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乐中悲 真是祸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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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无味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一年九月。这次运动会承欢遇到一个大难题：都高三了，大家长时间圈养在教室里，快要被书本和试卷腌入味，对参加项目的热情程度几乎为零。
向汀雯对此也兴趣缺缺，最近她不知抽什么风，每日窝在座位上抱着本推理小说醉生梦死，问她就说最近学习压力大，闲暇之余便给自己找乐子放松。向汀雯看的书不少，什么言情耽美校园疼痛文学她全看腻了，前几天淘了本福尔摩斯看得入迷，于是又去借了几本相关的小说来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承欢把头扭出一个巨大的弧度，费劲地读着封面上的字，“东方……快车谋杀案……”
“听着很有意思，谁写的？”
向汀雯把书皮怼到他面前，承欢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阿加莎……克里斯蒂，好熟悉的名字。”
“她很厉害呢，还有一本很出名的小说，叫《无人生还》也是她写的。”
“哦——好像知道……”
向汀雯重新把头低下去，继续看起来，承欢这才想起自己找向汀雯的真正目的，赶紧扒拉她，死皮赖脸劝说起来。不知是他太聒噪了还是啥，向汀雯终于百忙之中敷衍了一下他，答应继续参加。
“程承欢，我已经连续三年参加运动会了，要不是真的能跑能跳，你这种强制报名的策略我一定会把你头打掉的。”
承欢自知向汀雯是三班运动会最不可或缺之人，面对着向汀雯的威胁只能双手合十想做一副讨喜样。
可惜夏天的太阳太大，承欢好不容易捂白的脸成了紫外线最喜欢的地方，没几天又黑回原样，连防晒霜也救不了他。一张堪比包公的脸无论怎么挤眉弄眼向汀雯也不会为此心软，最后她还是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她不会跳高也不会跳远，要是人手不够承欢敢私自给她多报项目，即刻剥夺他优先抄数学作业的权利。
不过承欢求爷爷告奶奶转了一圈，竟然也把人喊齐了。二中运动会管得松，去年走方阵时就有不少班级整新花样，跳舞的，cosplay的，穿汉服的应有竟有。不过当时刚分班，大家都不怎么熟悉，又嫌麻烦，也没有搞什么花样，直接穿着自己的衣服就来了。
但今年不同，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大家还是商量着搞点有趣的事情来，免得以后毕业了，回想起自己的校园生活发现没什么乐趣。
柯小安依旧当甩手掌柜，让他们自己拟几个方案出来，而她只负责审核和采购。但大伙的想法五花八门的，最后讨论下来也没几个靠谱的。
闹到最后成功惊动了柯小安，她是个怕麻烦的人，去办公室问了一圈，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租了几套玩偶服给几个个高的男生穿，又征集了几个感兴趣的女生，让她们自由打扮，到时候走队伍前面充当门面。
向汀雯和祝以清二人对这种事情的热情很高，反正运动会都是来放松的，自然要玩得开心。
再加上上高中后不穿校服的日子太少了，但钱茗一如既往喜欢给她买衣服。芬姨那里总会进一些时新的，年轻女孩喜欢的衣服，钱茗一看到心仪的就会拿回家给向汀雯试穿，久而久之向汀雯就有不少没怎么穿过的新衣服。
不过运动会嘛……自然要穿些平时不常穿的才有意思。
于是那天早上开幕式前，男生们还在教室里闹吼吼地套着玩偶服，而向汀雯和祝以清一起，抱着衣服神神秘秘跑去厕所换。
没一会二人回来，大家已经非常浮躁，早读声没多少，全都在聊天，她们一进来便惹得众人的目光。向汀雯穿着一件橄榄绿的长T恤，胸口带着漂亮的猫咪印花，下半身穿着一条黑色短裙，搭配小皮鞋，显得俏皮又活泼。为了让整体搭配更和谐，向汀雯还特地在脖子上还挂了一副大大的耳机，挎着一个同色系的小包，看着十分青春靓丽。
而祝以清的穿搭偏中性，花里胡哨老爹见了喊打的斜肩黑灰色T恤加上一条高腰牛仔裤，最亮眼的莫过于她胸口戴着的几条夸张又醒目的项链，带着点轻亚元素，别具一格。
由于时间匆忙再加上条件简陋，她们只化了点淡妆，但即便裹着外套，她们在一群灰头土脸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间依旧扎眼。
柯小安看着在学生面前颇有威望，是个家长眼中的“未婚优质女性”，实则是个十分咸鱼松散的人，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日子过得平常又普通。开学初忙，柯小安忙活了几周，眼看国庆到来稍有松懈，昨晚一不小心熬过头了，早上差点睡过头。
过来时她有些心虚，就想着找个理由掩盖一下，进门瞧见后排的男生正穿着玩偶服打打闹闹，便立刻抓住机会，不满地呵斥了几句：还没到下去集合的时候，这么吵吵闹闹太不像话了！
接着她一扭头，长期看见正偷偷低头照镜子的向汀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
柯小安知道这个年纪的姑娘们对自己脸的在意程度，但规矩是规矩。她沉默了几秒，走上前敲了敲向汀雯的桌子。
可能是高兴过头了，向汀雯的反侦察能力没有及时拉响，姗姗来迟地预感到危机，把镜子往桌底一丢，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柯小安。二人四目相对，柯小安略带诧异地扬起眉毛。
很漂亮，不同于书卷气的感觉，向汀雯的身上显露出一种纯粹的独特的气质，像朵含苞欲放的花一样，看来摆脱校服的束缚，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柯小安不着急开口，看了一眼祝以清，她的嘴唇上已经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紫，这才发现相比之下，向汀雯的打扮已经非常日常了。
祝以清胸口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和图案看得柯小安嘴皮子痒痒，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才三十出头就看不惯现在小年轻的打扮。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毅然转身离开——虽然看不太惯，但她不想做扫兴的老师，于是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
承欢和何棠二人挤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玩得不亦乐乎，玩偶头套过于闷热，被他们摘下来放在一边，二人挥舞着肥大的袖口，觉得对方十分滑稽，便躲在书后面哧哧地傻乐。柯小安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
而另一边，舒景南穿着一身悲伤蛙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十分勉强，因为半分钟之前，他刚被向汀雯丧心病狂的笑声狠狠打击了一番。
舒景南有点郁闷地把视线移到前方，向汀雯的背还在一下一下颤抖，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了。她没扎头发，一贯熟悉的高马尾不见了，代替的是一水儿黑长的发丝，一直垂到快接近腰的位置。
舒景南的注意力瞬间被头发分散了几秒，但很快就回归正轨。
不是……有这么好笑吗？他十分糟心地拽了拽裤脚，无比后悔自己答应来扮演玩偶。
衣服的材质不怎么好，摸上去有些粗糙，坐下来还会滑稽地鼓起来，让舒景南没头没脑地想起工地上的塑料布。
他无意识地伸手抚摸，摸着摸着，一段不好的回忆从犄角旮旯里窜出，趁虚而入，瞬间填满整个脑海。舒景南瞬间回过神，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摇摇脑袋，想将其从大脑里剔除，但谈何容易。
浩大凌乱的雨声，尖锐到直逼耳膜的警笛声，人们慌乱的呐喊，铁皮围栏被反复摔打在地的轰鸣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大脑里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闷得喘不上气，四肢的血液像消失了一般，发麻到没知觉。舒景南难受到完全坐不住，只好无力地靠在桌子上。本来早饭也没吃多少，胃趁机添乱，一阵一阵收缩着疼起来，双管齐下的症状让他眼前逐渐开始发黑。
真是祸不单行。
舒景南其实不记得上一次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有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只能直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他没跟父母说过，因为舒景南心里清楚，这个是心理作用导致的，他不敢也不愿去面对这样的自己，只能咬牙忍住。后来症状有所缓解，但很快又有新的情况干扰，他时不时会胸闷气短，整个人难受到发抖。舒景南试过很多方法，最后发现集中注意力做事情的时候，会有些效果。但一旦松懈下来，反噬的威力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出于本能，他下意识闭紧双眼，整个人贴在桌子上，双手用力攥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试图用微薄的疼痛缓解强烈的不适感。
他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但生理上的痛苦来势汹汹，一时根本没办法消除。尽管舒景南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还是惊动了向汀雯。她对背后的动静过于敏感，桌子缓慢向前移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向汀雯本能皱起眉头，转身想质问一下舒景南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就看到舒景南像脱水许久的鱼一般，奄奄一息地趴在桌子上。他的脸色很难看——向汀雯从未见过舒景南这幅模样，到嘴的话被吓得四散而逃，她转头猛戳祝以清。
“清清……你……你看一眼，舒景南他他他怎么了？”向汀雯舌头在嘴里打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祝以清扭头盯着舒景南看了几秒，“噌”地一下弹起来。
“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二人略带惊慌的声音成功惊动其他人，承欢看了过来，他试探地喊了他几声，见没反应，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跑过来把舒景南拽起来。
祝以清瞥见他的脸色：“我去！舒景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舒景南本来就很白，但他现在连带着嘴唇都没了血色，两颊灰暗，还隐隐泛着点青，感觉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
他差不多已经没意识了，眼神恍惚，视线完全聚焦不上了，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上去特别吓人。
“把他衣服脱了！玩偶服穿着太热了！”向汀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爱恨情仇，急得直接上手拽玩偶服，拉链在侧面，几个人一拥而上，三两下把舒景南从笨重的衣服里拽出来。慌乱间向汀雯捏到舒景南的手指，凉得冻了她一下。向汀雯惊恐地缩回手指，难以置信地看着舒景南，一时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柯小安飞奔进教室，一分钟前她还在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交谈甚欢，讨论着国庆三天假怎么好好休息，结果菇菇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连门都忘敲了，站在门口扶着门踉跄喘气，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师……舒景南出事了……”
柯小安觉得自己上班以后就没有跑过这么快了，而且今天为了运动会走路方便，她还特意换上运动鞋，结果真的排上用场了。
柯小安在走廊上狂奔时想起自己大学体测时八百还能跑三分半，看来还是宝刀未老啊。菇菇都快哭出来了，柯小安一溜烟没影了，跟在后面都撵不上她。但柯小安晚了一步，大伙手忙脚乱地把舒景南扶到承欢背上，背起来就往医务室跑，何棠等人也跟着过去了。
柯小安一脸凝重地看着闹哄哄的教室，听见操场上响起校领导操着口音的普通话，一时间觉得自己缺少睡眠的脑子即将炸开。
她瞥了一眼丢在地上的悲伤蛙外壳，示意向汀雯捡起来，转身拉着还在喘气的菇菇，让她带着全班下去，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去医务室。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乐中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