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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嫡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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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寒定了定神,心头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股笃定的力量。她抓起一旁挂着的藕荷色夹袄,匆匆披在身上,赤着脚就要往外冲。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青禾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拦住她,“您刚醒过来,身子还弱着呢,太医说要静养的!再说您还没穿鞋,外面天寒地冻的,仔细冻着了!”
孟昭寒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碍,我去给父亲母亲请安。青禾,替我取双绣鞋来,再备些热茶。”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青禾下意识地应了声“是”,转身快步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青禾便捧着一双云纹绣鞋和一件水貂毛斗篷过来,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鞋,又将斗篷披在她肩上,细细系好带子:“小姐,外面风大,您披着斗篷暖和些。”
孟昭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青禾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上,心头一暖。上一世,青禾为了护她,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她定要护着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让她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走吧。”孟昭寒抬步往外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一脚踏空,便又会坠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汀兰苑离正院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孟昭寒便到了。远远地,她便看到正院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那是父亲孟承安和母亲沈氏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笑声,温馨而和睦。
孟昭寒的脚步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上一世,父亲被削官夺爵,打入天牢,受尽酷刑,最后惨死在狱中;母亲悲痛欲绝,自缢身亡,连尸身都未能保全。她还记得,母亲临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她幼时最爱的那支桃花簪。
而现在,他们都还好好的。
父亲还在朝堂之上身居高位,母亲还在相府之中安享尊荣,他们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浓浓的关切,让孟昭寒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正厅里,孟承安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沈氏则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绣着一方锦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祥和。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孟昭寒,沈氏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里的锦帕,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昭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在汀兰苑静养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氏的手温暖而柔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孟昭寒的心头一阵滚烫,眼泪险些掉下来。她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女儿已经好多了,想着来给父亲母亲请安,免得你们挂念。”
“傻孩子,”沈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身子刚好,仔细累着。快坐,青禾,快给小姐倒杯热茶。”
青禾连忙应了声,端着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孟昭寒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的寒意又散去了几分。她抬眼看向孟承安,只见父亲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开口道:“昭儿,听闻你昨夜魇着了?太医说你忧思过度,可是有什么心事?”
孟承安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带着浓浓的关切。他是当朝宰相,一生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却唯独对这个嫡长女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孟昭寒看着父亲鬓角尚未染上风霜的发丝,看着母亲眼角温柔的笑意,心头百感交集。她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女儿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她不能说,不能将上一世的惨剧说出来。一来,无人会信,只会当她是魇着了,胡言乱语;二来,她怕,怕这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怕自己的话语会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沈氏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孩子家,心思细腻,容易胡思乱想。往后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便与母亲说,莫要憋在心里。”
“嗯。”孟昭寒点了点头,将脸埋在沈氏的肩窝处,贪婪地汲取着母亲身上的温暖。
孟承安看着母女俩亲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开口道:“好了,既然身子无碍,便回去好生歇息。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设宴,你且好生准备着,莫要失了相府嫡女的礼数。”
“女儿知道了。”孟昭寒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太后寿辰宴。
上一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孟柔薇故意设计,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丢尽了相府的脸面。也是在这场宴会上,太子第一次对孟柔薇动了心,为日后的背叛埋下了伏笔。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孟柔薇得逞。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孟柔薇,让所有算计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孟昭寒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通传声:“老爷,夫人,二小姐来了。”
孟昭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孟柔薇。
说曹操,曹操到。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少女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正是孟柔薇。
孟柔薇看到孟昭寒,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吗?妹妹听说你昨夜魇着了,心里担心得紧,本想一早便来看你,又怕扰了姐姐休息。”
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听起来情真意切,若是上一世的孟昭寒,定会被她这番话打动,将她当作最亲近的妹妹。
可惜,现在的孟昭寒,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她看着孟柔薇那双看似纯净,实则暗藏算计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反胃。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劳妹妹挂心了,我已无碍。”
孟柔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她温和亲近的姐姐,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淡。不过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转身对着孟承安和沈氏福了福身:“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沈氏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没有多少热络。沈氏出身名门,性子高傲,素来看不惯柳氏那副狐媚的模样,连带对孟柔薇,也没有多少好感,只是碍于礼数,不曾苛责过她。
孟承安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柔薇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甘。
孟昭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孟柔薇,柳氏。
这一世,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