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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展的倾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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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给逢舟安排了系统的学习任务:通识、金融、商务礼仪……
额,好像一下子安排的有点多。
你通过小白了解楼下的进度时,发现他经常在书房一坐就是一上午。
于是请了位格斗教练,一对二,你和他一起练。
好家伙,动真格时你还真的打不过这只兔子。
好在你只是捎带着练练,主要目的还是请教练系统训练一下逢舟,运动也好、防身也好,别白瞎了好身手。
真挺好的。
心事重重的小兔子在运动后也会受多巴胺的影响,藏不住真实想法。
比如,见你心情不错就坦白了之前其实藏了还有十几只营养液的事实,让你现在别补货了,不然就该囤过期了。
你听后不客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还会黏黏糊糊地向你讨饶:“主人……哎呦!我错了不喊了……真的不可以喊你主人吗?我觉得……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了。”
你察觉出他的依赖,并不应诺,只给出分析:“你遇到过的正常人太少了。过两天开始去救助站帮忙吧,那边有很多志愿者,也有许多和你相似的人。”
他有些不高兴地同意了,你选择性忽视这些许抗拒。
良好的环境,你给了。
适当的引导,你自认为完成得很好。
可是他不能一直依赖你。
留出距离和空间,才能给枝桠生长的机会。
锁住的话,会长出伤痕的形状。
再之后,你在小白汇给你的简报中看到了“如何坐车”“导航怎么用”之类的浏览记录,也发现他学会了自己找书,话术类的、交友类的……
太多,你没细看,总体放下心后,让小白除了危险类信息外不用再特意汇报给你。
他和你的距离如你所盼望的那样疏远了些。
你仍然会时不时关注他的社会化程度和健康状况,也知道在合适的环境下,他已然慢慢成长。
运营着救助站的好友常常会给你报喜,说他和谁谁谁交了朋友,又与谁谁谁闹了矛盾但最终解决了。
工作能力不必多提,显然是优秀的。逢舟的到来,可是帮救助站减轻了不少文书工作的压力。
格斗课你不再参加,教练会向你汇报他的学习进度。
每月一次的健康体检,各项指标都在变好。
他非常令人省心。
有时候你也挺欣赏他的。
未来,当他独立,你猜想你们会是很合适的合作伙伴。
像是把小孩托给了合适的学校,你宽慰过后渐渐放松,趁着闲下来的功夫和朋友约了旅游,也和商业伙伴约了出差。
欣赏美景过后,你成功谈了笔合作让某司成功退市,还指指使了雇佣兵去黑吃黑——对,就是那些个贩卖兽人牟利的黑心商人,特别是对你下药引得逢舟受刺激的那个。
处在舒适区的你显然创造了更大的价值。
你和他的人生这回应该可以回到正轨了。
……
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
你美好心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某灰色场所看到的一张海报:
区域赛:食草类兽人对肉食性兽人。
海报上的兔子兽人无害地笑着,却又在阴影处露出一点疤痕。而他旁边的,是体型看着就很庞大的肉食兽人。
随行的兽人保镖见你盯着那海报看了许久,以为你对斗兽感兴趣,便带着劝阻的意味为你介绍起了这地下的营生。
他说他以前也进去过,旧伤至今隐隐作痛,后来才好悬给救助组织捞了出来。人生一大奇事是被兔子咬掉一块肉,但他也将那兔子撞折了腿。
那里胜者为王,死伤无论。
不过,时间久了,在那相斗的兽人也知道尽可能相互留一线,留下惨烈但不致命的伤痕更能博噱头。
这能算个好点儿的消息吗?
……
你去看了区域赛,期间心率一度飙到一百五。
……
你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尽量尊重逢舟的意愿了,为什么他还会这么的,逆反?
你迟早要扬了那个“斗兽场”!
……
逢舟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
外套往地上一丢就好,反正主人不在,这种小事小白也不会报告。
他靠在玄关处喘息一阵,又往屏风后的光源望去。
主人还要过几天才能回,但,走之前特意没关的灯光能带给他些许幻想的空间。
果然,只有小白走来跟他说“欢迎回家”。
他自嘲笑笑。
后面那个长桌,主人常坐在那儿给他讲书,从课程的知识到日常的事物实例……有时,主人在那办公,他就在一旁安静看书。
视线上移,他忽然看见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逢舟的眸子瞬间亮了,欣喜道:“你回来啦!”
她却冷着脸,一如初见时那般。
啊,回来兴师问罪了吗?
上翘的兔耳渐渐落下,又有些翘起。
厌烦了?但至少引起注意了吧。
……
逢舟向你走近,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此时他竟然还带着笑意:“在等我?”
“嗯。”你不置可否,免了含蓄,直接进入主题,“去哪里了?”
逢舟的笑意减淡了些,半真半假的试探扔给你:“社会化训练。你呢?”
“公事、私事。”
“哦……”他不笑了。
你不想闲聊的时候,是可以一下子把话题说死的。
但看到他落寞的样子……
你冷着脸站起来:“伤口处理了吗?”
“当然。”
——可不止今天的伤。
带回家可不好处理痕迹,还有个机器人在看着他呢。
“坐。”
逢舟听话坐下,侧着脸,上翘的眉眼斜斜地盯着你,一眨不眨。
你略微扒开他领口的衣服,看到他今天在场上受伤的地方,确有包扎,敷料齐整,不像是瞎搞的,才放心了些。
你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 :“你去斗兽场什么?”
“赚些快钱。”他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脑袋后面的耳朵不经意间蹭过你的手。
你忍住掐他的念头:“不是禁赛了吗?”
“有黑场。”
你险些被气笑:“你挺有本事的呵。”
“那地方我熟悉,是个来钱快的好地方……比救助站的工作好多了,成天都要顾及他人心情,假笑。”他的话语倒是缓慢而清晰,理所当然。
你不解:“我让你去那也只是个建议,做做志愿帮帮忙,适应一下社会生活,不喜欢可以不去啊!”
“所以我请辞了啊,怎么,负责人没告诉你吗?”他嗤笑一声。
你调出终端,往下拉了许多条,才在许多消息里面找到了被忽略的消息——你以为和以前一样是喜报。
你痛快承认:“是我忽略了。你喜欢什么,我再推荐你去对应的单位。”
可他张口就是:“我就喜欢斗兽场啊,那儿的规则多简单、直接。反正我以后是要独立工作的,当然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最好啊。”
你不可置信:“死了还有什么以后?你自己的住院史有多长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对你的培养,不是拿来给你自我践踏的!”
“呵……你开始觉得我不值得了吧?一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心教了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就糟心吧?”
明知他在激你,你还是有被气到:“你在说什么呢?!”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一只兽人呢?”
你给了他一耳光。
和巴掌一起打碎的,还有侧脸的眼泪。
你呼吸一窒,在看到他的眼泪的瞬间止住了愤怒:“对不起,不该打你。但……你也不该作践自己。”
“我做不到,你管吗?管一辈子吗?”
你沉默。
你对事物甚至是人都普遍有控制欲,你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只拿来控制自己。
可是为什么有人要求你控制他呢?
你沉默,他继续自怨自艾:“呵,我很莫名其妙吧。也是……反正,我只是个麻烦而已吧。”
“我没说过这种话……”你脱口而说,却又想起自己一开始确实有这种想法。
你迟疑的眼神被捕捉到了。
身体和心理的疼痛让他顷刻间崩溃了:“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一点用都没有吗?我不够听话吗?为什么?!你从来就只想把我送走!”
“我没有……我……只是想送你自由。”
“可是,离开你的话,自由就没有了风。”
就好像,随江漂流而无一舟。
你莫名有些想逃,感觉心里揪起来了一块:“总之,别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你匆匆跑上楼。
你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治疗依赖,你不可以趁虚而入!
也有个声音再说:他都在算计你了还在替他着想,承认吧,你就是在乎。
还有个声音在分析:他这是屡次抛媚眼抛给瞎子看,这次破罐子破摔了,谁让你出去玩不带他。再不搭理人可可就真要跑了。还是说……你在还害怕失控?
你只是想趁着机会冷静一下而已,适当分离,让他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感觉找借口找不下去了。
你开始看监控。
你发现,逢舟正在小白面前跪坐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摄像头。
但他并没有跟小白说话。
你明白,他已然知晓小白的后面就是你。
他在等。
在等着你操纵着机器人,让电子屏微微向下,表示你来了。
等看到你来了,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划过伤痕,却带着狡黠透过摄像头看着你:“那么,现在你在关心我,还是在监管我呢?”
“如果是前者,我婉拒你的关心,因为我不需要迟早要消散的东西,如果是后者……”
“主人,我想成为您不会丢弃的……所有物。”
你在屏幕这头,咬牙。
表面上看,是你在决定他的未来。深水区里,却是他在用自己的自厌、自弃、自毁倾向锚定住了你……逼你,承认他。
你,到底没有那么的……毫无私心。
那么,给他个机会?
主人与所有物?不,这太简单了。
你的样子首次出现在楼下的电子屏上和逢舟对话: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非要个答案?”
“非要个答案。”
“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进入我的世界,是有代价的。”
“我求之不得。”
“行。二楼,书房,你自己上来。”
“我们,重新定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