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霸王鱼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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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先生？”周昀追上来，“怎么能让omega付款呢，至少让我加个好友转账给你吧？”
戚夏已经推开酒吧门，闻言身形一顿，随即转过身，偏头勾唇道：“不必，如果有缘，下次见面时再加好友吧？”
……
回家的网约车上，戚夏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左手手套下的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带着灼烧般的错觉。
他闭上眼。
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每快和别人亲近时，总会想起池竞野。
那个人的信息素，哪怕只是记忆中的一缕，就能让他瞬间清醒，兴致全无。
这很不合理啊……他可是花了五年时间试图抹去那人的痕迹，用无数场邂逅证明自己可以不需要他，可以拥有别的温度。
可刚才一瞬间的反应，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所有自我欺骗。
车停在小区门口，戚夏下车后却没有立刻回家。他在楼下站了很久，仰头看着自己那层漆黑的窗户。
良久，他走进楼栋，乘电梯上楼。
公寓里一片寂静，他没开大灯，只打开画室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暖黄光线照亮画架，以及旁边堆放着的画具。
戚夏脱掉大衣，摘下手套。左手暴露在空气中，狰狞的疤痕在昏光下更显刺目。
走到画架前，他盯着空白的画布，看了许久。
随后，他搬来一把椅子坐下。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深黑，泛起一丝灰蓝。戚夏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一动不动。
脑海里却像过电影般，闪过无数画面——
飞机上，醒来时扣住的手和池竞野靠近时低语的“欢迎回来”。
慈善晚宴，他举牌喊出“三千万”。
负责人嘴里吐出的“为他创作一幅画作。”
露台上，池竞野笑弯了的眉眼，和城市里零零落落的光。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二十岁时，池竞野在节目后台偷偷塞给他一颗薄荷糖，笑着说“解解乏”；五年前跨年晚会，他们在窄小的换衣间里接吻，薄荷味信息素将他完全包裹；还有火海里，他盯着摄像头大笑时，心里想着的那个身影。
是厌恶吗？
应该说是恨吧。
但恨意之下，是否又藏着别的什么？那些被五年时间掩埋，被无数场放纵试图覆盖的东西……
天快亮时，戚夏动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城市即将苏醒。
他忽而想起易江行的话：“那家伙认死理，他盯上的东西，哦不，人，就没见他放过手。”
又回忆起自己这五年在Y国所学会的：想要不被伤害，就要先学会不在乎；想要掌控局面，就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池竞野想玩这场游戏。
用金钱，用权势，用那些若即若离的接近和意味深长的馈赠。
好啊。
戚夏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就玩玩咯。
既然躲不掉，逃不开，那就把它当做一场游戏。让这次“重逢”变成一场博弈，将池竞野的“关注”化作可利用的资源。
他不是想要自己为他作画吗？
行啊，那就画嘛。
在这场游戏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呢。
青年转身回到画架前，重新坐下。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诸如Decio的人物他这里有许多，挨个排号能排到二十。目光落到昨晚新加的好友头像上：
墨蓝深海，一尾银白小鱼散发微光，独自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点进去更改备注：21号小鱼。
戚夏不打算主动问候，做完这些便将手机扔到一边。
上午十点，戚夏被手机震动吵醒。他竟趴在画架边睡着了，脖子酸疼得厉害。
是施喻升的电话。
“喂……”他声音沙哑。
“老夏！昨晚发生啥了？！‘星夜之泪’！一亿！池竞野当众送给你？！这什么剧情？！”
施喻升的嗓门大得他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些，“你知不知道现在热搜乱成啥样了！你俩五年前就闹过点绯闻！现在网上都要炸开锅了！！！”
“一言难尽啊……”戚夏揉了揉太阳穴，“王八死了五年诈尸了，差点给我炸死。”
“那你现在在哪儿？在家吗？我过去找你！必须给我讲清楚！”
刚挂断电话，戚夏还没来得及点开热搜，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沉默两秒，按下接听。
“画画的，你和我们家哥哥什么关系？？凭什么送你星夜之……”
对面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掐了，又面不改色地继续接听下一个的：
“你踏马哪来的杂种也敢和池竞野……”
果不其然，池竞野的粉丝跟疯狗一样咬了上来。戚夏打开勿扰模式，翻开热搜一看：
#池竞野豪掷一亿拍‘星夜之泪’赠画家戚夏#
懒得看内容，他直接翻到评论区：
［野火］：哥哥退圈后首度公开露面就搞这么大！一亿啊！这已经不是霸道总裁了，这是财神爷下凡吧？！所以是和戚夏合作新项目吗？双厨狂喜！
这是池竞野的粉丝。
［唯爱竞野］：抱走我哥不约。明显是商业行为+慈善作秀，瀚海资本投资艺术领域很正常。戚夏都退圈五年了，别来倒贴我哥热度。
这是池竞野的狂热粉丝。
［7夏］：请大家关注我们Seventh老师的作品《渡》也拍了三千万！天才画家凭实力说话！至于某人的赠予，是艺术家之间的欣赏与合作，勿过度解读OK？
戚夏挑眉，没想到还能见到自己的粉丝。
［竞夏往事］：啊啊啊我嗑的CP是不是要复婚了？！五年前我就说他们是真的！“星夜之泪”是定情信物吧？！这操作太小说了！野哥，追妻火葬场是不是就要开始了？！
戚夏沉默，迅速划过去。
［财经观察员］：从投资角度看，池竞野此举一石三鸟：1. 完成慈善指标，提升企业形象；2. 高价购入稀缺资产‘星夜之泪’，具备收藏与潜在升值空间；3. 绑定新锐画家Seventh（戚夏）的创作，为未来可能的艺术衍生品或IP合作铺路。很精明的商业操作。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吃瓜我是专业的］：卧槽，一亿？是我理解的那个一亿吗？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这石头是能长生不老还是怎么的？
石头能随机砸死一个幸运观众。
［艺术圈边沿人］：Seventh（戚夏）的《灰烬与重生》系列我在Y国看过，冲击力很强。没想到本人就是当年的演员，双重身份太牛了。池竞野这波操作，直接把Seventh的国内曝光度和商业价值拉满，画廊还没开就先轰动，高手过招啊。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轰动……
［泡泡鱼］：只有我还在回味五年前的绯闻吗？当时不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然后两家公司火速澄清了？现在这算“破镜重圆”前兆，还是“商业联姻”现场？贵圈真乱。
麻烦忽略掉以前的事情好吗？
［耶咦耶］：点进来前：谁又买了啥？点进来后：……打扰了。这瓜含金量太高，我吃不起。祝福两位帅哥（？）合作愉快吧。顺便，石头确实好看。
刷着评论，时间简直过的飞快。半小时后，施喻升拎着早餐外卖，风风火火地闯进戚夏的公寓。
“快快快，边吃边说！”他把豆浆油条小笼包摆了一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戚夏，“从头开始，不许漏细节！”
戚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挑重点讲了昨晚的事。省略了酒吧那段，也省略了自己在画架前枯坐一夜的挣扎。
即便如此，施喻升还是听得目瞪口呆。
“我靠……三千万买你的画，一亿买块石头送你，还只要一幅画作为回报？”他咽了下口水，“这操作……池竞野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戚夏咬了口油条，语气平淡，“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那你怎么打算？真给他画？”
“画啊。”戚夏说，“为什么不画？一亿的矿石做稿费，多难得。”
施喻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老夏，你别吓我。你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戚夏抬眼。
“该不会……还对他有感觉吧？”施喻升小心翼翼地问。
戚夏笑了，半开玩笑道：“喻升，你知道我这五年在Y国怎么过的吗？”
施喻升愣住。
“我钓过的鱼，大概比你这五年采访过的艺术家还多。”戚夏说得轻松，“每一个，都是因为合眼缘，或者一时兴起。各取所需，再好不过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对池竞野，也一样。”
“他硬要凑上来，那就也成为我鱼塘里的一条鱼好咯~”
施喻升嘎巴一下死机了。
吃完早餐，施喻升被编辑连环电话催去开会。临走前，他犹豫再三，还是说：“老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保护好自己啊！”
“我知道的~”戚夏送他到门口。
公寓重新恢复安静。
戚夏回到画室，打开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大多是昨晚加的各界人士发来的客套问候。他一一礼貌回复。
翻到最后，他看到了那个深蓝色头像。
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
【池竞野：休息的怎样？】
很简单的五个字，加一个问号。
戚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没有立刻回复。
他退出微信，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画廊筹备的相关邮件。联系装修公司，确认设计图纸，和Y国的代理画廊沟通作品运输事宜……一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四点，他再次拿起手机。
池竞野的头像上多了个红点——又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池竞野：矿石明天会送到你工作室。作画方面，有什么需要协助的，随时联系我。】
公事公办的语气。
戚夏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打字回复。
【戚夏：收到了。画室准备中，矿石送到后我会开始构思。时间不确定，请勿催稿。】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弹出。
【池竞野：好的。不急。】
顿了顿，又一条。
【池竞野：晚饭吃了吗？】
戚夏挑眉，这话题还是转得生硬。
他故意等了两分钟才回复。
【戚夏：还没。池总有事？】
这次“正在输入”显示了更长时间。
【池竞野：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主厨擅长融合菜式。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去。】
邀请。
戚夏看着这条消息，想起自己凌晨时做的决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把池竞野当暧昧对象玩玩就丢。
他缓缓打字。
【戚夏：今晚有事。下次吧。】
欲擒故纵，最基本的技巧。
池竞野回复得很快。
【池竞野：好。哪天有空，告诉我。】
戚夏没再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橙红。
游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霸王鱼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