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舆论、反击 ...
-
姜玉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点开帖子。
内容很长，声情并茂。明晓雨用一贯温柔而带着些许无奈委屈的口吻，倾诉着作为队友的不易：
“......我一直相信，真心换真心，但现实总是给人重重一击。”
“我们一起组建战队，怀揣着同样的梦想。因为我家境好一些，平时吃饭都会请客，节假日也会准备小礼物，只希望大家能团结一心，一起进步......”
“但一年过去，有一个队友的等级完全没有变化，我和其他队友拼尽全力也只能尽量做到队伍排名不下降而已......”
“老师同学都劝过我们换人，我们都想着再等等，再等等。但没用，也怪我们不果断，她又总说我们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上次联合模拟赛，我们原本计划着挑战3只30级的幽影魔狼，那是能为高考加分的珍贵机会！可就因为要分心保护这个无法自保的队友，我们不得不放弃了了......”
“录像为证，大家都可以看到，我们四个人是怎么艰难地保护中间的那个人......”
文字旁边，附带着一段经过剪辑和打码的实战训练录像。
画面中，四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度，但因为总是要照顾中间那个行动迟缓的女生，屡次错失良机，最终在魔狼的猛攻下显得左支右绌，被迫提前结束模拟赛。
“高考在即，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好声好气求她离队，还承诺了给她大部分的资源，保障她的下半辈子。可她宁愿自己受穷也要拖死我们......”
“我真的不懂，怎么会对我们这么恨。我自己都算了，真的为其他几个队友鸣不平，尤其是我们队长，他实力那么强，品行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这里又插入了一小段经过处理的，顾凛劝说姜玉时的录音。
“哎，可能是我的问题吧，如果我严格一点督促大家训练就好了。我又有点讨好型人格，吃饭付钱买礼物都算了，但就连平时聊天也都是我在找话题。”
“学习和生活上都要这样照顾别人，还要提供情绪价值，时间久了真的会累......朋友说都是我惯坏了她，或许是吧......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
讨好型人格？
姜玉盯着这几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巨大的荒谬感令她几乎要笑出声。
主动找话题？提供情绪价值？
指的是抱怨你家的鸡毛蒜皮吗？
两个人的私人交谈永远是明晓雨在单方面抱怨，完全把自己当情绪垃圾桶。
自己接收了一堆负能量，末了她还要说一句：“我都陪你说话说了这么久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要记得呀。”
至于那次训练也是明晓雨额外提出，确实是一年来队友唯一一次真正将姜玉护在阵型中央，那时的她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可笑。
好好好。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退路与罪名都已为她量身裁好。
论坛已然沸腾。
“秒解码。你们五个人有四个人都很好。”
“我在食堂也见过几次，确实是学姐经常付钱，学姐人美心善天赋好，没想到被队友坑成这样......”
“天啊，家境好的大小姐就是太单纯，容易被人拿捏，宝宝你别过多自责，你做得够好了！”
“听说那个谁昨天被检测仪复核成E级了？哈哈哈，S变E，史上最大笑话，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E级还赖在凛冬？脸皮比城墙还厚！赶紧退学吧，别耽误队友前程！”
“凛冬战队可是我们平民学生的招牌，被这种人拖着，还怎么跟那些世家队伍争？”
“高考这种大事不能儿戏！支持凛冬踢掉毒瘤！”
几乎是一场狂欢。
姜玉沉默地关掉论坛。
既然棋盘被掀翻，最后那一点温情脉脉的体面，也不必保留了。
...
姜玉放出了那天争吵的录像。
没错，在发现队友明知自己的贡献，却还要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时候，她就已经不会再傻乎乎地相信那群白眼狼队友。
在门外一察觉到不对，她就打开了终端上的录像功能。录制时，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但镜头捕捉到的声音与画面已足够清晰，清晰到足以剥离所有表演性语言，只剩下赤裸的事实。
哪怕怒火和失望已经将她燃烧殆尽，她也没有添加任何情绪化的文字，只是将片段截取拼接，隐藏了关于自己能力的秘密，附上标注时间与发言者的简短说明。最后上传。
标题简单但清晰：《关于凛冬战队部分对话的原始记录》。
为的，不是给自己辩白。
因为没有人会真的关心她，一个E级辅助的心路历程和心血付出。
可全校第一的凛冬战队，明星队员们的丑陋嘴脸，感兴趣的可是大有人在。
果然，论坛的反应比她预料的更快。
“明晓雨？讨好型人格？我不相信她会做赔本买卖，接触过的都知道。”
“凛冬这几个人精得很啊。E级辅助能占他们便宜？我赌五个信用点，是属性点吃干抹净了想换新血包。”
“感觉顾凛好虚伪...我滤镜都有点破碎了......”
“+1，吃相难看。”
“早看这平民之光不顺眼了，资源没少拿，架子比世家还大。”
姜玉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也未必会全部站在他们那边。
这些质疑凛冬的声音零星但锋利。
对她不全是善意，更多是对凛冬久居高位的不满和对一场狗咬狗好戏的期待。
意料之中。
但她知道这远远不够。
舆论能勉强割伤体面，但无法动摇根基。
关键始终在于实力的差距。
外界的声音从来都只是泡沫，站在擂台上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她迫切需要实力的提升，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那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放下一切情绪，做出任何一点力所能及的行动。
姜玉开始清点手头仅存的信用点。
存款少得可怜，但还够买一支最基础的属性药剂。
她以前想买。但明晓雨说，一支属性药剂的钱可以买五支精神回复类药剂，一个辅助提升一点点属性有什么用，还不如多使用几次技能，专心提升战斗力强的队友。
以后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姜玉暗下决心。
不能去临海三中的交易所。
学校对学生之间不过界的切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前她多少会受到队伍名字的庇护，现在恐怕一露面就会被自以为正义的好事者们撕成碎片。
她决定去家附近的物资交易市场。
那里位于地下，流通着很多临期药剂，基本都有一些无关大雅的包装瑕疵，但价格要便宜不少。
姜玉起身换上一件连帽外套，戴上兜帽，隐去容貌，这能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摊位密集，鱼龙混杂。她低着头穿过狭小拥挤的过道，目光快速扫过两旁陈列的商品，用尽量低的价格挑选了一只保质期在下个月的体质药剂。
交易完成后她没有过多停留，将东西仔细收进内袋就转身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在身后阴影里，有几道早已锁定她的视线。
直到离开市场，走入通往河岸区的僻静小道，那种被跟随窥伺的感受陡然清晰。
姜玉没有打草惊蛇，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了随时携带的防身小刀。
“喂，前面那个。”有人叫住她。
她假装没有听见，兀自加快了步伐。
后方的脚步声同样急促起来。
“喂！你聋了吗？！”声调进一步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前面是河堤。
姜玉停下，缓缓转身。
四个穿着普通专科学校制服的男生堵在了她身前。
他们觉醒失败，不具备职业天赋，但体格壮实。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对主持正义的急切，以及正大光明欺凌弱者的兴奋。
姜玉认出了其中一人。他来学校找过明晓雨，是她平日里吐槽没什么出息，经常欠钱的混混远房表哥。
这次的事，肯定是他起的头。
“看什么看？！”为首的板寸头上前一步，挡住姜玉的视线，“你就是那个死赖着不走的辅助？你这种人还有脸出来蹦跶？”
姜玉没说话。
对方来者不善，言语之争没有意义。
姜玉冷静地评估着对方的实力和手里小刀的攻击距离。
她身体里不多的精神力开始流转，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精神力将细节放大：对方虚浮的脚步，松散的站位，还有几人眼下长期熬夜的青黑。
对方没有受过系统性训练。
这是她的机会。
“跟你说话呢！聋了？”另一人伸手去推搡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姜玉猛地侧身，右手抽出小刀，狠狠划向了对方伸出的手腕！
动作干脆，毫无预兆。
得到的结果是，血流如注。
“啊！”那人痛呼一声，猝不及防。
然而人数劣势是冰冷的现实。另外两人立刻从旁边冲了上来，死死钳住她的手臂，同时抢夺她手里唯一的武器。
她忍痛挥舞着小刀，试图在那人身上多划出几道伤口，但板寸头男生已经上前一步，挥拳捣向了她的腹部。
姜玉弓身硬抗下了这一击，剧烈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手里一松，小刀也落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明晓雨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辣。
这几个人不是觉醒者，只是强壮些的普通人。可姜玉也不比普通人强到哪里去。即便体能和实战训练她从未懈怠，但等级和属性实在太低，这终究是她的硬伤。
这里地处偏僻，治安混乱，即便大声呼救也不一定能有人来帮助她。
所以姜玉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将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极力挣脱钳制，死死记住每一张脸。
推搡，拉扯，辱骂。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下了重手，一记手刀砸在她的后颈。
视野瞬间消失，化为了一片头晕目眩的黑暗。
最后的感知是冰凉带着腥气的风猛然扑上面颊，以及身体失重后，向着下方不断坠落的冰冷和虚无。
扑通。
终于，沉闷的落水声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黄昏寂寥，只有远处零星灯火倒映在河面，破碎成一片摇晃的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