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世书》宋知寻

19、金銮殿上护良人

　　白望尘没有死。
　　萧策带着最好的名医，及时赶到。
　　箭矢没有射中要害，再加上救治及时，白望尘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他的身体，变得极为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
　　顾清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喂药，擦身，换药。
　　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他不再去想复仇，不再去想那些阴谋诡计。他只想，守着白望尘，看着他，一点点好起来。
　　萧策也没有再来打扰他们。
　　他知道，顾清安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一个月后，白望尘终于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清安。
　　顾清安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安哥哥……” 白望尘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顾清安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看着白望尘，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声音哽咽：“望尘！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白望尘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白望尘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清安哥哥…… 你瘦了……”
　　顾清安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我没事。只要你能醒过来，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白望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清安的脸颊，声音哽咽：“清安哥哥…… 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傻瓜。” 顾清安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爱意。
　　又过了一个月，白望尘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可以下床走路了。
　　顾清安陪着他，在别院的院子里，散步。
　　桂花树下，桂花已经落了一地。
　　白望尘看着地上的落花，轻声说道：“清安哥哥，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看长安的花，好不好？”
　　顾清安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好。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
　　白望尘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一切…… 还没结束吗？”
　　顾清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孟氏皇帝，还没有倒台。我们的复仇，还没有完成。”
　　白望尘的脸色，微微一白。他看着顾清安，担忧地说道：“那…… 你还要去冒险吗？”
　　顾清安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不。这一次，我不会再一个人去冒险。我会带着你，一起。”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道：“望尘，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你，复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白望尘看着他，眼底满是感动。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顾清安，声音哽咽：“清安哥哥……”
　　顾清安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轻柔：“等我们推翻了孟氏，就离开京城，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问世事。”
　　“好。” 白望尘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憧憬。
　　半个月后，萧策终于发动了政变。
　　他带着大军，攻入皇宫。
　　孟氏皇帝，被生擒。
　　百年盟约，弑兄篡位的真相，被公之于众。
　　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要求，处死孟氏皇帝。
　　百官们也纷纷上书，请求萧策，登基称帝。
　　萧策却拒绝了。
　　他找到顾清安，笑着说道：“我累了。这江山，谁爱坐，谁去坐。我只想，找一个地方，安度余生。”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萧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京城的事情，就交给那些百官吧。你和白望尘，也该去看看，长安的花了。”
　　顾清安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多谢。”
　　“盟友一场，不必客气。” 萧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顾清安和白望尘，收拾好行囊，离开了京城。
　　他们骑着马，一路南下。
　　看遍了山河，看遍了长安的花。
　　江南的水乡，烟雨朦胧。
　　两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
　　白望尘看着身边的顾清安，眼底满是温柔。
　　顾清安回过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阳光，透过油纸伞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

　　萧策率大军攻入皇宫那日，京城的天，是灰蒙蒙的。
　　顾清安牵着白望尘的手，站在别院的屋顶上，遥遥望着宫城的方向。厮杀声、金戈声隐隐传来，搅得人心惶惶，可两人相握的掌心，却暖得发烫。
　　白望尘的后背还缠着纱布，被风一吹，隐隐作痛。他往顾清安身边靠了靠，轻声道：“萧策会赢吗？”
　　顾清安收紧了指尖，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会。孟氏失了民心，白崇山已死，他翻不了盘。”
　　话音刚落，宫城方向忽然升起一道狼烟 —— 那是萧策得手的信号。
　　京城的百姓沸腾了，有人涌上街头欢呼，有人点燃爆竹，压抑了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几分。
　　白望尘看着下方喧嚣的人群，眼底泛起湿意。他侧头，撞进顾清安深邃的眼眸里，轻声道：“清安哥哥，顾家的仇，终于要报了。”
　　顾清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宫城深处，声音低沉沙哑：“是。三百余口的亡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心头一软，抬手拂去他鬓角的碎发：“等尘埃落定，我们就走。去江南，去看你说过的三月桃花。”
　　白望尘的眼睛亮了亮，重重地点头：“好。”
　　三日后，萧策肃清了皇宫的残党，派人来请顾清安入宫。
　　白望尘不放心，执意要跟着去。顾清安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同乘车入宫。
　　皇宫的大殿上，一片狼藉。龙椅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萧策一身戎装，站在大殿中央，脸上带着未散的戾气。
　　看到顾清安牵着白望尘进来，他眼底的冷意才散了几分：“你来了。”
　　顾清安颔首：“孟氏呢？”
　　“关在天牢里了。” 萧策冷笑一声，“他倒是硬气，到现在还嘴硬，说自己是正统。”
　　顾清安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百官的态度如何？”
　　“老狐狸们，一个个都在观望。” 萧策道，“有人说，该拥立我登基；也有人说，孟氏覆灭，该还政于萧家宗室。”
　　顾清安了然。萧策虽是萧家血脉，但并非嫡系，那些老臣自然不甘心。
　　他沉吟片刻，道：“白崇山留下的密信，还有白家与孟氏的盟约石碑，都还在吗？”
　　“在。” 萧策道，“那些东西，是铁证。”
　　“那就够了。” 顾清安道，“明日，召集百官，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再将孟氏弑兄篡位的真相，昭告天下。民心所向，百官自然不敢再多言。”
　　萧策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勾了勾唇角：“你倒是好福气。”
　　顾清安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松开手，只是淡淡道：“彼此彼此。”
　　白望尘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往顾清安身后缩了缩，惹得萧策哈哈大笑。
　　出宫的路上，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马车缓缓行驶着，白望尘靠在顾清安的肩头，轻声道：“清安哥哥，你说，萧策会登基吗？”
　　顾清安抚摸着他的发丝，声音轻柔：“他会。他蛰伏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那他会是个好皇帝吗？”
　　“会。” 顾清安笃定道，“他有野心，也有能力。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皇帝。”
　　白望尘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靠在顾清安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只觉得无比安心。
　　马车摇摇晃晃，载着满车的温柔，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