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求偶 他闻到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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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心，我没有沾到‘黑油’，它不会伤到我的。”
塞拉斯有些无奈地看着正握着他的手反复翻看的西奥多，再次强调道。
“黑油？”
西奥多头也不抬，一点一点摩挲着塞拉斯的手指。男人的手指在阳光下白得反光，晃得西奥多有些看不清。
他干脆拉着人往房间里走。
塞拉斯阻止了他继续检查的动作。
“我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如果你再不处理掉放在窗台上的东西，你的房间可能就要有问题了。”
西奥多的头被扶着转向了窗台。
在那里，沾有黑色淤泥的木片正在阳光的直射下冒着白眼，一点小小的红光在淤泥上跳跃，做着最后的预告。
“啊！”
西奥多总算松开了塞拉斯的手指，想要上前去把木片丢走，但塞拉斯的动作比他更快。
男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手上的肌肉绷起漂亮的弧度，下一瞬，木片就从窗口飞出。
等西奥多走到近前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物体落入海水的画面。
“好了，你还有其他的‘黑油’吗？”塞拉斯轻轻拍手，将西奥多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西奥多乖乖摇头，视线再次落到那双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我还有一些淡水可以洗手。”
他忽然蹦出那么一句话，没等塞拉斯回应就转身去找水壶。
清水被小心地倒入了盆中，西奥多盯着只浅浅覆盖了盆底的水，仿佛这样就能让水再多出一点。
可惜随着船身轻轻晃动的清水没有回应他的期盼。
“这些就够了，你先洗吧。”
西奥多能感觉到塞拉斯站在了他的身后，正越过他的肩膀去看身前的盆。
西奥多不自觉地侧了侧身，拒绝道：“还是你——”
“那就一起吧，不浪费。”
塞拉斯果断做出了决定，话还没说完就抓住了西奥多垂在身边的手，一起放入了盆中。
浅浅的水位因为被放入了两双手而增高了一些，能够淹没一节多的手指。
“这样也好，看起来水还更多了。”塞拉斯今天似乎更爱笑了，才见面不到半个小时，西奥多就已经有点数不清他笑了有多少次。
西奥多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麻，让他想要抬手去揉一揉。
可他的手被男人禁锢着，清凉的液体被舀起泼在他手上，冰凉的指节摩擦着他的指尖、指缝，细致而轻柔。
紧贴着他后背的身躯强健有力，很有存在感，西奥多只要稍微一转头就能贴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这个发现让西奥多的心跳跳得更快了。
“还在害怕吗？”塞拉斯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盆中的两双手，“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有些快。”
他的神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西奥多慌乱地移开眼睛，看着水盆中交错在一起的手指，停顿了数十秒才回答：“……有一点，那东西很奇怪，好像带有腐蚀性，甚至还很容易燃烧，我担心你受伤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克服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要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塞拉斯“嗯”了一声，“洗好了。”
他刚放松了力道，西奥多就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一连串晶莹的水珠就顺着他的动作飞出，落了一地。
“我……”
塞拉斯终于挪动步子走到一边，但又顺势抓住了西奥多缩在身前的手，用一条不知从哪抽出的手帕开始替他擦干手上的水。
西奥多这回反应过来了，连忙扯住手帕的一角，“我自己来就好。”
塞拉斯也没有强求，任由少年抽走手帕。
他垂着眼，看着西奥多的手指在雪白的丝质手帕上胡乱滚动，一时分不清是哪个更白一些。
西奥多始终低着头，像是在专心擦拭手上的水珠。
这个姿势可以避免被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同样，他也没有察觉到塞拉斯正在注视着他。
为了掩饰发尾的异样，西奥多的头发被他自己胡乱编成辫子，三股头发的粗细并不均匀，辫子也跟着歪七扭八，末尾则加入了发带绑出一个不规则的蝴蝶结。
但他的头发足够漂亮，蓬松卷曲的模样弥补了辫子的不足，反而显得整个人都十分随性自由。
此刻这条辫子随着少年的动作滑落在一边肩头，露出了另一侧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侧脸，上面透着淡淡的粉。
塞拉斯并不是人类，也不懂得人类的流行的审美。
但此刻的他，觉得这片皮肤充满了诱惑力，就像眼前这个小小的人类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反应，都十分可爱。
他没有错过西奥多自见到他后，越发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还有在体温上升后，散发出来的——
求偶的气息。
这个可怜的牺牲品，他好像没有意识到他在向和他物种不同的生物求偶。
甚至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求偶。
塞拉斯很肯定自己的判断，尽管他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年长的人鱼总是毫不吝奢地像他们年轻的族人传递相关的知识，在他们的眼中，拥有一个命定的伴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当时的他对他们疯狂而热烈的求偶行为感到不解。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塞拉斯维持着脸上的淡然，悄悄深吸了一口空气，无形的讯息随着空气中稀薄的水汽进入了他的身体。
点燃了他体内的某种想法。
他想要向眼前的少年展示自己漂亮的、独一无二的鱼尾，展开那些绚丽夺目又薄如纱的鳍，还有用数百年来无人鱼能及的高超捕猎技艺。
这个想法来得太过突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塞拉斯的脑海里。
他一时间甚至没有意识到问题。
直到西奥多慢吞吞地擦完手，有些迟疑地抬头，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塞拉斯心头一跳，后知后觉了一件事。
他怎么好像也被人类蛊惑了？
人类也拥有类似人鱼那样的蛊惑能力吗？
可他观察过那么多人类，陆地上的、船上的，甚至眼前这个小人类，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展现过能够蛊惑人鱼的能力。
那他刚才的想法是……？
“塞拉斯？”
这回变成了西奥多关心他了。
塞拉斯捻了捻手指，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自然地转开了话题：“你一定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吧？”
西奥多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转变，但刚才的氛围有些奇怪，让他忍不住面红心跳的，于是也十分有默契地接住了这个新开的话题。
“刚才听你说那叫黑油？所以你认识？”
西奥多的语气有些惊奇，他再一次意识到塞拉斯似乎什么都懂。
他眨眨眼，把刚才古怪的氛围抛到脑后，拉着人往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按，嘀嘀咕咕地抱怨：“这地方太简陋了，连个坐着聊天的地方都没有。”
塞拉斯十分顺从地坐下，礼貌地等待西奥多坐在床沿后才继续开口。
“黑油来自海底深处，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产生的，只偶尔在海底出现震动，土地裂开后，它会从裂缝中溢出，慢慢地飘到了海面上。
“我的祖先在偶然间发现它甚至能在海中燃烧，于是将它收集了起来，试图用作海底照明的工具，但可惜，这种想法失败了。”
西奥多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因为它的腐蚀性？”
“是的。”塞拉斯微微颔首。
“我的祖先们尝试过很多种办法，想要将黑油储存下来，但无论是哪一种材质的容器，被黑油渗透或者是腐蚀，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西奥多猛地想起了甲板上那些没被清理干净的黑油，他可没忘记刚刚差点把他鞋子搞出一个洞，烧掉小木皮的黑油是从哪里来的。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就要往外跑，“遭了！外面！”
他可一点也不想刚从疑似海盗的袭击中逃过一劫，就马上要面对船在海上起火的危机。
他必须要回家！
他刚往外走了两步，手腕处忽然一紧，接着就是一股反向的拉力，拉得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等一下……”
西奥多往后踉跄两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重心瞬间歪斜，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去。
但一只手抵在了他的后腰上，成功帮他重新站稳。
在他站稳后，抵在腰上的手就撤离了，但另一只手仍然抓着他不放。
西奥多试图把自己的手扯出来，可男人明明看起来只是随意地靠着桌沿，手指松松垮垮圈着他的手腕，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解救自己。
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西奥多总算停了下来。
但心中糟糕的想法却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的这一个月时间内，他几乎没再见过陆地，就连稍微大一些的，可供人居住的岛屿都没见过。
海面上只有一望无际的蓝，任何一点代表土地的颜色都不存在。
在这样的地方，一旦他脚下唯一的地面被大火焚毁，那他真的就彻底回不去了。
而且在乌列尔号的甲板上，塞拉斯口中的可以在海水中燃烧的黑油几乎铺满了整个露天甲板。
那意味着即便他们身处这片海洋的最中心，周围是取用不尽的海水，也无法浇灭着焚毁一切的火焰。
西奥多只觉得耳中嗡鸣。
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了极为可怖的场景。
在木头被焚烧发出的“噼啪”声里，众人急切呼喊，奋力救火，还有海水瞬间蒸发时响起的“滋滋”声。
但火舌无情地舔舐过着船上的每一块木板，将它们化作灰烬，在烈烈火声中，乌列尔号逐渐失去了它的“皮肉”，坍塌成一个漆黑的骨架。
而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在烈火地狱中被烧成一团，哪怕侥幸逃到海中，也只能在没有终点的漂流中绝望等待死亡。
西奥多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坚持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回家吗？
他怎么可以明知灾难即将发生的时候不去制止？
西奥多瞪视着那只差点导致他摔倒，现在又限制了他行动的“凶手”，试图通过眼神让塞拉斯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又用力地向外扯自己的手腕，语气也开始带上了几分埋怨：“快放开我，我要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