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经过了一下午科技熏陶的叶昭宁，此刻神采奕奕，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将桌子上的两盏茶杯添满了茶水。
她此刻穿的衣服并不常见，她平日里不怎么打扮，衣服都是宽松舒适的样式，没有穿过如此……温和。
裴生还没见过她穿这样的衣服。
果然是没有工作更养人，衣服和妆造都能做起来了。
“怎么换了身衣服？平日里不太常见。”裴生看似自然地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端起了已经泡好的茶水，三两口就解决了，“这是什么茶？”
叶昭宁：“菊花茶，免得你晚上睡不着。”
她给裴生续上了一杯，抬眼就看见了裴生不自然的神情和拘谨的捏着衣角的手。
裴生抿着嘴，又接下了这一杯囫囵吞下，没想到水还滚烫着，嘴中的皮立即被烫着了，疼的裴生吐着舌头。
她自以为将情绪波动掩饰得很好，但都曝光在叶昭宁弯着的双眼中了。
裴生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手中的茶水，就是不往叶昭宁身上看，就好像叶昭宁身上比茶水还要滚烫。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叶昭宁也了解了裴生的性格。若是这个时候说穿她，话题定然不会继续向下进行了，不是逃跑就是逃避。
有时她会幻视裴生是某种动物，不能靠近，不能挑逗。虽然不会咬人，但会逃走，最后在远处默默注释她，那之后短期就没人能靠近了。
叶昭宁拿起眼前的茶杯，抬在嘴边慢品，移开了观察裴生的视线。
裴生若有所觉，偷摸着看了叶昭宁一眼又立即收回了。
现在叶昭宁身上的气势对于裴生来将是一种别样的冲击。
裴生在现代就不太适应与林迟相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林迟气势太盛，更大的问题出自裴生身上。
她太瞧不起自己了。
说的明白一些就是自卑感太重。
就像是一些文章里说的，穷人家难以养出来富人家孩子的气势。
有人从小就在高知高端的环境下成长，见得过天上宫廷，品味过百种人间。她们面对着上位者，自然是信誓旦旦，有那临危不惧的气场。
裴生如何能做到那样呢？
她在底层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自卑感都如同炖汤一样，渗透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好不容易适应了叶昭宁平日里的装扮，可以在她面前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但今日叶昭宁装扮一换，裴生的不适应感立即就占了上风，连视线都难以投在她身上。
叶昭宁是极美的，毋庸置疑。
不论是哪个风格，都如同从画中走出一样，让裴生脸红的同时又激发了自身的自卑。
裴生在心中唾骂自己。
明明在当初，裴生犹豫对铁匠的处理时，林迟已经对她做出一次开导。
“你的灵魂没有被切割，却被社会抹去了。”
“我给了你找回它的机会，好好珍惜吧。”
变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她的阴影还是如影随形，任由旁人怎么说，裴生都做不到无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内心中的懦弱。
裴生还以为叶昭宁会接着提出话题，但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壶中的茶水在不断地下降。
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
叶昭宁就那样坐着，修长的手握着茶杯，姿态浑然天成，自带气势，裴生觉得自己八百年也学不会这种感觉。
茶水已经见了底，叶昭宁自然地打破了这份沉寂，“明日，与我便装出门，可好？就当是试试试那雷达管不管用。”
声音格外的温柔，淡淡的笑意融化在这里面，就如同添了蜜一样。
裴生稀里糊涂的就同意了。
“没你，朝廷上能行吗？也不能全交给十……纪镜吧。”裴生有些担心。
叶昭宁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发皱的衣服，对着裴生笑道：“朝堂上还有谁能威胁到我呢？也就只有你了。”
也是。
裴生心想，现在对皇位威胁最大的，无非是拥有名声、拥有钱财，又拥有地位的自己。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背叛叶昭宁的。
裴生安心了，明日出门试试那雷达也好。
“我知一处较为近的矿脉，咱们可以去那里试试。”叶昭宁一语定音，安排了裴生明日的行程，踱步回到了房中。
裴生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发紧，回过神来，叶昭宁已经不见了，她赶忙跟着回了房。
推门进入，裴生见叶昭宁已经换上了往日的服饰，在床上单腿曲起，一手搭在腿上，一手自然地撑着身体。
她咽了口吐沫，三两下脱掉外衣也上了床。
“早睡早起，明日你一醒我们就出发。”
今夜的叶昭宁不太一样，嘴中一点恶毒尖锐的话都没有说，就默默睡着了。
裴生经过刚才的胡思乱想，现在精神亢奋的很，叶昭宁的气息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思维。
但习惯是个很强大的东西。
裴生已经和她同眠了将近十个月，身体都记住了她在身边的感受。
比顾忌更多更深沉的，是安心。
预想的失眠并没有来，裴生的灵魂稳稳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二天，裴生睁开了双眼。
她已经神清气爽了，昨晚回现代，她学习了有关矿物勘测的知识，她没有走捷径，而是将一整本书都背诵了下来。
现在的她是无敌的，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十分睿智，整个人散发着知识的气息。
裴生下意识转头，而旁边的床位已经没有了人影，叶昭宁不知所踪。
天刚蒙蒙亮，时间还早，能去哪里了？
裴生从床上爬了下来，顺手将被子叠的整齐。她不习惯仆人的伺候，干什么都想自己来。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裴生行动发出的声响，只有她一人反而怡然自得，轻松许多。
“这么早，她能去哪里。”裴生自语着。
她走到院中，手里拿起了那个已然成型的雷达。
主体是一个略扁的圆形铜盒，正面嵌着一片透明水晶片。淡青色的微光从窗口透出，映亮了她小半张脸。屏幕上是一幅持续流动、缓慢刷新的轮廓图。
裴生能清晰地看到，这些都代指着什么。
近处几条笔直相交的淡墨色细线，代表身后的回廊栏杆以及脚下的石径。
再远些，都是不同的色块，代表着不同的排布。
这就是裴生进行的研发，一个结合了简易声波测距、地磁微变感应以及她特别调制的，对生物红外辐射有基础反应的莹石涂层的复合探测装置。
缺点是笨重与耗能，成像抽象的像儿童的涂鸦，但起码能看出点什么。
裴生微微调整臂带的角度，屏幕上的图像平稳转动。
当屏幕转向门口时，一个独特的信号出现了。在代表院墙的线条内，一个稳定的人形轮廓正静静站立。
几乎就在她注意到这个信号的一瞬间，那轮廓动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裴生抬起眼。
叶昭宁就站在门口，昨日那浅青色服饰已被褪下，换成了曾经的模样，长发也被简单挽起，脸上的易容痕迹也清洗了，恢复了原先的清丽模样。
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看着裴生手臂上的屏幕。
“早安，”叶昭宁说，“看来你做好出发的准备了。”
裴生放下装置，屏幕微光熄灭，“你这么早去哪了？我早起都不见你。”
叶昭宁：“安排了些事情，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在意。”
她看起来并不想解释，裴生也没有继续向下问。
裴生跟上叶昭宁离开了宫殿，迎面一片黑暗笼罩了上来。她摸了摸脸上多出来的物件，“这是什么？”
叶昭宁：“面具。”
她打开了随身的镜子，裴生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面具是白色的，做工精致，堪堪遮住了裴生的半边脸，搭配上她身上的黑白相间的常服，整体氛围十分和谐，但是……
“为什么是蝴蝶？”
叶昭宁给裴生准备的面具上，有类似于蝴蝶的纹路，这一点与叶昭宁的面具十分相像。
叶昭宁也将自己的面具戴好，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个人爱好。”
裴生幽幽盯着她。
叶昭宁姿态十分放松，她现在身上的装扮与两人初见时候的装扮一模一样。但是只有一点，她腰间多了一处凸起，那里随身携带着一把手枪。
裴生眯起眼睛。
这手枪的样式有些眼熟……对，像傅云漪给她的便携手枪。
裴生摸了下自己的腰间，那里是她随身携带的保命神器——在枪柄上还有一个镶着金的宁字的手枪。
面具也要一样的，枪也造成同一样式的……裴生大脑飞速运转。
结论，叶昭宁有强迫症。
裴生对自己推导而来的结论深信不疑。
十分正常，身为喜好科学研究的叶昭宁有些强迫症，要求所有物品保持统一样式也正常。
叶昭宁专门将挂着枪的一侧对准了裴生，跨步大了些让裴生能看到同款的枪。区别与裴生枪柄上的宁字，她的枪柄上用金边勾勒出的是生。
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姿态等着裴生出口询问，但裴生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她扫过枪身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沉迷于自己的猜测中而错过了刻字。
裴生表现出一副‘我知道，我懂你，不就是强迫症吗’的表情，看得叶昭宁满头雾水。
叶昭宁：“？”
裴生：“我懂。”
这时候叶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很难了，裴生的思路很可能已经在叶昭宁不理解的路上飞驰了。
叶昭宁：“你懂什么了？你那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甚至不如深山中的狒狒，不忍直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