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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茶水的蒸汽袅袅升起,在潮湿空气里划出柔软的弧度。
戚夏盯着那缕白烟,视线穿过它落向某个更遥远的时空。
五年前的池竞野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并非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眼神沉郁的资本家,而是那个会在片场后台偷偷塞给他薄荷糖,笑着说“解解乏”的少年。
那时的池竞野,年轻得发着光。十九岁,刚凭一首自作词曲的《wild fire》横扫所有新人奖,风头无两,耀眼夺目。
可在他面前,所有光环都会自动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他记得戚夏所有细微的喜好,记得他拍哭戏后眼睛会肿,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太浓的咖啡。
完美恋人。
这个词语像一根细针,悄然扎进戚夏的神经末梢。
他曾经真的这么以为过。
直到那场火,烧光了所有天真。
毒蛇伪装得太好,让人误会成给人带来温暖的毛绒围巾。可它终究是会咬人的,被咬,很疼的。
水壶发出尖锐啸叫,沸腾水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戚夏猛地回过神,关掉火。蒸汽扑在他脸上,带来一阵短暂灼热,像某种不怀好意的提醒。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左手。黑色皮革手套包裹着狰狞的疤痕,也包裹着那段被烧成灰烬的过去。
光影在脑海里转换,耀眼如烈阳的少年歌星,画面逐渐褪色、扭曲,变成现在沙发上那个沉默的男人——像一张被水泡得太久、边缘皱缩、墨迹晕染的稿纸。
湿漉漉,沉甸甸,本该被扔进垃圾桶,却固执地摊开在他面前,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悦的、混合了潮湿羊毛和残余薄荷的气息。
戚夏闭了闭眼,将沸水注入瓷杯。茶叶在滚烫的冲击下翻腾舒展,溢出清苦香气。他端着茶杯转身,走向会客厅。
池竞野端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他的目光无意识垂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的丝绒礼盒上,像在发呆。想到这里戚夏皱皱眉,发呆这个词和眼前的人不太搭,或许算计会更合适吧?
直到听见戚夏的脚步声,Alpha才缓缓转过头。
那双总是蕴着算计或笑意的狐狸眼,此刻黑却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某种戚夏读不懂,也拒绝去读的情绪。
戚夏安静注视着他,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轻微磕碰声。
刚才画室里那场近乎撕破脸的冰冷对峙,那句直刺心脏的问话,还有自己下意识的反讽和落荒而逃……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
池竞野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和下来,那种攻击性的、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被他小心翼翼地收敛。他抬起眼,看向戚夏,眼神甚至算得上温顺。
“谢谢。”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克制,仿佛他们真的是结识不久的合作伙伴。
之后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滚烫的绿茶。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灰白日光里,显得有些模糊,甚至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雨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不再是之前倾盆的鼓点,而是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絮语,一点一点,小声下去,像某种无休止的、浸透一切的叹息,浇在人心上,让本就滞重的空气更加沉闷。
戚夏没有坐下。他抱着手臂,杵在沙发边,像一个沉默的监工。他将目光掷向窗外,雨丝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稀疏。
时机到了。
“池总,”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宁静,也撕裂那层虚假的平和假象,“雨已经小了很多,您可以回去了。”
话毕,空气重新陷入寂静。
池竞野没有反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羽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依旧维持着那个喝茶的姿势,仿佛整个人的魂还被困在刚才的画室里,困在那幅被防尘布盖住的、只有几个狰狞色块的画作前,困在那句他自己亲手掷出的问句里。
他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和预想有些偏差。
他本意是想用那句话刺探戚夏的反应,他以为会看到更激烈的愤怒,或者更冰冷的防御。但他没料到,戚夏的反应是那样一种……近乎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正常”。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好像……快把人惹急了。不是推向自己,而是推向更远、更封闭的角落。
现在该怎么办?继续留下来,无疑是火上浇油,只会让戚夏更加厌恶和警惕。可就这么走了?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不,他不愿意。五年了,他才刚刚重新踏进这个人的领地,闻到他真实的信息素,触碰到那层坚硬外壳下一点点真实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沙漠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绿洲的影子,怎么可能甘心就此转身离开?
可是,说什么呢?道歉?解释?还是继续扮演那个无害的、湿漉漉的、需要收留的“大狗”?
似乎说什么都不对。沉默是错,开口也是错。池竞野第一次在与人交锋时,感到一种近乎无措的茫然。这种茫然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完美的、俊美的,却毫无生气的木偶。
“池总?”
戚夏耐着性子,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清晰的、被消磨殆尽的不悦。
对方依旧跟块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对自己下的逐客令充耳不闻。
脑海里那张被水泡皱的稿纸形象,此刻被揉搓得更紧了,皱褶更深,几乎要破裂。一种混合着烦躁、荒谬和隐隐失控感的怒火,开始在他胸腔里慢慢拱起。
更让他眼角微跳的是,他眼睁睁看着池竞野端着那杯本该滚烫的绿茶,面不改色地,一口,接着一口,喝完了。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顶撞都更让戚夏感到被冒犯。
理智的弦,在连日疲惫、时差混乱、旧伤隐痛和此刻不断堆积的烦躁共同作用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哀鸣——
“咔。”
下一秒,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弯下腰,闯入池竞野低垂的视线范围,将自己完全置于对方的视野中心。
“池竞野!”
连名带姓,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里。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左手——那只总是隐藏在黑色皮革手套下的、伤痕累累的手——一把掐住了池竞野的右脸颊。
触感隔着细腻的皮革传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活人肌肤特有的弹性。这一小团被他捏在指间的软肉,和眼前这个高大冷峻、心思深沉的男人,形成了如此强烈又荒谬的割裂感。
戚夏一下子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这个动作太越界了。超出社交礼仪,超出敌对关系,甚至超出成年人之间应有的任何互动模式。
太亲昵,又太具有侮辱性;太孩子气,又充满了最直白的掌控欲。
而被他掐住脸的男人,似乎也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双一直低垂的、睫毛浓密的狐狸眼,开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漆黑瞳孔里,起初是猝不及防的讶异,像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但那涟漪中心,很快地,有什么东西翻腾了起来——不是被冒犯的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难以置信的、慢慢弥漫开的喜悦。
那喜悦太亮了,亮得几乎刺痛了戚夏的眼睛。
像被真正的火焰烫着了一般,戚夏猛地松开手,触电般向后弹开,一连倒退三步,直到脊背几乎撞上后面的墙壁,才停在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心跳如擂鼓,在耳膜里咚咚作响,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手套下,被池竞野脸颊温度熨烫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残留着异样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用声音掩盖那一瞬间的狼狈和失控。
“咳……”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让语气显得冷硬而不耐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池竞野似乎这才从某种幻境中被唤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右脸颊。那个位置,似乎还残留着皮革粗糙的纹理和戚夏指尖的力度。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看着戚夏,又好像透过戚夏看着别的什么。
半晌,就在戚夏几乎要再次爆发时,他才喃喃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开口:
“哥哥……这里有伞吗?”
戚夏的额角狠狠一跳。
这算什么?他刚刚才完成了一次堪称失态的肢体攻击,结果对方不但没生气,反而用这种绿茶一样的语气,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感觉,就像你铆足全力,对着一条你以为凶恶的鲨鱼挥出一拳,结果那条鲨鱼不但不咬你,反而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手心,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你,等着你投喂第二条鱼。
荒谬至极!
“池总眼睛不好可以拿去捐了,”戚夏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这里哪来的你哥哥。”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不再看池竞野脸上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表情。
“楼下应该有,我去找。”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急促,甚至带着点仓皇的意味。
逃一般地到达一楼,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这袭梅红丝绸睡袍和赤脚穿着拖鞋的打扮有多么“见不得人”。他径直走向大门边的雨伞放置区——那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黑色铁艺架子,线条简洁,通常应该立着几把备用的长柄伞。
然而此刻,架子空空如也。
只有角落积着一点未干的水渍,证明这里曾经放过东西,或许是他某次出门回来后随手搁置,又不知在哪个忙碌的间隙被遗忘在了别处。
戚夏盯着那片空荡,一时间有些怔忡。
窗外,雨确实小了,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雨雾,但天空依然阴沉厚重,显然远未放晴。
难道……注定赶不走这家伙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憋闷。他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立下的“豪言壮语”——把他当鱼养,玩腻就丢。
结果呢?鱼还没进塘,就先把他这方寸之地搅得天翻地覆。而现在,他甚至连把这条鱼扔出家门都做不到。
挫败感,混合着被池竞野那声“哥哥”和那个喜悦眼神搅乱的心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僵持中,一个突兀的、咕噜噜的声音,极其清晰地响起。
声音来自他的胃部。
戚夏身体一僵。
他这才想起,从昨晚熬到凌晨五点睡下,到今天下午时分被吵醒,他粒米未进,只喝了一杯冷水和半杯滚烫的绿茶。之前被各种情绪压着的饥饿感,此刻像找到了突破口,鲜明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几乎是同时,楼梯上传来缓慢脚步声。
戚夏回头,瞥见池竞野不知何时也下来了。他已经穿回了那件半湿的深灰色大衣,站在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安静看着他,也……听到了那声尴尬的腹鸣。
男人的目光从空空如也的伞架,挪到戚夏因为饥饿而可能略显苍白的脸上,最后落回他眼中。
池竞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狐狸眼里,先前翻腾的喜悦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难以解读的专注。
空气再次凝固,比刚才在楼上时更加微妙。逐客令因无伞而失效,主人的饥饿却在此刻暴露无遗。
戚夏与池竞野沉默对视着。窗外的雨雾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也将他们困在这个潮湿空间里。
几秒钟后,或许是被胃部的空虚和眼前这进退维谷的局面同时逼迫,或许只是为了打破这令人难堪的僵持,又或许是某个更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悄然作祟——戚夏的脑海中,倏地掠过一个地点。
他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车。钥匙就在楼上休息室的抽屉里。
而距离工作室不到两条街,有一家他独自去过几次的面馆。清淡,安静,适合这种阴冷天气,也…适合暂时安置某个碍眼又暂时甩不掉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找到依附,迅速蔓延。
把他玩玩就丢?
戚夏嘴角一抽。眼下这情形,别说是“丢”,连“请出去”都困难。
那换个思路?去解决自己饥饿的肚子,顺带请面前这尊煞神吃个饭,圆了上回他共同进餐的愿望,就当做慈善了。
不说别的,至少能把眼前这个僵局打破。
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戚夏抬起眼,重新看向楼梯上的池竞野。他的声音因为饥饿而略显低哑,语气却刻意绷得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决定:
“我饿了。车库有车,附近有家店……能吃饭,也有伞借。”
[可怜]明天考试了,停更一天[求求你了]
本章可能有点突兀
求评论捏[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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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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