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景在花开人又来 “这个，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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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安顿好房子后邀请江年出门逛街，主要是去书店。
四月的蔷薇花把书店外围仿古制的栅栏缠绕了一大圈，香气在空中飘荡。
“哥哥我问了宁延，他说那本漫画书还没出下本。”江年弯腰把脸埋到蔷薇花上细嗅芬芳。
江望站在他身侧点头，“可以买点其他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江年没有直起身子，他把脸挪到了一朵白色花朵上，“我喜欢这朵花，我们把这朵花买下来吧。”
不太清晰的声音闷闷的落到江望耳中，他嘴角轻扬，心想，自己曾经这么幼稚吗？
“好。”江望把江年拉起来站直，“先去买书，等会再买花。”
“好的。”江年兴奋转身先江望一步进入店内。
这会儿是周末，书店人流较之上次多了一倍有余，叽叽喳喳的孩子声在耳边乱窜，包括突然对买书兴致高涨的江年。
“哥哥，我喜欢这本，我要买这个。”
“哥哥，这个也好看，这个人好萌，她的眼睛是粉色的。”
“哥哥，你看这个是哥哥的意思吗？”
江年拿着本外国漫画指着里面的文字问江望。
“是的，这是日文，如果有兴趣可以学习一些。”江望一心想让他好好学习。
“学日文吗？”江年随意嘀咕一声把书放下，感觉这个好难，还是算了。
江望对此只能保持沉默，孩子还小，要循循善秀。
最后两人抱着一大摞书出了书店，顺便问了店家能不能买她家的花。
店家错愕，她们什么时候经营花卉业了。
阳光下江年被晒的眯起眼睛，他勉强从一摞书下腾出一支手指了指她们栅栏上的装饰花。
“您说这个呀，这个我送您就可以，您想要几支？”老板恍然走到蔷薇花前询问他们需求。
“要几支？”江望接过书让江年去挑选。
没了重物的江年，开心的走到花前挑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挑的都是新鲜没有丁点枯败的花。一共三支，老板拿报纸帮忙包了起来。
“谢谢姐姐。”江年接过向她道谢。
“不客气，欢迎下次再来。”
江年点头和江望转身离开书店。
江望对着傻乐的江年有些无力，这种八岁孩子的必读书籍真的适合江年吗？
“是不是要高考了？”他随口问道。
听到高考二字的江年愣了一秒，“高考？”
“是啊，马上五月份，六月份就该高考了。”
“是的，老师也这样说。”江年不以为意回答。
大中午的街上闹哄哄的，可江望却无比平静，他怀疑的看着十年前的自己，难道他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傻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成长是需要代价的，没人能完好无损的长大。
江年走着走着发现江望不见了，他忙回头，“哥哥，你怎么了？是书太重了吗？要不我拿一些吧。”
他说着就要上手，江望这次没阻止，把手上的书全放江年手里了。
一瞬间的重力差点把江年压倒，他没做好接应如此重量的准备。
“哥……哥？”手上的蔷薇也不幸被压塌了。
江望这才回神，他懊恼，赶紧把书抱了回来，“没事，我拿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江望说要带江年一起去吃饭。接下来的江年闷闷不乐的揪掉有折痕的花瓣。
“怎么了？不喜欢这里的饭菜吗？”江望担忧他的萎靡的精神，又后悔的向他道歉，“抱歉，那些书太重了，我不该都交给你。”
江年叹了口气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江望放慢咀嚼，认真的看着江年。
小小年纪的江年仿佛有着天大的惆怅，沉吟半晌还是没能将其坦然倾诉。
江望没有继续探究，两人愉快吃过午饭，中途江年回了趟家，顺带把书带了回去。
下午，他们又去了游乐场。
环球乐园闻名世界，但江年是第一次来，江望也是第一次来。
“哥哥，原来游乐园那么好玩！全息投影好酷，像真的一样，未来真的会有那些东西吗？”江年乐此不疲的夸赞每一个项目，每一个与众不同的景点。
江望耐心听他讲了一个下午。
很奇妙的场景，我的感觉全部讲给我听，而我完全能理解其中藏匿的所有波澜起伏。
“会，未来会有无限可能。”江望坚定道。
“那就好，我真是有点期待未来呢。”江年意犹未尽的看着渐渐暗下的天。
他们该离开了。但出门前恰巧听周围游客讲等会有烟火秀。两人便跟着人群往最佳观赏点走去。
烟花在空中绽放之时，江望拿出手机记录下来，包括天空下正在欣赏烟花的江年。
江年察觉后也要给江望拍，但是江望拒绝了，他已经拍下了自己。
畅玩一下午的两人在街角分别。“好好学习。”江望一如既往的叮嘱。
江年点头，“下次见哥哥！”
“好。”
时间悄悄一晃而过，六月高考紧锣密鼓到来。
高考前两天学校为准备考场便给全体学生放了假。江年在家闲的无聊就跑到院子里给歪脖子树讲故事。
讲的是他看得漫画书里的故事，一个关于冒险拯救世界的故事。
“……最后他真的成功了，而且得到了大家的喜欢……”江年语气高涨的把故事收尾。
或许漫画书总是充满热血，院子另一端的白渝安看着茉莉树想。
他很少看漫画书，阶级固化的社会环境下唯有学习能让他跳出现有泥潭，他不愿意待在连家后院一辈子。
于他而言，那些愉快漫画书的诱惑力远不如教科书来得汹涌。
事实当真如此吗？
白渝安坐在椅子上回想刚才江年讲的小故事，他为什么他讲的故事很有趣。
江年终于讲完了他的故事，他合上书本想找个地歇会，但是一转身看到了白渝安。
埋藏于心的抵触情绪让江年很难和白渝安正常对话，于是他板板正正走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板板正正开始翻阅下一本书。
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给白渝安。
白渝安不介意，他正盯着他手里的书好奇。
那是一本厚厚的漫画书，纸张略显厚重，大概是200g的a4纸制作的。
大白天的两人就坐在凉亭下，一个看书，另一个也在看书。
看着看着，阳光柔和下来，空气中细密的热渐渐褪去，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投递到东边的草地上。
这时，厚厚的一本书也被江年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书一副意犹未尽的又把开头简介看了一遍。
白渝安提早回神，先江年一步整理好思绪，顺便把视线移到别处。
览山的傍晚霞光遍布，城市天际线一览无余，但这远不如他刚才偷看的故意诱人，白渝安想。
江年抬头揉揉肩颈，正好看见白渝安的背影，单薄的背影配上广阔的背景，有些孤寂。
他想，他这个词应该没有用错，故事里，那个主角看着亲人死掉就是这样描述的。
可白渝安的家人都好好的，他也就没有想要去安慰他的念头。
江年转身抱着一摞书离开，走到歪脖子树面前时佯装老成的抚抚它枝干，“你以后一定是天才。”
歪脖子树毫无反应，江年高深莫测的叹息进屋。
走到卧室江年收到了苏平蓝的来电。
他纳闷，母亲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了，他能理解，母亲有工作要忙。
“喂，妈妈。”他接听，语气中透露着喜悦，能理解，但还是想念。
“小年，吃饭了吗？”苏平蓝例行问候。
“等会，阿姨还在准备。”
江年的晚饭一般是在18点半左右，不太固定，因为他有时“忙”起来总是忘记。
“妈妈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苏平蓝说，“后天要高考了，准备好了吗？”
这个准备好里包含了很多，诸如，用具，穿着，准考证……
但最重要的是脑子。
江年脑袋卡壳，支支吾吾，他没有准备好，但是母亲问了他又不好直言，只能小声违心说：“准备好了。”
苏平蓝在手机那边点头，“好，妈妈等你好消息。”
“嗯嗯。”
不到一分钟的电话就此挂断。
一分钟后还没缓过神的江年再度接听到来自父亲的电话关心。
依旧是询问高考事宜。江鸿运极为重视高考，毕竟自己曾是高考二战生。
高考已经远离他将近二十年，但他对高考的关注一如既往，年年都要浏览一遍高考新闻动态。
今年自家儿子考，他更是重视，结束通话后一连给江年转发了好几条公众号文章，都是关于高考前答题小技巧的。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可是江年并没有点开，他看不懂那些恍若天文的知识，也无法理解i的三次方为什么等于-i。
美好的心情被两通电话打散，忧愁攀上心头，他差点又忘记下楼吃饭了。
饭桌上江年和白渝安对桌而坐。
白渝安悄悄看江年神色，见他满面愁容，他决定放弃对他讲高考加油这四个字。
两人相安无事吃过晚饭。
次日，熬夜思考人生但是什么都没思考明白的江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学校放假白渝安无事可做，他便坐在院子里猜测江年什么时候会醒。
无聊的倒计时在十二点零三分时结束，江年缓缓走出房门来到餐厅，恰好赶上吃午饭。
午饭过后白渝安喊住江年告诉他，“高考加油。”
江年霎时僵硬住身体。
为什么都要让他高考加油。
“谢谢。”他逃也似的迅速上楼拨通江望电话。
电话快速被接听，但传来的话并不如江年意。
“明天要高考了，要好好考。”
江年皱眉，一直以来的松弛荡然无存，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很重，重的要把他压倒。
他索性直接倒到床上，已经倒了，就不会有要倒的感觉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江望没等到他的回声，有些急了。
江年倒在床上辗转，即使已经倒下，那股难以言说的窒息还是没有消失。
他有些害怕，“哥哥，我考不好怎么办？”
江望挑眉，考不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安慰，“没关系，考不好就考不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习重要，愉快的心情也重要。”
“可是妈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江年把顾虑说出口。
“没事，考不好还能复读呢，不着急，别有压力。”
江望继续安慰，苏平蓝确实也没指望江年能考多好，只是到了这个地步，该说这样的话了而已。
江望明白，可江年不明白。
萦绕在耳边的叮嘱一直到高考考场上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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