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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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12点，瞎子的车准时开到了喜来眠的门口。吴邪抬头看见远处走进来的两个人，再次确定张海盐脑子里，一定有个大水坑。
但凡正常一点的，谁会坐一个瞎子开的长途车！
“欢迎光临。”吴邪的语气颇为阴阳怪气，但是张海盐丝毫不以为意，或者说，他对这里的人事物全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此时就坐在收银台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着手机，表情专注。
那表情，那动作，是那么的熟悉。记忆的闸门霎时被打开，那些他以为已经遗忘的，几十年前的回忆历历在目，丝毫没有因为岁月而褪色。仿佛这几十年的时光与艰辛都只是一场太长的梦，如今梦醒了，他还在他身边，他们还身处丛林深处，追逐着那些从门里逃出来的怪物，张小蛇在配合他们用蛇驱虫。。。。。。
他再也无法忍耐，径直走向闷油瓶，却在半路被吴邪拿着菜单拦下来了。
“客人，点餐！”吴邪把菜单递到他手里，脸上的表情很冷，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张海盐下意识接过了菜单，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才又重新清晰起来，紧接着一股苦涩漫上心头。
是了，那不是一场梦，那是真实存在的八十年岁月，而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我是来找他的。”张海盐冷冷的回视着吴邪。
“这里是餐厅，不吃饭就出去。”吴邪没有丝毫畏惧，并且将厌恶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
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张海盐深知，此时绝不适合发生冲突，必须要忍耐，走回去坐到了黑瞎子对面，顺手将菜单递给了他。“你点吧。”他顺嘴吩咐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这件事。全副心神再次回到闷油瓶身上。
“好嘞，老板！”黑瞎子欢呼一声，拿过菜单一连点了六七个菜，都是店里够漂亮，够网红，但绝对不便宜的招牌菜。最后点了两大碗米饭，并且特地强调了一遍，必须要他们自己田里种出来的大米蒸的米饭。
吴邪答应了一声，便将打好的水单递给了厨房，在送进厨房前一刹那，仿佛不经意间用指甲在水单上做了个记号。而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张海盐的眼睛。
张海盐在心里不禁嗤笑，就这点手段也妄想瞒过他们张家人，简直班门弄斧，看来这个吴邪也不过如此，并不像道上传的那么邪乎。
在等菜的间隙，隔壁有一桌叫了买单。就看闷油瓶放下手机，在收银电脑上简单操作了几下，打出水单，拿起印着收款码的牌子走过去递给了客人。然后给客人指了指收款码。那桌客人似乎是老客户，接过水单看了一下，然后利索的拿出手机扫了收款码。听到收银台内响起“XX宝到账85元”的声音后，闷油瓶就拿着收款码的牌子回到收银台，等到客人离开后，就拿起抹布收拾餐盘和桌子。此时吴邪从厨房端出了他们的第一道菜。
“你就让他干这个？”张海盐愤怒的冲着吴邪吼出来，“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我比你清楚！”吴邪的声音仍旧是冷冷的，放下菜就走了。
张海盐一口气梗在心口，他无力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在他们失散的八十年里，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他也是这几年才从道上的一些人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而吴邪是一些重要事件的亲历者，也是这一切事件的终结者。
对于张起灵的身世，过往的命运，一切悲剧的源头，这个世界上除了张起灵本人，恐怕没人比吴邪知道的更多。这也是张家人面对吴邪时气短的主要原因。
“你不吃吗？王胖子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黑瞎子一边优雅的啃着一个鸡块，一边招呼着张海盐，“菜凉了，可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张海盐转过头，发现刚上来的那盘菜，已经被吃掉一大半了，然后吴邪又从厨房端出了两盘菜。
黑瞎子一共点了4道菜，一个汤，两大碗米饭。张海盐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急不得，所幸作为张家人，他的耐性还是不错的。于是收敛心神，安静的吃饭。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饭菜并没有被做手脚。胖子的厨艺的确不错，每道菜都做的很地道。那道汤在保存了食材原本的味道的基础上，又能有足够的鲜味来勾引味蕾，一喝就知道这是下过功夫研究过的。
这个口味是他喜欢的，在和他一起生活的那几年，对他的口味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而最令他诧异的是那碗米饭，那大米的味道和口感一吃就知道，这是用古法种植出来的，没有用过农药和化肥，是市面上那些大米无法比拟的。这样的技术恐怕已经失传了，是他种的吗？
张海盐再次把视线转向闷油瓶，看见他收拾完碗筷走向收银台，吴邪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他接过一口喝干了，又把茶杯放在吴邪手里，于是吴邪又给他倒了一杯，还是递到他手里，他还是一口喝干，这次他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吴邪就没再给他续茶。
默契而自然。
“一会儿你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黑瞎子对他说。
“我没空跟你瞎跑，我有正经事要做。”
“这不算瞎跑，你绝对会不虚此行。”黑瞎子努力扯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只是落在张海盐眼里，却很是猥琐。
他没在搭理黑瞎子，叫了结账。闷油瓶打了水单，拿着那个印着收款码的牌子走过来，把水单递给他，然后指了指收款码，就站在旁边等。
张海盐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的诡异，舔了舔嘴唇，把后背挺直了，然后瞄了一眼水单：
780元。
靠，他们怎么不去抢！一碗米饭50块钱，真的没人投诉他们吗？
闷油瓶就站在旁边，张海盐扯了扯嘴角，乖乖的扫了二维码付款。
“XX宝到账780.00元”清脆的女声从收银台处响起，同时厨房传来“噗”的一声。张海盐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闷油瓶听到到账了，就拿着收款码牌子转身离开，张海盐一把拦住了他。
“族长，我有话跟你说。”
“那件事我不感兴趣”闷油瓶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连头都没回。
“人力、财力，我都全部准备好了，就等你点头了，这一等就是几十年。如今汪家倒了，我已经把剩余的族人都聚起来，我们一定可以把张家带回到鼎盛时期！让那帮鳖孙闭嘴，乖乖匍匐在你脚下，让你成为真正的张起灵的！”张海盐急红了眼，嘶吼着，这么多年的艰辛，族人的死亡和离散，他没有办法接受只是落得一句轻飘飘的“不感兴趣”。
吴邪终于变了颜色，站起来就要上前，却被从厨房里赶出来的胖子死死摁住了。胖子眼里同样盛满了怒火，但是他仍然死死摁着吴邪。
“这是小哥的家事，我们不能干涉，他自己会处理好。”胖子淡淡的说，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拳头。
吴邪明白胖子说的是对的，但内心就是像被烈火烹煮着。于是他死死的咬紧了牙关，很快，嘴里充斥着熟悉的又咸又苦的滋味。
闷油瓶没有停留，再次绕过张海盐，把收款码牌子放在收银台上，向外走去。
他想说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至于那人是否能听懂，是否能接受，与他无关。
在过往的一百多年岁月里，他早已学会不强求别人一定能理解他，接受他的态度和想法。
吴邪一把挣脱开胖子，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拦住了正打算追出去的张海盐。
“张海楼，你要是来吃饭，我欢迎，你要是再敢骚扰他，我绝不会放过你！”王胖子也走到吴邪身边，手上已经掂了一把菜刀，恶狠狠的盯着张海盐。
“凭你们，也配！”张海盐傲慢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凡人，丝毫不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吴邪三番两次的阻拦，早已让他怒火中烧。唇舌之间，一缕寒光闪过，但在他将将要吐出刀片的前一霎那，他敏锐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接着他便发现，幽灵般的，两根独属于张家的修长手指，已经停在了距离他喉咙不到半寸的地方，杀意来自于那手指的主人，压得他几乎窒息。
张起灵出手了！
闷油瓶的眸子依然很淡，但是那强大的杀意，让他深刻的领悟到，如果他敢将刀片吐出，他绝对会在刀片出口的前一息，用那两根手指，洞穿他的喉咙！
一滴汗，顺着张海盐的鬓角滑落，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家族长的杀意的可怕。
他默默地收回了刀片，然后那两根幽灵般的手指也离开了他的喉咙。闷油瓶继续向外走去，门外有一颗大树，是他日常午休的地方，他用手一撑，高高跃起，轻松上了树，倚着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树干，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吴邪和王胖子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由得起了一身白毛汗。
黑瞎子走过来，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走，我带你去转转”，然后就把张海盐拉出了喜来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