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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掌掴与惊雷 ...


  •   清晨的阳光穿透写字楼的落地窗,在云知寒的办公桌上投下规整的光影。她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助理发来的紧急消息:“大小姐,云宣少爷的航班已于半小时前降落,目前在机场VIP通道等候。”

      云知寒的指尖猛地一顿,琥珀色的瞳仁里瞬间凝起寒霜。云宣,她这个三年前不顾家族劝阻、拿着家里的钱跑去国外挥霍,最后甚至卷走公司一笔机密项目资金消失无踪的弟弟,竟然回来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失望,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通知司机备车,去国际机场。”

      转身时,想起家里还住着江疏月,她顿了顿,拨通了老宅的内线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江疏月甜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传来:“云姐姐?”

      “疏月,我弟弟云宣回国了,我现在去机场接他,你要不要一起?”云知寒的语气尽量平淡,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疏月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轻快的回应:“好呀,我马上收拾一下,等你回来接我。”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老宅门前。江疏月已经站在喷泉旁等候,今天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太阳花,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灵动。看到云知寒下车,她立刻笑着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云姐姐,我做了些三明治,路上可以吃。”

      云知寒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笑意,心底的戾气稍稍平复了些,点了点头:“上车吧。”

      车程中,江疏月几次想开口问起云宣的事情,却见云知寒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神色冷峻,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江疏月香包的味道,却终究压不住云知寒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抵达国际机场VIP出口时,云宣正斜倚在墙边玩手机,一身潮牌穿搭,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银白色,脖颈上挂着粗重的金链,与云家一贯的低调奢华格格不入。他看到云知寒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丝心虚,随即又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起手机迎了上来:“姐,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在空旷的VIP通道里炸开。

      云知寒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云宣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云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眼前,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懵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知寒:“姐……你打我?”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几个接机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江疏月也吓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惊讶,她从未见过如此冰冷决绝的云知寒。

      云知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云宣,你还有脸回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三年前你卷走公司三千万项目资金消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爸妈为你操碎了心,公司因为你差点错失重要合作,你在国外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有没有想过你肩上的责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云宣的心上。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愧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跟我回家。”云知寒收回手,语气冷得像冰,转身率先走向停车场。

      江疏月连忙上前,轻轻拉了拉云宣的胳膊,小声说:“云宣少爷,别愣着了,先跟我们回去吧。”

      云宣吸了吸鼻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云知寒决绝的背影,终究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云知寒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冷白,眉头紧蹙,没有再看云宣一眼。云宣坐在后座,把头扭向窗外,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情绪。江疏月坐在两人中间,大气不敢出,只能悄悄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回到云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云振海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开的财经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云氏集团二公子云宣归国,疑似携海外巨额资产回流”,配着的正是云宣在机场被云知寒掌掴前的照片。

      云知寒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云振海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落在云知寒身上。没等她开口,“啪”的一声,比在机场更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云知寒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云知寒踉跄着撞到身后的玄关柜,额头传来一阵钝痛。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振海,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震惊与委屈。长这么大,云振海对她严厉,对她苛刻,却从未打过她。

      “混账东西!”云振海猛地站起身,指着云知寒的鼻子,怒火中烧,“谁给你的胆子,在机场当众打你弟弟?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全是新闻?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云宣也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动手打姐姐。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云振海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陈管家!”云振海厉声喊道。

      陈管家连忙从外面走进来,躬身应道:“老爷。”

      “把江小姐送回房间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云振海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疏月吓得脸色发白,她看着捂着脸、眼底泛红的云知寒,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云振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管家轻轻扶着胳膊:“江小姐,请跟我来。”

      “云姐姐……”江疏月担忧地看着云知寒,脚步却被陈管家带着不由自主地往二楼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云振海正对着云知寒劈头盖脸地怒骂,而云知寒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寒梅,倔强却脆弱。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水晶吊灯的光芒也显得格外刺眼。

      “云知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遇事要冷静,要顾全大局!”云振海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云宣是有错,但他是云家的二公子,是你的亲弟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云家?让合作伙伴怎么看云氏集团?”

      云知寒缓缓放下手,脸颊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与她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抬起头,眼底的震惊与委屈渐渐被冰冷的平静取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卷走公司资金,让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他是云家的二公子?他三年来杳无音信,让爸妈日夜担忧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要顾全大局?”

      “放肆!”云振海被她怼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云宣年纪小,不懂事,犯错不是很正常吗?你作为姐姐,不仅不引导他,还动手打他,你配做这个姐姐吗?配做云家的继承人吗?”

      “继承人?”云知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在您眼里,所谓的继承人,就是不管弟弟犯了多大的错,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为他擦屁股吗?”

      “我告诉你云知寒!”云振海往前逼近一步,威严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外面全是对云家不利的言论,股价已经开始波动了!你必须立刻给云宣道歉,然后召开记者会,澄清这件事!”

      “我不道歉。”云知寒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他做错了事情,就该承担后果。我打他,是为了让他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责任不能逃。”

      “你!”云振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就要再打下去。

      “爸!”云宣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拦住云振海的胳膊,“您别打姐姐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转过身,对着云知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愧疚与哽咽:“姐,对不起,三年前是我不懂事,给家里惹了这么多麻烦,让你受委屈了。你打我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看着弟弟眼底的悔意,云知寒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冷着脸:“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是爸妈,是公司,是那些因为你而受到影响的人。”

      云振海甩开云宣的手,怒气未消地指着云知寒:“你看看你,把你弟弟逼成什么样了?云知寒,我告诉你,今天这道歉,你必须道!否则,你就别想再管公司的任何事情!”

      云知寒看着父亲决绝的脸,心底一片寒凉。她知道,在云振海的心里,家族的脸面、公司的利益,永远比她这个女儿重要。哪怕她为公司呕心沥血,哪怕她做得再好,只要触及到所谓的“脸面”,她就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云振海粗重的呼吸声和云宣低低的啜泣声。

      二楼的房间里,江疏月坐在飘窗上,耳朵紧紧贴着门板,楼下的争吵声、怒骂声清晰地传了上来。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替云知寒揪得难受。她能想象到云知寒此刻的委屈与无助,那个在外人面前冷静干练、无所不能的云姐姐,在家人面前,也不过是个渴望被理解、被疼爱的普通人。

      她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下看,只见云知寒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脸颊红肿,神色落寞,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江疏月的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想冲下去为云知寒辩解,想告诉云振海,云知寒没有错。可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没有资格干涉云家的家事。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风暴能早点过去。

      楼下,云振海还在对着云知寒怒骂,那些刻薄的、伤人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在云知寒的心上。她始终沉默着,不反驳,也不辩解,仿佛已经麻木。

      云宣站在一旁,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脸颊,心里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他知道,姐姐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三年前他没有一时糊涂,如果他能早点回来承担责任,姐姐就不会被父亲这样责骂,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他咬了咬牙,再次上前一步,挡在云知寒面前:“爸,您别骂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冲我来!”

      云振海看着挡在女儿面前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云宣一巴掌:“你这个孽障!要不是你,能有今天这些事吗?”

      云宣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依旧梗着脖子:“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事了,我会好好留在公司,帮姐姐分担,弥补我以前的过错。”

      云振海看着儿子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女儿沉默的模样,胸口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一些,却依旧余怒未消:“哼,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转身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语气依旧冰冷:“云知寒,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负面新闻消失,否则,你就给我滚出公司!”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拿起桌上的文件,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怒骂从未发生过。

      云知寒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云宣,又看了一眼沙发上冷漠的父亲,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褪去。她轻轻推开云宣,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脚步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丝毫声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二楼走廊时,她看到江疏月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冷硬的简约风格映入眼帘,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她走到飘窗旁坐下,拉开窗帘,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脸颊上的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心底的委屈与失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抬手抚上红肿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扮演着“完美继承人”的角色,为公司鞠躬尽瘁,为家族遮风挡雨,可换来的,却是父亲的不理解、不信任,甚至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云知寒以为是陈管家,头也没抬地说:“我没事,不用管我。”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江疏月小心翼翼的声音:“云姐姐,是我。我煮了点消肿的鸡蛋,给你送过来。”

      云知寒的心猛地一软,眼眶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轻声说:“进来吧。”

      江疏月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碗,碗里放着两个剥了壳的熟鸡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走到云知寒面前,小心翼翼地递过碗:“云姐姐,用鸡蛋敷一敷,消肿会快一点。”

      云知寒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江疏月眼底的担忧与心疼,喉咙有些发紧,想说谢谢,却发现声音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疏月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她。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云知寒拿起一个鸡蛋,轻轻敷在红肿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缓解了些许疼痛,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侧头看着身边的江疏月,这个总是带着甜软笑容的姑娘,像一束微光,在她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悄悄照亮了她的世界。

      “谢谢你,疏月。”云知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真诚。

      江疏月笑了笑,眼底像盛着星光:“云姐姐,不用跟我客气。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云知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无助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她没有压抑,任由泪水流淌,将这些年的疲惫、孤独、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江疏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知道,此刻的云知寒,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语,只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云知寒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看着江疏月,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让你见笑了。”

      “没有啊。”江疏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云姐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用一直那么坚强,偶尔也可以软弱一点,我会陪着你的。”

      云知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她看着江疏月真诚的脸庞,点了点头:“好。”

      这个夜晚,云家老宅的气氛依旧沉重,却因为这一点点微光,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情。而云知寒不知道的是,这场因云宣回国引发的风波,仅仅是个开始,云家隐藏的秘密、公司潜伏的危机,正随着云宣的归来,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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