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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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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被叶昭宁命令禁止拿枪了，此时只靠着云乐在全力狙击队长，枪管子都射出了火星，战况十分激烈。
叶昭宁拍了拍裴生的头，笑道：“做的不错，立了大功。”
她难得夸赞人 ，裴生有些意外。
“哪有，只是射杀个首领而已，你别逗我乐了。”裴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不毒舌还夸人的叶昭宁她还有些不适应。
叶昭宁收回了手：“幸好枪托没顶在胸口上，不然你就要跟首领一换一了。”
裴生：“……”
她收回刚才的不好意思，这是她应得的夸赞，这人还是将嘴闭上为好。
叶昭宁牵住裴生的手，带着她稍微向后靠了两步，避开高处的寒风，转身就给裴生披上了金色的大衣。
这披风也不知是从那里掏出来的，上面纹理古朴，镶嵌着不少金子，同时也温暖了裴生的身体。
裴生此刻心绪才从刚刚的射击中放平下来，察觉到手脚冰冷，赶忙搓了搓手，生产了一些温暖。
她有些疑问，叶昭宁为什么给她大金黄的披风，嫌自己不够显眼吗？还是测试一下匈奴能不能射到她？
叶昭宁神神秘秘不肯说，只是坚持让裴生披着，还伸手拨弄了她的头发，将它理顺。
裴生：平生最烦谜语人。
拗不过她，裴生只好作罢，观察起四周情况。
围墙前方还是很安稳，没有见到匈奴的痕迹。她又向后转头，看到叶昭宁的军队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围墙下。
士兵们个个瘦小，至少对比于匈奴来说是瘦小。但他们的怀中都抱着致命的武器——轻机步枪，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裴生扒着城墙，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叶昭宁此刻走到前方，与她并肩。
叶昭宁手中拿着筒状扩音器，按下了开关，放在嘴边。
裴生投以不解的视线。下一秒，叶昭宁的声音便透过扩音器，穿透了军营的寂静，清晰地传到每一名士兵耳中，甚至飘向远方空旷的原野。
“将士们，”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低头看看你们手中的枪！”
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怀中的枪，枪身冰冷的触感此刻仿佛有了温度。
叶昭宁的目光扫过队列，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名士兵都挺直了脊背。
“匈奴铁骑凶猛，素来以蛮力欺辱我中原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仗着人高马大、弓马娴熟，仗着我们皇室的不作为便以为能踏平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族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今天，我们不一样了！”
叶昭宁在高城上演讲，神采是裴生从未见过的样式。
她有些意动，心脏也随着叶昭宁的发言而猛烈跳动。
就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万里山河的一员，一同与百姓们遭受内忧外患，而此时，也一同与百姓们迎接了胜利的曙光。
她还沉浸在这种感觉中，下一秒手腕就被叶昭宁抬起了。
裴生此刻与叶昭宁并肩而立，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心中的情绪被一扫而光，尴尬占领了上风。
“你，你要干甚？快放开我。”裴生焦急地在叶昭宁耳边低语。
叶昭宁无视裴生，继续发言，“今日，我们伟大的主神派出了她的神使！”
士兵们一片哗然。
裴生：这叶昭宁还挺能遍瞎话，她怎么不知道有神使？
不过裴生也能理解，古代很多人都是相信神的，在这个世界，众人也是信仰诸神，信着君权神授的幌子。直接教众人唯物主义也不太现实，叶昭宁利用神来鼓舞士气也是个好方法。
安静的空间瞬间变得吵闹起来，下面的士兵议论纷纷。
叶昭宁：“猜的不错，神使就是我手边这位少女。”
这下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生身上。
裴生：？
神使？谁？我？
“君权神授，神见君腐败，天下大乱，众生无安宁之时，特在年前为本宫托梦。”叶昭宁单手放在胸前，说的似乎煞有其事，“神指引我找到了她的神使，为我们带来了神的武器。”
“低头看看你们手中的武器吧，这是神使创造的利器。”叶昭宁声调再一次提高，“只要听从神使的呼唤，便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裴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第一次作为几万人的焦点，或是崇拜，或是敬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原先的尴尬。消失不见。
裴生不知为何有些激动。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这几万人面前装腔作势一样，真让她也有些兴奋了。
“卡。”
一声开关的脆响，从裴生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就看见傅云漪正蹲在地面上，而她的背后不知何时搬来了个巨大的发光板。
开关开启，发光板发出了巨大的光芒，裴生的眼睛直接被晃得模糊了一瞬。
她赶紧转头背对着光源。
而在士兵们的视角，场景就完全不一样了。
裴生披着金色大衣，纯白的光芒从她的身后向四周照射开来，如同天神下凡，刺到了士兵们的眼。
神使在发光！
“天呐，她在发光！”
“好纯洁的光芒，我的眼睛好疼，是我不能直视神眼吗？”
“神站在我们这边啊！她真的是神使！”
裴生看似还维持着表情，实则脑子有些过载了，对于现场情况发展已经理解无能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都跪倒在地上，朝着裴生的方向磕头。
“同胞们，站起身来，神知道你们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但神赐予我们武器，此战必胜，平定外患后我们便挥师京城！”
叶昭宁此话一出，城墙底下犹如将要少开的沸水，压抑着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本宫要带你们要推翻那腐朽的朝廷，要废除那些欺压百姓的苛政，要让天下苍生都能安居乐业，要改天换地，还这世间一个清明！”
话音落下，军营中短暂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叶昭宁猛地举起手中的扩音器，为这场发言做了一个结尾：“扫外敌，灭暴政，重定天下势！”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军营上空。先是前排的几名士兵嘶吼着回应：“扫外敌，灭暴政，重定天下势！”
紧接着，声音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扫外敌，灭暴政，重定天下势！”
万余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仿佛要将隐忍、愤怒与期盼全都宣泄出来。
叶昭宁放下扩音器，看着下方沸腾的队伍，视线回到裴生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裴生转头看向她，只见她在灯光的照射下发丝边缘都笼罩着一层白色光晕，如梦境里的仙女一样，不似凡间物。
扩音器被放下了，叶昭宁的声音自然低了几个度，“君权神授，我想要的奖励是——我做君，你做我的神，如何？”
原来她被压下的奖励，是要搞君权神授的戏码。
“你已说什么都依我，那我进行一个小小的先斩后奏你也不会介意吧。”叶昭宁嬉皮笑脸的，轻轻将手握拳放在胸前，似是在虔诚地许愿。
裴生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比电视里被表白的人们都要激动几倍。
她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从她在现代混得一无所有就能看出来。
科学学不会，人情拿不准，她被林迟捡到后无时无刻都在自我怀疑，她会拖人后腿的，不论是谁，都是比自己要好的人选。
叶昭宁的视线还是那样的空洞，但这次好像只包裹着裴生的自卑与不安。
她似乎在不停用行动去证明裴生在她心中的分量，在万众瞩目下牵起她的手，与她并肩。
在现代，都说人人平等，但她却活得像个奴隶，每天都生活在歧视的视线中。在这里，叶昭宁逼着她喊主人，却从没有把自己当下人过。
叶昭宁不拿她当奴隶，将权利，财富，统统拱手相让。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一种德不配位的自卑，渴望得到这些却又害怕得到这些。
裴生小声开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是因为我掌握着许多未知的知识吗？”
叶昭宁回答的速度极快，甚至让裴生怀疑她是不是都没有思考就说出的口，她只说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为了知识，那是为了什么？
“那你是为什么给我这么多东西？对我这么好？”裴生抬眼，认真地询问着叶昭宁。
叶昭宁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微笑的表情：“你猜？”
裴生沉默着低头，这人有时不正经的让人无话可说。
叶昭宁偏不如她的愿，反而抬起裴生的下颚，让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我现在将我给你的钱财、权力都收回来，你愿意吗？”叶昭宁笑了两声，说出了个不正经的问题。
裴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叶昭宁：“那就安心收着吧，未来还很长，我会让你感受到你值得的。”
裴生的心不知为何就安定了下来，对上叶昭宁那双含笑的眼，反而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幸福的眼泪比痛苦时更容易流下。
叶昭宁缓缓地舒展身体，张开双手，“感动了？神使可不能轻易在大众面前流泪……奖励你一个拥抱，要不要？”
声音里带着叶昭宁平时开玩笑时的语调。裴生觉得此刻自己应该立马收住眼泪，然后嘲讽上两句。但心中实在波动，难以自如控制。
在叶昭宁意外的眼神里，裴生先是试探性地拽了一下叶昭宁的衣袖。见她没有反应，又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缓慢地挨上了叶昭宁的身体。
“你这样做君权神授，我岂不是随时可以威胁到你？”裴生埋在叶昭宁的脖颈中，喃喃低语。
叶昭宁：“早在我给你令牌时，你就已经可以威胁到我了。”
她伸出双臂环抱在裴生的腰上，让两人的距离亲密无间。
裴生还是搞不懂叶昭宁的想法，她并不觉得自己除了拥有知识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对方这样特殊相对。
但是，她却如此眷恋眼前人的重视。
那就不问前因后果，暂时沉溺于此。
裴生曾经二十三年的人生，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显得虚无缥缈。
她看着眼前微笑的叶昭宁，听到了旁边傅云漪去收拾灯光的声音，这些人好像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极重的分量，胜过她二十三年的一切。
裴生能感受到叶昭宁的心跳也在加速，她和自己一样，炽烈的心跳，彼此共振，就像找到了彼此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