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吻 如果可以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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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像是没看出他已经开始积蓄的怒意，依旧十分坦然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将手指竖在唇上。
西奥多一愣，下意识停下动作。
“不要被自己的幻想蒙蔽感官，”男人看向门外，神色平静，“西奥多，你听外面的声音。”
房门大开着，海浪坚持不懈地拍打着船舷，海风中并没有传来什么焦急的呼喊声，也没有烈火焚烧的声音。
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宁静。
西奥多听着门外永不止息的浪声，微凉的海风吹起他的发丝衣角，也让他的头脑降了温。
这场想象出来的海上大火彻底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西奥多感觉手上一松，低头看去，塞拉斯已经松开了对他的禁锢，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塞拉斯仔细观察西奥多的神情变化，姿态随意地将双腿交叠，声音却有些严肃：“西奥多，记住一点，千万不能让其他任何想法越过你的理智。”
这句提醒来得莫名，但他完全没有打算解释，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如你所见，黑油是一种极易燃烧的物质，你那块小木片不过只是被被太阳直接照射了一小段时间，就已经开始冒烟了，再多照疑惑就会自动燃烧。
“黑油自燃的速度可比它腐蚀木头的速度快了许多。”
西奥多皱眉，心里还是有些急躁，可他看着塞拉斯完全不紧张的样子，又强行按住了情绪，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但甲板上的那些，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我们有一个很厉害的船长。”
“船长？”西奥多不明所以地重复。
“对，你在甲板上看到的黑色痕迹，其实是已经是经过了处理的残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特性，不会再造成什么影响，哪怕是有漏网之鱼，那些忙碌不停的船员也来得及处理掉它们。”
话到了这里，西奥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担心实际上是多余的。
“可……”西奥多没有忘记他刚才还从台阶附近带回来的那一点黑油给他带来的麻烦。
塞拉斯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带着些调侃，像是在看一个忽然犯傻的孩子。
“如果你当时再晚一点经过那里，或许就只能带回一滩毫无用处的黑油了。”
西奥多的脸彻底红了。
这回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彻彻底底干了一件蠢事。
他的好奇心导致自己做出了一系列丢人的举动，甚至，甚至刚才还像个疯子一样，拒绝塞拉斯的阻拦，还莫名其妙对着人发脾气。
他的形象，彻底完蛋了！
西奥多再也顾不上别的，他破罐子破摔地哀嚎一声，将自己的脸给捂住。
“我好丢脸啊——！”
塞拉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把他捂着脸的手拉了下来。
西奥多一开始还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抗拒，却没想到那双手转道去偷袭了他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
“好烫，”塞拉斯像是在感叹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说着又接连碰了好几下，最后直接上手轻轻揉搓，“那么高的温度，不难受吗？”
难受。
真的很难受。
两只耳朵像是要着火了一样。
西奥多心里的小人一直在尖叫，但并不是为了这完全暴露他内心想法的耳朵，而是为了自己刚刚像是犯了癔症一样的行为。
但他很快就没办法继续尖叫了。
塞拉斯的手指很有存在感，冰冰凉凉的温度很好地缓解他耳朵上的燥热，可转瞬又撩拨起了他心头的火。
西奥多轻轻地“呜”了一声，盖在手掌下的眼睛紧闭着，极力忍耐着因为被触碰而越发明显的酥麻感。
“别、别揉了……”
他从喉间挤出细细的求饶，但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从耳根一直传向脚底，又从脚底直窜后脑。
他感觉自己都快僵成一块木头了。
但塞拉斯真的松了手。
西奥多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舍。
很快，冰凉的触感又转移到了他的手腕上，这回西奥多没再拒绝，顺从地被塞拉斯拉下来遮脸的手。
他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心态。
反正塞拉斯全程都在，他是怎么犯傻的，只要没有瞬间失忆，肯定是还记得的。
而且，塞拉斯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毫无形象的模样了。
或许——
真的如男人上次说的那样，他并不介意，甚至乐于见到自己真实的模样？
想到这，西奥多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去看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的男人。
塞拉斯的眼里带着笑，像是被微风吹拂着的清澈海面，当起漂亮的涟漪。
西奥多还记得初见塞拉斯时，除了那极具震慑力的容貌之外，他还被对方的仪态所吸引。
那些教授贵族礼仪的老师们总是刻意维持着挺直的脊背、紧绷着脖颈，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绑了一根看不见的木板，时刻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但他们声称，这就是最传统的礼仪，是最尊贵的人的象征，一般的人还没资格学习这些。
西奥多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索恩家族的成员，那些老师会选择性地教导他，只要求他在正式的场合上不出错就好。
但他的“姐姐”，那座庞大庄园的未来“女主人”，未来的公爵夫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洛勒莱曾多次在私底下和他抱怨那群古板严厉的教导者，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的言行举止，哪怕是一点难以察觉地松懈，都会成为练习时间翻倍的理由。
那时候他们才从永无止境的逃亡中脱身，身体算不上多好，那样严格的教导还没见到效果，就成功地拖垮了洛勒莱的身体。
虽然等洛勒莱大病痊愈后，那群总爱挑刺的老师收敛了很多，但那种如同木头般僵硬的仪态依旧给西奥多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包括后来他见过的很多推崇所谓贵族仪态的人，他们的举止总给他带来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某种非人生物在伪装人类。
可塞拉斯是不同的。
他是西奥多迄今为止，见过的第一个在仪态方面毫不在意，偏偏一举一动又充满了魅力的人。
他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不用故意绷直身体，昂起头颅，只需要往那一站，无数的赞美之词就会向他而来。
高贵、优雅，真正的贵族。
西奥多偶尔会想，这样的一个人，又是一名知识渊博的学者，他怎么会在上船之前完全没听过对方的消息呢？
但他很快停止了思考。
因为，眼前这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获得了他无数赞美的男人，站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打破社交距离站在一起，但这一次，西奥多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
他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好像接下来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又一次闻到了来自塞拉斯身上的淡淡香气。
“西奥多。”
他听见男人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把他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一遍。
西奥多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听起来会让他觉得浑身发烫。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回应，“怎么了？”
“我为你解惑，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解答一个问题？”
塞拉斯的唇形很漂亮，唇色也是恰到好处的，浅一点显得冰冷，浓一点又过分诡丽，现在刚刚好，圣洁无暇。
西奥多看着那张合的嘴唇出了神，怔怔地想……
“你很健康，并不会总是生病，但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会浑身发烫？”
如果可以亲上去该多好啊。
霎时，房间里又变得很安静。
西奥多后知后觉，他居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大脑瞬间就像是装进了一个烧开的水壶，正在发出了尖锐的气鸣，还有“咕嘟”往外冒的热气。如果可以
塞拉斯高大的身形还笼罩在他的身前，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西奥多只觉得自己刚才还在乱跳的心脏瞬间不跳了。
他慌乱地扭过头，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身后变换着姿势，“我……那个……我不是……”
他几乎不敢再看塞拉斯的脸，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厌恶的表情，他的朋友在关心他的身体，而他……
却在想着如何冒犯对方。
西奥多心里的小人再度发出哀嚎，扑在地上彻底不动弹了，可他本人却不能这样做，他飞快思考着要怎么解释才能把刚才的话圆过去。
说自己不是想亲他，而是在想着别人？
不不不，这简直像在跟塞拉斯说自己是一个下流的变态，对着朋友想着其他人。
说他听错了，自己说的不是亲吻，而是别的什么词？
那不就是不问自招了！
说，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那只是普通的社交礼仪？
但是，塞拉斯刚才在问什么来着？
西奥多回忆起刚才的问题，绝望地发现，原来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古怪反应，其实根本没藏住。
塞拉斯一直都能看到他的异常，甚至还为此感到奇怪。
西奥多这下感觉房间待不住了，这里的空气太稀薄，让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搅做一团的手指，“我、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要先去外面吹吹风……”
他刚要退后一步转身离开，就感觉一双手绕到了他的后背，用力收紧，将他整个人往塞拉斯的方向拉去。
西奥多还来不及惊叫，就感觉到一点冰凉的触感落在了他的侧脸。
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上，很轻。
西奥多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反应大概是被误会成了不满意，塞拉斯又重新落下一吻。
这次，落在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