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外》梧桐下的雨

7、第 7 章

　　陈墨看着她，突然想起林晚。想起她说“今天是我生日”时小心翼翼的语气。

　　他甩开沈薇的手：“不了，我有女朋友。”

　　“又是那个林晚？”沈薇笑，“墨，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爱她。”

　　陈墨没说话，踉跄着走回自己房间。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发消息：“睡了吗？”

　　消息前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愣住，又发了一条，还是感叹号。

　　打电话，提示关机。

　　陈墨盯着手机屏幕，酒醒了一半。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总是安静等待的女孩，可能也会离开。

　　窗外，老家的夜空有星星。深圳的夜空只有霓虹。

　　而此刻，两个城市之间，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裂痕。

　　裂痕这边，林晚在郁金香的香气里沉睡。

　　裂痕那边，陈墨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一夜未眠。

　　拉黑之后

　　林晚拉黑陈墨的第三天，深圳下起了雨。

　　雨水打在出租屋的窗户上，蜿蜒流下，像这座城市无声的眼泪。林晚坐在书桌前复习面试资料，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

　　那个被拉黑的对话框再也不会弹出新消息，但她却感觉更加焦躁——像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

　　第四天下午，门铃响了。

　　林晚透过猫眼看见陈墨站在门外，头发被雨淋湿，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神色疲惫。

　　她犹豫了三秒，打开门。

　　“为什么不接电话？”陈墨开口就问，声音沙哑。

　　“我拉黑你了。”林晚平静地说。

　　“我知道。”他走进来，带进一身雨水的潮气，“为什么？”

　　“你说呢？”林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陈墨转身看她，眼睛里有红血丝：“因为情人节没陪你？我说了会补过。”

　　“不是因为这个。”林晚摇头，“是因为你从来都不在意我的感受。沈薇一个电话你就半夜出门，我生日你忘得一干二净，你总是出差，永远在应酬——陈墨，我累了。”

　　“所以你就拉黑我？”陈墨语气冷下来，“林晚，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你选了最幼稚的一种。”

　　“幼稚？”林晚笑了，“那我应该怎么做？继续安安静静地等你，不吵不闹，随叫随到？”

　　“对！”陈墨脱口而出，“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支持我的女朋友，不是三天两头跟我闹情绪的麻烦精！”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林晚耳鸣。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光芒万丈的男人。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滴下来，落在昂贵的地板上。那张帅气的脸此刻写满不耐烦，酒窝不见了，只剩下紧绷的下颌线。

　　“所以，”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我在你眼里，只是个麻烦？”

　　陈墨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语气缓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最近压力很大。”

　　“什么压力？”

　　“生意上的事。”他含糊其辞，走到沙发边坐下，“林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别闹了。”

　　“我没有闹。”林晚站在原地，“我只是在表达我的需求。如果你觉得这是闹，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长久的沉默。雨声渐大。

　　陈墨抬起头，看着林晚。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素颜，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和沈薇那种精心修饰的美完全不同，她像一株野草，不起眼，却有顽强的生命力。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如果她真的走了呢？

　　“对不起。”陈墨说，声音很轻，“情人节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又是补偿。林晚在心里苦笑。在他眼里，所有情感问题都可以用物质解决。

　　“我不要补偿。”她说，“我要你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我有情绪是正常的，我有需求是合理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没把你当附属品。”

　　“可你的行为就是那么表现的。”林晚走到他对面坐下，“陈墨，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他从未正面回答。

　　这次陈墨沉默了更久。

　　“喜欢。”他终于说，“不然我为什么来找你？”

　　“那你爱吗？”

　　“……爱这个字太重了。”他别开视线，“林晚，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

　　又是幼稚。林晚突然觉得可笑。她想跟他谈感情，他只想谈“成年人的现实”。

　　“好，我们不谈爱。”她妥协，“那我们谈谈以后。你对我有什么规划？”

　　“什么规划？”

　　“你会把我介绍给你家人吗？我们会结婚吗？还是说，你只想保持现在这种关系，直到你腻了为止？”

　　陈墨皱眉：“你现在问这些太早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零七天。”林晚准确地说，“时间短不代表不能谈未来。”

　　“未来……”陈墨揉着太阳穴，“林晚，我现在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先别问这些？等我忙过这阵子，我们好好规划。”

　　又是拖延。林晚看透了他的模式——遇到不想面对的问题，就用“忙”来搪塞。

　　“好。”她点头，“那我们现在谈什么？”

　　“谈……”陈墨顿了顿，“谈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我答应以后多陪你。”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心动的眼睛，此刻只有疲惫和不耐烦。她突然意识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不在一个频道上。

　　“陈墨。”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没陪我过生日，不是你去见沈薇。”林晚说，“是你从来没问过我，我想要什么。你总是给我你以为好的东西——贵的餐厅，转账，礼物。可我想要的是你陪我吃一顿家常饭，是你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是你在我胃疼的时候说‘我带你去医院’而不是‘你自己买药’。”

　　陈墨怔住了。

　　“我不是因为你没钱才难过，”林晚继续说，“是因为你没有心。”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窗玻璃上的水痕交错纵横，像一张破碎的网。

　　良久，陈墨开口：“我改。”

　　“什么？”

　　“我改。”他重复，“我会多陪你，多关心你。你把我放出来，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认真。林晚有一瞬间的心软——也许他真的会改？也许这段感情还有救？

　　“那你现在能陪我吗？”她问，“就现在，哪儿也不去，我们好好待一个晚上。”

　　陈墨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不行，晚上有个重要的酒局。”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她说，“你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事。”

　　“林晚，这是工作——”

　　“是，工作。”她打断他，“沈薇是工作，应酬是工作，你的世界里只有工作。那我呢？我在你的时间表里排第几位？”

　　陈墨无法回答。

　　林晚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你走吧。我累了。”

　　“那你……还拉黑我吗？”

　　林晚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

　　“不拉了。”她说，“但陈墨，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陈墨如释重负，走过来想抱她，林晚侧身躲开了。

　　“你去忙吧。”她说，“我今晚想一个人静静。”

　　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临走前，他说：“明天我找你吃饭。”

　　门关上。林晚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雨还在下，好像永远不会停。

　　她拿出手机，把陈墨从黑名单放出来。微信立刻跳出他的转账——5200元。附言：“生日礼物。”

　　她没有收。

　　复合后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更好。

　　陈墨确实“改”了——他每天会发“早安”“晚安”，偶尔问“吃饭了吗”。但也就仅此而已。他还是经常出差，还是半夜应酬，还是会在林晚需要他的时候“正好在忙”。

　　三月初的一个周五，林晚加班到九点。走出公司时，收到陈墨的消息：“在哪？”

　　“刚下班。”

　　“来公寓？我今晚没事。”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她告诉自己，要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

　　陈墨的公寓里，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

　　“过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林晚坐下。陈墨自然地搂住她的肩，递过酒杯。

　　“这周怎么样？”他问。

　　“老样子。”林晚抿了口酒，“你呢？”

　　“还行。”他顿了顿，“林晚，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陈墨放下酒杯，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林晚愣住。她没听错吧？陈墨跟她借钱？

　　“你……缺钱？”她难以置信地问。

　　“暂时周转一下。”陈墨避开她的视线，“家里怕我乱花钱，把我的信用卡都停了。年底才给分红，现在手头有点紧。”

　　“可是……”林晚想起他那些昂贵的消费，“你不是很有钱吗？”

　　“那是家里的钱。”陈墨皱眉，“我现在自己做项目，启动资金不够。”

　　“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