下彻底断气，崖底重新恢复死寂，只有溪水潺潺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萧琰握着滴血的匕首，转过身，看向沈惟。他脸上的疯狂血色还未褪去，眼神却奇异地清澈。若崖底初见时，萧琰的目光是被农夫栓在门框上的羔羊，此时的他便是初尝血腥的幼狮。沈惟与他对视着，没有说话，或是太过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萧琰神情可怖，不知是否会刺激到他。

　　萧琰几步走向沈惟，不想将血沾染到他身上，手臂一展将带血的衣袍脱下来，只着里衣在沈惟两步远蹲下。他双手将脱下来的外袍抹布一样团在手里，试图拭去手上的鲜血，可用带血的衣服只能越擦越脏。

　　他在沈惟身旁仔细又急促地擦着手，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杀人时的再怎么面无表情，他也只是被逼到绝境里才破釜沉舟的困兽，只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十五岁少年。

　　沈惟避开自己身上的痛处，慢慢坐起身来，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说道：“殿下……没关系，没事了。”

　　萧琰蹲在那里，并不言语，只是不停用衣服擦着手上的血迹，神色无辜又无措，仿佛刚刚出手狠绝的那人不是自己。

　　于是沈惟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按在萧琰的手上，温声道：“无妨，擦不掉，就不擦了。”

　　萧琰停下来，听话地将满是血污的衣袍扔开。沈惟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神情似乎正常，又似乎仍有些癫狂。沈惟心中感到震惊和害怕，亲眼所见的屠杀场景让他无法接受，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萧琰的做法才是对的，对敌留情，终会害己，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不能以现代的道德标准来评判。

　　他的手仍然按在萧琰的手上，沈惟斟酌着语气，尽量不让自己的不适流露出来伤到萧琰，小心说道：“是我妇人之仁了，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萧琰抬起眼睛看他，脸上的血痕让他俊俏的少年面庞，多了一丝血腥的狠绝：“恩人你……不要怪我绝情。”

　　“本王也不想的……”

　　“今日不杀他们，明日便会被他们所杀……”

　　“是阁下舍命相救，才有萧之今日。”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

　　“但从今以后，只要刀在我手，便再不会如昨日一般……任人刀俎。”

　　沈惟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萧琰并不是需要“夺嫡系统”庇护的雏鸟。从小特殊的血脉出身和成长处境，使萧琰对人性恶意有敏锐洞察，他身上不仅有着绝境中被迫早熟的心智，更有着属于天家血脉里那份被压抑的狠厉与决断。

　　晨光彻底驱散雾气，将崖底染上一层浅金。溪水潺潺，冲刷着昨夜的血迹与泥泞，却洗不尽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甜。

　　二人重新回到被藤条遮掩起来的岩隙内，光线昏暗。

　　上一次龟缩在此处时还是生死关头，这一次回来已是死里逃生，短短片刻，前后心境天差地别。

　　第二次使用技能后的副作用开始生效，这一次不再只是四肢无力，而是脱力到手脚经脉痉挛，沈惟瘫在地上，在剧痛中弓起身子。胸前的钝痛让他呼吸困难，整个人如同在深海中浮沉，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他想再与萧琰说些什么，嘴里却含含混混组织不出一句成形的话来。

　　萧琰手足无措，什么都做不了。经过这一晚的兵荒马乱，沈惟在他心中的分量已不同于初时。

　　沈惟终于昏过去了。

　　一系列的惊心动魄和体力消耗终于透支了他的身体，他额间带着冷汗，但表情却逐渐平静，似乎昏迷也是种解脱，使他短暂地与身体的痛苦断联。

　　他二人几乎一整晚没有合眼，精神始终高度紧绷，萧琰又在刚刚亲自手刃了五个刺客，也无比疲惫。杀人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从猎物变成猎手的感觉，让萧琰感到快意。

　　万籁俱寂，沈惟均匀的呼吸声在沉寂的岩隙里分外清晰，萧琰就在这呼吸声中，默默盘算着：刺客没有回去复命，背后之人得过上一些时候才能发现。到下次危机来临之前，他们或许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

　　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自己真的安全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软在石壁上，觉得自己仿佛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萧琰本该继续细思自己的处境，王府的后续，可他此时不可抑制地想起，昨夜此时一样的岩隙，一样的昏暗与寂静，在等待刺客时与沈惟的对话。

　　那时他说，当皇子太辛苦了，他要去当个普通百姓。

　　到时候，先学种地。

　　但学不会也没关系。

　　因为沈惟说，自己识字，可以写信，还能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