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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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鄩顿在原地，任由程妍抓着他的手往阳台去。
程妍拉着他，在阳台放置的米白色长沙发上坐下。
沉默半晌，他见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紧攥着裙摆深吸了口气，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认真：“季鄩，我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和你闹下去了。”
她的声音响起，柔软若春风拂面，让他坠入冰窖。
季鄩没有说话，沉默笼罩着他们，气氛异常凝重。
他呼吸微滞又松了气，良久，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不愿听到回答的问题：“你想离婚？”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却又故作轻松，很自然地往沙发靠背靠了下去，看起来跟平时一样矜贵，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有多么破碎。
离婚，离开他，是她一直想要的。
程妍歪头摇摇手，杏眼弯弯对着他：“离婚？没有哦，不想。”
不想？
她说不想离婚！
季鄩瞳孔瞬间放大，猛地看向程妍，她笑得如冬日暖阳。
季鄩愣在那还没缓过来，程妍抓着他的手臂靠近，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重、生、了。”
像是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季鄩见程妍一脸期待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好，你说。”
程妍从满脸期待转为一脸懵：“我已经说啦。”
这下换季鄩满头雾水了：“那…你再说一遍。”
程妍以为他没反应过来，重复了几次：“我重生了，重生重生重生，又活了过来！”
季鄩看她的嘴频繁地一张一合，却没有传出一点声音，耳边只掠过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动静。
他眯眼，极力想看清她的嘴型，很近却很模糊，像隔了一道屏障。
程妍见季鄩愣愣的，垂下头眉头微蹙，听不见吗？
不过她很快安慰自己，也是重生这么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听不见算什么，不过看来我重生的事是不能告诉别人也说不出去了。
程妍思考着，那就换一种方式说。
程妍被季鄩动了动的手肘晃回了神：“所以，你到底想谈什么，嗯？”
季鄩感到抓着自己的手收紧，耳边响起程妍平静的嗓音：“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做了个梦，”程妍松开他的手转而撑在沙发沿，眼睛盯着地板，“梦见江文霖和范筱雅为了得到程氏集团联手害死了我，害死了我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人…”她的声音带着颤。
“因为我，季氏也差点毁了，而你”程妍看向他时满眼愧疚的眼里噙着泪花，“为了救我也…”
她全身紧绷死死抓着沙发沿：“也被炸死了……”
季鄩眉头紧锁，握住程妍冰凉的手将她搂在怀里，冰凉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寒意透彻心扉。
他伸手抹去程妍脸上的泪，故作轻松逗她：“哪有人故事讲一半自己先哭了，再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呢。”
程妍羞恼地抬起头脸颊微红，嘟着嘴没底气地小声反驳：“我哪有哭。”
季鄩见程妍小脸皱成一团不满地看他，却把手伸进外套紧紧搂着他的腰，不禁有些好笑。
平静后的程妍靠在他肩上：“所以——，我不想闹了，我想和你好好相处。”
要是桂苑的佣人听到这番话大概只会拍手称赞，觉得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毕竟程小姐对季鄩什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梦就性情大变改变想法。
虽然不是梦的原因，但程妍却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番话，因为她经历过所以刻骨铭心。
“不过一个女孩子突然被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人带回家，还被告知领了证，你知道她会有什么感受吗?是生气、害怕、拼命想逃离。”此时的程妍平静得反常，她安稳地靠着季鄩，搭在他腰侧的指节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点着，“所以在好好相处之前我有点问题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哦。”
那件薄薄的西装衬衫隔绝不断腰间异样的温度，夜色放大了他的感官。
他点头“嗯”了一声，扣住腰侧那双不安分的手。
在季鄩没看到的地方一抹笑转瞬即逝。
不知是有意无意，程妍起身时按在季鄩腰上的手力道重了几分，发热的指尖往后一滑后触感渐渐消失，他觉得自己被调戏地摸了一把。
程妍挪到对面的沙发与季鄩面对面坐着，神色庄重。
“你为什么娶我？”
季鄩正了正身子，下颌微抬着，修长分明的骨节交缠着放在交叠的双腿上，面上情绪不显，不说话时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好像被提问的不他而是别人。
“其实我们见过。四年前在地下鬼市，你救了我，”他流露出一抹笑，“当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能这么不要命？’”
“你……你就是那个面具男！？”程妍惊呼，“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是。”
难怪她一直觉得季鄩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程妍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皱眉：“就因为这个？”
“不全是，”季鄩起身绕到程妍跟前，俯身在她耳畔，“而是第一次见面时……”
“我就控制不住地——”他眼里带着笑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暗哑低沉，“想接近你。”
程妍体内升起一股热，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两颊。
见她脸红,季鄩勾起唇角,单手抚上她的脸问：“脸怎么这么烫?”
程妍别开脸，抓住季鄩的手腕无声地扯着他坐下。
她手撑着膝盖，若无其事地看看天看看地，发出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速度却比得上离弦的箭。
“你喜欢我吗？”
问完她的脸更烫了。
她死死低着头，眼睛都快把地板抠出个洞了就是不敢看季鄩，如果此时季鄩掰过她的脸就会看见程妍的脸红得快滴血。
良久没有听到回答，程妍以为自己说的太小声了对方根本没听清，于是鼓起勇气打算再说一遍。
“你……”
“我爱你。”
她抬头，季鄩正满脸认真盯着她，顿感心里被抹了蜜。
“可是我对你还是完全不了解，你把我抢到手快一个月了却什么都没想跟我说，而且我对你还有很多误解。”
虽然误解现在是没有了，但她对季鄩的了解确实有限，而且她也不觉得季鄩有多了解自己。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两个人能有个能密切相处的阶段，在这个过程中好了解彼此。
“我觉得我们要从恋爱开始，”程妍认真思考最终做出决定，“所以我决定，让你来追我。”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向季鄩的眼神填满真诚，坚定地开口：“今天说的话没有骗你，不是为了离开。”
她的话像是给季鄩吃了颗定心丸，季鄩弯唇伸手将她的脑袋揽到肩上，语气温柔缱绻。
“好，我来追你。”
程妍下巴抵在他肩上，“好。”
两人静静地在阳台待到深夜。
回到卧室，季鄩带程妍在卧室转了转，熟悉熟悉。
“明天再带你在老宅转转。”
上一世程妍只在楼下大闹一场就走，就算来过跟没来也没什么两样。
“好。”
卧室进门左拐是浴室，右拐是衣帽间，衣帽间再往后就是书房。
季鄩带程妍去衣帽间拿换洗衣服，衣帽间很小，只有五十平左右。
三面墙上镶入衣柜，一面挂着季鄩的西装和私服，有两面是给程妍准备的各种款式的包包、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拉开衣柜底下的抽屉里面摆满珠宝首饰，下面一层抽屉装满帽子、发箍各种小玩意儿，最底下摆着一排鞋。
衣帽间的中间摆了个玻璃柜和一把长条凳，在灯光照耀下玻璃柜内整齐陈列着的各式手表、袖扣和胸针闪烁着。
在这过程中程妍随手挑了套顺眼的睡衣放在条凳上。
角落的梳妆台上堆满化妆品和护肤品——不是一般的多！
程妍哭笑不得，满墙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这么多怎么用得完？
“这也太多了。”
“这些都是妈准备的，喜欢就按这个标准在桂苑再置办一套。”
“……”
季鄩抬手看了眼时间，十二点。
“很晚了，”季鄩揉了揉程妍的脑袋，准备离开，“你收拾完就自己到床上睡觉，床是干净的。”
程妍立马拉住他的手，非常急切问：“你要去哪？你不在书房睡吗？”
“沙发太小，睡着难受。我去跟季庭挤挤。”
季鄩考虑周到，要是在老宅睡客房被发现了就是自找麻烦，去跟季庭挤一挤被发现了还能用兄弟情深当借口。
程妍拉着他的手收紧：“你就没在书房安张床？”
季鄩挑眉：“你觉得呢？”
程妍摸了摸鼻子不说话，见季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想我走？”
程妍低头松开他的手，吞吞吐吐：“就是…内个…陌生环境睡不着。”
她害怕。
季鄩勾了下她的下巴，靠得异常近：“好，我不走，你去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话落，还往程妍脸侧吹了口气。
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程妍决定回敬一下季鄩，她握住季鄩的腰，回忆似的明目张胆重重地在他的腰侧摸了一下后，扯着他的衣领往下拉，季鄩被迫弯腰，她在他耳边用性感的声线道：“刚刚在阳台，我就是故意的。”
说完她就抱着衣服就往浴室跑，身后传来季鄩阵阵低笑声。
等程妍洗完澡出来后，就见到季鄩将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条米色毛毯铺在了床边，还垫了床被子在上面。
季鄩洗完澡回来，卧室还亮着灯。
“还没睡？”他轻声试探。
程妍从被子里冒出头，“嗯。”
“我关灯了？”
看着进来的季鄩，程妍心里填满踏实的温暖：“好。”
隔天所有人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坐观光车穿过一公里的林道就到了季家名下的农园。
虽说天色尚早，农园里已经可以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
观光车停在了一栋小楼前，一座带着乡水田园风的建筑。
“妍儿啊，尝尝这个蔬菜粥，”季母热情地给程妍舀粥，“都是自家种的，菜是早上苏妈早早上菜园摘的可新鲜了。”
程妍笑得乖巧，自然地接过碗。
“谢谢妈妈。”
“佳适啊，吃完饭跟我们去花园，刚到了批新种子。”老太太看向季母，“下午再去摘点水果。”
袁佳适很兴奋的样子：“好啊。”
“吃完饭后你们小年轻们就自己去玩，不用跟着我们了。”
季阳山挽着季老太太往外走。离开前，老太太提醒：“晚上都在这吃完晚饭再回去。”
……
众人分开后，程妍换乘小型游览车正绕着农园，驾驶座上的孟管家边控制着车边给程妍当导游。
“少奶奶，这次时间不多我们只能简单游览一下，以后您可以和二少爷慢慢体验。”
农园很大分为好几块区域，果树区分四块种对应春夏秋冬季节的水果，一个菜园、一个花园、一个马场，还有个湖可以划船，湖的尽头连着后山，是个观看日落的绝佳地点。
据孟管家介绍，在船上看到的风景和坐游览车见到的农园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不过后山可不能随便上去，那是训练的地方。"孟管家特意提醒。
程妍好奇：“训练？训练什么？”
临近正午，游览车最终在湖前缓缓停下。
孟管家不动声色避开这个问题，“少奶奶我们到了，这是最后一站。”
程妍远远地就看到了湖边季鄩的身影，他身穿灰色休闲运动套装，气势柔和了几分，她笑着挥手迎着光向他跑过去。
程妍穿着一条纯白色长袖连衣裙，头上戴一顶绑着白色洋纱的编织草帽，裙摆迎着风飘扬，太阳照在她身上，她在发光。
再回头时孟管家早已不见人影。
湖边拴着条木船，季鄩就站在那，微笑着迎接她。
“你怎么在这？”程妍指着季鄩腿边的篮子问，“这是什么？”
“在等你。”
至于那个篮子…
“我不是正在追求你？”季鄩逆着光嘴角上扬，伸出手，“所以，我有这个荣幸能和程小姐一起露营吗？”
程妍轻轻搭上他的手。
“当然。”
季鄩打开篮子，见到里面的食物程妍忍不住夸赞。
“还挺…挺独特的。”
食篮里只有两种简单朴素又高雅的东西。
两人坐在野餐垫上，吃着苏妈做的、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包子。
季鄩很贴心，他想要是包子吃太多太干或是有点腻，里面还有茶——西湖龙井。
昨天程妍刚夸过不错的西湖龙井。
他本来想着压缩饼干更简单抗饿，以前在后山训练的时候就靠它扛下来，不过他又觉得现在是在追人，还是吃点有温度的东西——所以包子不错。
程妍咬下一口双眼放光，肉包外皮松软，肉馅咸香、鲜嫩有汁，让人唇齿留香。
一口下去，满满幸福感~满足！
在湖边吃肉包、品茶还真就…别有一番风味。
湖面微风徐徐，阳光勾勒出对面男人完美流畅的脸部线条。
这么好的风景，程妍忍不住背过身举起手机，迎着金薄的阳光定格这个美好的瞬间。
“季鄩，看过来——”
咔嚓——
照片中男人看向程妍的眼神就像一只懵懂的梅花鹿，而她笑着看镜头。
下午太阳落山，湖面泛着金光。
程妍递了一瓣划到果园摘的橘子，她逆着光，如同自带光芒的仙女。
“我们再拍一张。”
这次是季鄩说的。
夕阳下的程妍揽着季鄩笑得灿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