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两声狐狸叫 ...
狐狸在偏殿过了三日。
进宫夜那小宦官告诉自己皇帝犹好男色,然他这几日囿于偏殿,却打听到女眷稀少,男宠数量更甚,后宫冷落。
甚至由于侍君身子不净,若无皇帝召令,连踏出宫门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困境,先辈大概是睡着了,没来给他脑袋开蒙通塞,倒塞他一段无头无尾的梦。
梦一白衣人,面如夜乂,身过八尺,倚素麻竹榻看一卷旧简。
狐狸伏他手下,白衣无缝,抬头了,才见此人笑藏讥讽。
“纣蔽于妲己、飞廉,而不知微子启,以惑其心,而乱其行。”
他念着,乐不可支,竟是放声笑起来,“呵呵,真是好一出女祸,凡人史书,竟不如李暹《千字文》注!”
狐狸刚被他逼看了《千字文》,闻言惑道:“这是什么?”为什么它看的书没有?
白衣人朗笑俯首道:“一只狐狸祸国的谬谈,怎么,你想看?”
狐狸很兴奋,滚进他怀里,摇尾道:“我想。我想!”
“哪里学的狗儿姿态?”白衣人抬手端起狐狸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这副媚态。
他被谄媚得眯起眼,指尖在狐狸下巴的软毛处打转。狐狸以为有戏,为表欢喜,还特意舔了舔白衣人的指尖,双眼黑溜溜地转。
榻暖香淡,铜磬无声。
白衣人懒洋洋道:“我不准。”
狐狸顿时气结,迅速地吐出指尖,一伸爪子扒上他的衣襟,道:“怎么就是谬,谬谈了,这既然是前人记载,那就是有狐狸做到了!”
它人话说不熟练。白衣人却拾起狐狸一爪,用指腹摩挲它掌中肉,哼笑一声,“怎么,他这么写你就这么信。若我写狐狸嫁佛,难不成你还要化个窈窕娘子,搬进山上宝殿?”
狐狸一扯爪子,跳到了窗台之上,愤愤地用铜磬磨了磨爪,翻脸比翻书还快,怒道:“你个邪僧,污我先辈,还羞辱我,既然你不信记载,等我哪一天……”它磨牙片刻,看着对方手里的竹简,下定了决心——
“等我哪一天,亲自祸一个国给你看!”
白衣人下了榻,举着引磬在它头上一敲,眼中兴味深深,“那你可不能读千字文了。”
他转身走进别间,折腰翻起箱箧,半响,狐狸便见空中轻飘飘飞来一本纸书。
“若你真有此志,那便以此开蒙罢。”
绣线封装的纸书坠地,戒定真香与竹影交织中,狐狸看清了那书封上四字——
《孙子兵法》。
狐狸想问问这书如何开蒙,却恍惚生手生脚,一个转身就从“桌上”跌了下去,鼻准阵痛。
“呃啊!”
狐狸进宫第三天,被梦摔在床下,结结实实磕上了承足。
“侍君……”殿中宦官怯怯唤道。
狐狸揉了揉鼻准,无言端坐黄铜镜前,知道他怕的什么。
这三日,殿内几个宫女除开拦在殿外门前,便是交头接耳,言明这原是李玉儿的寝殿,如今原封不动地换给他,莫不是阶上又冷,要添一新人了。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位“玉儿”为事业捐躯,狐狸住在他的寝殿里,不觉有何可怕。
狐狸现在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镜中人眉细,眼直,白面隆准,不似妖妃宦宠,倒像哪一朝的玉面将军投胎,张嘴就要提刀号令三军,自一派天然野气,俊秀非常。
此刻,因“娈宠”之论,狐狸一念之差化出的这张脸的鼻准上,还平添了一团红晕。
映山红似的,无声嘲笑着他的祸国大计。
“不行。”
皮囊是妖妃的利器。狐狸对着镜子,梦中那口被白衣人讥讽的气又浮上心头,他道:“大王之前很宠这李玉儿吗?”
宦官腿脚战战,“奴才不敢妄议……”
狐狸视若无睹,捡起外袍披上,“看来是了。他生的如何?”
宦官又道:“奴不敢……”
外面忽的传来一道高声:
“皇上驾到——”
宦官“扑通”一声,软倒跪了下去。狐狸看他,莫名想到曾经路过他山头的一只犰狳,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么?”
门外有人朗声问,仿佛很感兴趣似的。
滚缎黑边绛纱袍,排方玉带红鞓,黑革靴,靴踏门前,宦官簇拥。
宋迟灯今日未着首服,目如朗星,似是谁家的纨绔公子。
狐狸不急不慢,扬首一笑,信口答道:“回大王,此笑非彼笑。是臣见到大王,喜不自胜。”
宋迟灯也不急不缓,悠悠道:“是喜到忘了礼数吗?”
狐狸这才想起来司礼监给他恶补过的拜礼。他在山间充了八百十年大王,即使没忘,又哪会有践行繁文缛节的自觉。
今上圣心难测,喜怒无常。宋迟灯看着狐狸不说话,阖宫皆寂,也无宦官们僭越代言。
已然忘记揖与跪到底是什么场合什么身份该做的狐狸思考了半柱香,决意一拜,仿着昨日的动作,头重重磕上地板,“回大王,正是如此。”
“咚”的一声,清脆动人,狐狸也做了犰狳。
“那还真是令朕也喜不自胜。”
宋迟灯走近了,随口应了句“平身”,这才又抬起狐狸下巴,道:“爱妃这又是扮的何处戏子?”
狐狸脸上,现了两团红印。
一额一鼻,狐狸当然不说是自找的,乖巧地躺在他的手上,“臣自然是想做能进昭明殿的。”
他言语大胆,宋迟灯的手指却在他下巴处一勾,倏然撤回手去。
宋迟灯道:“那爱妃来晚了。”
狐狸下巴没了托举,头轻轻一栽,又猛地顿住。难不成那李玉儿已先一步得了君王心?
他正思忖着,宦官宫女伏首退去,宋迟灯已然负手立至寝卧前,凤眸含笑望他,道:“爱妃,在想什么?”
这是狐狸第二次和宋迟灯对视。
这位晴雨不定的帝王身量高长,身后一方剔犀朱漆绘仕女提灯八尺花梨屏,竟还矮他一头。
狐狸跪在地上仰头看他,半真半假道:“臣没在想什么。只是见陛下英姿勃发,深为心折罢了。”
宋迟灯哂笑,道:“一会喜不自胜,一会深为心折。朕瞧你倒是来这宫里做皇帝的。”
狐狸没想这阿谀奉承戳到了皇帝逆鳞上,急中生智,柔若无骨地往地板上一坐,外袍被“连累”着一松。
月白绸缎曳地,狐狸给自己掐得眼中带泪,无言望向宋迟灯。
虽不比褒姒妲己,却好歹是惊红了小宦官脸的皮囊。狐狸想着“攻心为上”,更是狐眼盈盈。
宋迟灯面无悲喜,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会,俄而招了招手,“过来。”
越过花梨屏。
寝居中地衣柔软,酸枝木雕花罗汉床,酸枝木承足,床头几上松香阵阵,定人心神。
伟业将起,大厦将倾。狐狸未生祸水妖妃之相,却是个心藏猛虎的祸国妖怪。对他而言,龙榻见帝,正是他雄图伟业的第一步。
狐狸躺上软床,亵衣散落,还没等脱得赤诚,宋迟灯先开口了。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上狐狸的脖颈,眼中神色不明,猝然轻道:“朕的衣服呢?”
狐狸的手确然搭在了亵裤上。他闻言一怔,手上动作罢了,把一团青衣从被褥下扒了出来,“在这。”
衮服是国之礼器。现今狐狸手上,七章青衮服皱巴巴,粘长直发丝,还散着一股暖烘烘的松香。
宋迟灯看着,手一松,竟是拊掌大笑起来,道:“好爱妃。好、爱妃!好爱妃……”
他笑得直不起身,再一抬头,眼不见笑,唇角微勾,“内相要朕来你这取回这玩意,不过爱妃你说,现在要朕怎么和内相交待?”
交待什么?狐狸纵横山野多年,诘责斥令,从来都要打过他才能算数,我行我素惯了,怎么会考虑屈居人下。
至于打不过的,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狐狸立时跪起,雪白的胸膛一览无余,骨肉匀亭,双手呈上衮服,“这天下都是大王的,为什么要和别人交待?”
“你倒是烈性。”宋迟灯似乎更近了,没接衮服,抬手执起他滑落的长发,低笑一声,“也生得漂亮。”
宋迟灯没忘这口吐狂言的愚木,再见却少见得了些趣味。
“爱妃进宫来,是为了什么?”宋迟灯看着娈宠直起身来,亵裤松垮,只手上捧的衮服能做遮掩。
狐狸被送进昭明殿前时,由于小宦官塞了不知多少银钱,教导他的特意给他塞了本小册子,说是上面写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虽不能让皇帝青眼有加,但也算差强人意。
然书到用时方恨少,直至此刻,狐狸才恍觉他小小的脑袋除开“宋迟灯喜欢玩点花的”,其余皆是雾里看花,一概不清。
不知道这问题能不能回答的狐狸临场发挥,“为了江山社稷!”
宋迟灯讥诮一笑,皇帝的脸上一点没有对忠臣的赞赏,道:“怎么,爱妃这是要在床笫间做个冠君候?”
冠君候是什么?
狐狸贪玩好懒,千字文读一半就跑了,孙子兵法读一半就做了枕头,只有先辈的志怪翻来覆去,因此意识到皇帝在讥笑自己,不懂言上之意,却从寒庭一般的后宫中意识到:
他选定的皇帝,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江山。
然美人承欲而出,载誉而逝。狐狸懵懵懂懂,却知忠君之志,他抬头望向宋迟灯,手握成拳,斩钉截铁:“不,我是为惑乱江山而来。”
这便是他的初心。
1.该地八尺用的秦朝,差不多等于一米八,主要是八尺好听
2.虽然很宋但是约莫架空,什么朝代的东西图方便我都会写,架空王朝结构不要深究
3.此处冠君做冠军,问理由的话就是这样打好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两声狐狸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