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赛博格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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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区寸土寸金，诺莫斯大楼又是整个上层区里，地价最贵的地方。
悬浮车络绎不绝，依序停在顶楼露台外，侍者上前开车门，华服的富豪和贵妇从车上下来，相携步入宴会厅。
主角还未入场，负责统筹迎宾的是西塞尔和其他诺莫斯家族的人。
觥筹交错，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上层区的变化。
“米尔塔克这回是真的完了，那么大的家族，说倒就倒，真是……”
“怎么，你还替他们可惜？”旁边一个华服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要我说，这些年米尔塔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其他几家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怎么说？”
年轻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不记得了吗，几十年前，最初提出基因优化的就是米尔塔克。那时候宣传的多么厉害，什么‘筛选优等基因’、‘创造完美新人类’……”
“竟然是米尔塔克主导的项目吗？”
“没错，米尔塔克在军队里率先推行基因优化，整个上层区，几乎所有家族都对这个项目趋之若鹜……呵呵，结果呢？”
对方叹了口气，没接话。
基因优化项目出现后的最初几年，确实诞生了一批身体素质、智力水平都远超常人的“新人类”，米尔塔克因此如日中天，所有人都认为人类终于战胜了上帝。
可没过十年，第一批接受基因优化的军人开始出现可怕的副作用，器官衰竭、神经系统崩溃、精神失控……
更可怕的是，这些基因缺陷会遗传。
那些被人工编辑过，却注定面临崩溃的所谓的完美基因，已经混入上层区的基因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是米尔塔克有军方背景，早就被其他几家联手灭了，”年轻人说，“——但毕竟迟早是要死的。”
他抬手在脖颈处横切了一下。
这时宴会主角入场。
几人站在角落，几乎不会被约哈南关注到，但他们还是赶忙和众人一起举杯，祝他生日快乐。
对方一身白色礼服，礼貌举杯回礼，然后就加入与大人物的社交之中。
几人看了一会儿，眼中都流露着对权势的敬畏与渴望。
年轻人叹了口气，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米尔塔克的倒台，其实和他脱不开关系。”
“谁？”
他朝着宴会厅中心的人努了努嘴：“今天的主角啊。”
“……你是说诺莫斯？这怎么讲？他不是一直和米尔塔克有合作吗？”
“约哈南曾经只是诺莫斯家族的外围人物，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年轻人得意一笑，低声卖弄内幕消息，“那你们知道他是怎么翻身成为诺莫斯家主的吗？”
他收获了一阵点头，然后是一阵摇头，有人若有所思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的上台和米尔塔克家族有关？”
“Bingo！那段时间，米尔塔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出问题，残的残，疯的疯，死的死。内部怨声巨大，外部还被其他家族盯着，内忧外患，米尔塔克正焦头烂额。
“这时候约哈南带着他的机械义体技术出现，能治疗基因问题导致的残疾，还能定制军用级别的机械义肢提升战斗力，你说米尔塔克欢迎不欢迎？”
“所以他们才辅助约哈南上位，让他当诺莫斯家族的家主？”
“没错，可是——你我都知道，赛博格都是有后门的吧？”
对方点头。
“约哈南保证他给米尔塔克军方制造的机械体没有后门，但你信吗？”
“……”
“我有内部消息，这次清剿下层反叛军时，米尔塔克的赛博格士兵，还有机械守卫，都出现了动作迟滞、机械故障，你不觉得……嗯？”
几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些大人物啊，哪有一个是不心狠手辣的，”有人感慨，“他身边那个保镖，原来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竟然被改造成赛博格。”
“是啊，约哈南表面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也不是个圣人，把好好一个人改造成这种，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样子，还让他怀上孩子——我看别家那些少爷都没他……”
“——是在说我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几人同时僵住，缓缓转身，对上一双俯视着他们的眼睛。
伊莱亚斯就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随意的垂在身侧，长发束起，线条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高很高，比这几个人都高半头，居高临下俯视，半边机械瞳孔注视着他们，很有压迫感。
几人缩了缩脖子，又不由自主看向宴会厅另一端。
约哈南正与旁人交谈，但面朝着这边，自从伊莱亚斯走过来插话，就一直关注着他们……不，是在关注伊莱亚斯。
众人打了个寒颤，顿时作鸟兽散。
一直在卖弄消息的年轻人往后退时踩到身后的窗帷，手忙脚乱差点跌倒，被伊莱亚斯伸手拉住，才将将站稳。
“抱歉，抱歉……我们只是闲聊，没有别的意思，您——”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他是某个小家族的旁支，这次能拿到诺莫斯家主生日宴的邀请函，已经是费劲心里才争取到的机会，刚才交谈中，只不过是在孔雀开屏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内幕，吸引身边的某位女士。
没想到会被正主听个正着。
伊莱亚斯“嗯”了一声：“你刚才说的，再跟我解释一遍。”
年轻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道歉：“不不不，我只是随口一说！只是听说的谣传！抱歉，先生！我没有恶意……”
伊莱亚斯看他语无伦次面无人色，知道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无语地看看他，松手放他逃走了。
伊莱亚斯有点莫名其妙。
经过改造之后，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这几人刚才的对话他在旁边听得非常清楚。
米尔塔克的事情他并不意外。他大概能猜到这次上层区行动失利，并不全是反叛军的功劳，约哈南肯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后面说到约哈南把身边人改造成赛博格，他知道是在说他，但是……机械体后门是什么？
伊莱亚斯没问出什么东西来，有点郁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了杯香槟喝闷酒，观察宴会厅中的众生相。
约哈南被一群人围着，这个家族的家主、那个公司的话事人，全是些大人物，与约哈南交谈，不时举杯相碰，约哈南也笑着回应。
但伊莱亚斯能看出来，他兴致其实不太高。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虽然约哈南表现得好像对他准备的惊喜非常期待，但对于生日宴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热衷。
而且越临近日期，约哈南的心情越差。
和约哈南共同生活了这么久，他太了解约哈南了。
他几乎见过约哈南的所有表情，愉悦的、餍足的、愤怒的、阴鸷的、失控的……还有现在这种，表面维持着礼貌，肢体语言却极其烦躁的。
奇怪。
为什么呢？
伊莱亚斯环顾四周。
更奇怪的是，虽然约哈南兴致不高，但诺莫斯家族的其他人却个个笑容满面，好像今天过生日的不是约哈南而是他们。
伊莱亚斯的目光扫过人群。
甚至。
他看到了西塞尔。
甚至，连西塞尔也非常开心，此刻正站在一群宾客中间，不知道说了什么，引来一阵笑声。
似乎觉察到他的视线，西塞尔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然后举了举酒杯，冲伊莱亚斯微微一笑。
伊莱亚斯当作没有看见，转开了视线。
以西塞尔与约哈南之间僵硬的关系，他不可能真心为约哈南的生日而高兴。
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伊莱亚斯想。
他正出神探究，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诺莫斯先生——！”
伊莱亚斯敏感地捕捉到了约哈南的名字，本能循声望去。
约哈南正与人对饮，举杯仰头，抿了一口香槟。
低头的时候，鲜血从耳孔流出，顺着耳垂，沿着脖颈，一路滑进衣领。
约哈南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目光有异。
对面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到：“诺莫斯先生，您的耳朵……”
约哈南怔了一下，抬手去摸耳侧。
手掌触摸到湿热的液体，拿下来一看，满手鲜红。
脖颈上的血液被他的动作抹开。
他皮肤苍白，礼服也是白色的，耳孔中仍然不断有鲜血流出，血红色触目惊心。
约哈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瞬间没控制住表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但伊莱亚斯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
衣服显然不适合再穿了，约哈南和对面说了抱歉，匆匆离席。
伊莱亚斯几乎是同一时刻迈开了脚步。
他穿过人群，追着约哈南的背影出了宴会厅，没想到走廊上空无一人，他竟没有追上，没看到约哈南的影子。
伊莱亚斯左右看看，回到了休息室，里面也空荡荡的，约哈南没在。
伊莱亚斯站在休息室门口，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和约哈南之间，从来都是约哈南主导，主动靠近他，主动胁迫他，主动……占有他。
他习惯了被追逐，总想着要摆脱，可轮到他想去找约哈南的时候，却发现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
伊莱亚斯想了想，在终端上给约哈南发了信息，等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
他茫然站了一会，从休息室里出来，打算回宴会现场去看看，抬头却看到悠闲踱步而来的西塞尔。
西塞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礼服，栗色头发向后梳，露出轮廓分明的五官，高鼻梁，薄唇微抿，脸上带着笑容——单论相貌，确实称得上俊美。
诺莫斯家族的人长相都不差，毕竟是世代筛选的基因。
但伊莱亚斯看着那张脸，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不太像。
诺莫斯家族的所有人，头发都以深色为主，棕金、栗色……没有一个人是和约哈南一样极浅的铂金色。
皮肤虽然很白，但也都在正常范围，不像约哈南，是几乎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
伊莱亚斯收回视线，并没打算搭理他，这条走廊虽然通往约哈南的办公室，但并不是私人专属，谁都可以走。
他从西塞尔身边经过，却被叫住。
“伊莱亚斯。”
西塞尔拉住他，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你抛弃，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赛博格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