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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武装侦探社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下了一半。傍晚的斜阳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光条,光条里尘埃缓慢旋转,像被困在琥珀里的微生物。长桌一侧,国木田独步正襟危坐,钢笔和理想手册摆在面前,眼镜片反射着笔记本屏幕的光;另一侧,与谢野晶子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剪,剪刀在指间旋转,刀刃偶尔捕捉到光线,闪出刺目的白点。

      福泽谕吉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直如武士刀。他面前没有文件,没有电子设备,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茶叶在杯中舒展,像缓慢呼吸的水生植物。

      太宰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推门时没有发出声音,像一阵风溜进室内,然后在敦旁边的位置坐下,随手将一本卷了角的旧书扔在桌上——书名是《梦的解析与集体潜意识》,封皮磨损得厉害,页边发黄,显然是从旧书店淘来的。

      “抱歉迟到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想找找有没有关于‘金色花园’的文献。”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敦。

      敦坐在桌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从进入会议室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盯着桌面木纹的纹路,仿佛能从那些曲折的线条里读出命运的暗示。窗台上的玫瑰插在一个简易的玻璃瓶里,花瓣在夕阳里呈现出近乎燃烧的红色,与会议室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敦。”福泽谕吉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你可以开始了。”

      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那是昨夜失眠的痕迹。但当他开口时,声音是平稳的——强迫自己平稳,像在暴风雨中稳住一艘小船。

      “昨天傍晚,五点四十分左右,我从商业街采购日用品回社。”他缓缓叙述,尽量不带个人情绪,只陈述事实,“为了节省时间,走了后巷那条近路。在巷子拐角处,我看见了……异常现象。”

      他停顿了。不是犹豫,而是在寻找准确的词语。如何描述那不可名状之物?如何用语言复现金色涟漪、透明女孩、以及那种存在被抹除的恐怖感?

      “是一种光。”他最终说,“金色的光,从墙壁上浮现,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光里有声音,机械的声音,发条、齿轮、电报机按键,混合在一起。”

      国木田快速记录,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接着,光里出现了景象。”敦继续说,语速稍微加快,仿佛一旦开始讲述,就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勇气会耗尽,“一个花园,维多利亚风格,有铁艺门、玫瑰花丛、远处的建筑尖顶。阳光很好——不是现实中的黄昏,是正午般的阳光。”

      与谢野手中的手术剪停止了旋转。

      “然后她出现了。”敦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女孩,穿着园丁裙,戴草帽,手里拿着园艺剪。她在修剪玫瑰。她……是半透明的,我能透过她看见后面的花园。她转过身,看见了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声,和窗台上玫瑰花瓣在微风中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说话了。”敦说,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问我是不是迷路了,说天快黑了,不回家的话会被‘她’发现。我问‘她’是谁,她没有回答,只是说‘太迟了’。然后……金色涟漪开始剧烈波动,花园的景象扭曲、崩塌。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失。”

      国木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透明?具体描述。”

      “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敦伸出右手,虽然透明感已经完全消退,但那种虚无的触觉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骨骼,然后是后面的墙壁。不是消失,是……存在感被稀释。而且我无法使用异能,虎的力量完全沉寂,像被屏蔽了一样。”

      “然后呢?”福泽谕吉问。

      “然后奥尔菲斯先生出现了。”敦说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得难以解析,“他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拽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笔记本,羽毛笔在纸上写东西,笔尖流出银色的光——那些光变成丝线,刺进金色涟漪里,像在缝合什么。金色涟漪碎裂了,花园消失了,女孩也消失了。但在她消失前,她看了我一眼,做了个手势,然后……”

      他指向窗台上的玫瑰。

      “留下了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枝玫瑰上。它在暮光里安静地绽放,鲜红得不像真实世界的造物,倒像从童话书里剪下来的插画。

      太宰治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没有碰玫瑰,只是弯腰仔细观察,鼻尖距离花瓣只有几寸,像在闻什么无形的气味。看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直起身。

      “不是幻觉。”他宣布,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也不是异能造物——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异能类型。花瓣的纹理、刺的分布、叶片的气孔,都和真实玫瑰一模一样。但它不应该在这里存活。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没有换水,没有阳光直射,普通玫瑰早就开始萎蔫了。但这朵……你们看。”

      他指向花茎与水的交界处。那里,水面下,有极其细微的金色微粒在缓慢旋转,像微型的星系。

      “它在自我维持。”太宰说,“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

      他回到座位,翻开那本《梦的解析》,快速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

      “在讲我的推测前,我想先分享几个数据。”他说,手指在书页上滑动,“过去三周,侦探社收到的‘异常报告’共计四十七份,其中涉及‘金色光芒’的八份,‘机械声’的五份,‘梦境中出现陌生场所’的二十一份,‘梦见被追捕’的十五份。而所有报告里,有六个关键词反复出现:密码、破译、椅子、大门、监管者、求生者。”

      国木田调出电脑上的数据库,快速核对,然后点头:“数据准确。”

      “这些关键词单独看毫无意义。”太宰合上书,“但组合起来,加上敦的描述——金色涟漪、花园、园丁女孩、透明化——我开始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像在确认听众是否跟上了他的思路。

      “这些现象,可能属于同一个……系统。”他选择了一个谨慎的词语,“一个拥有固定规则、固定角色、固定目标的系统。就像——”

      “游戏。”福泽谕吉接上了他的话。

      太宰点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是的,游戏。一个超自然的、能干涉现实的游戏。金色涟漪是‘载入界面’,花园是‘游戏地图’,园丁女孩是‘非玩家角色’,透明化是‘游戏机制’——可能是某种状态效果或惩罚机制。而奥尔菲斯……”

      他转向敦:“你说他用银色光丝‘缝合’了涟漪。那听起来不像攻击,更像……修复bug。或者,用游戏术语说,‘管理员操作’。”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是不同的沉默——不是困惑或怀疑,而是一种逐渐成型的、令人不安的共识。

      与谢野放下手术剪,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假设你的理论成立,那么游戏的目标是什么?谁在运营这个游戏?为什么要选在横滨?”

      “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太宰坦然承认,“但第二个问题……我认为运营者可能不是‘谁’,而是‘什么’。某种自动运转的规则体系,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旦启动就会持续运行,直到达成某个条件或被外力关闭。”

      “至于为什么是横滨——”他看向窗外,暮色中的城市轮廓逐渐亮起灯火,“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多个‘特殊规则’的交汇点。异能者、咒术师、侦探、黑手党……各种超常存在聚集,形成了高浓度的‘异常叙事场’。这个游戏系统,可能是在吸收这种场域能量,将其转化为游戏运行的动力。”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横滨本身成了……游戏服务器?”

      “更准确地说,是服务器的一部分。”太宰纠正道,“游戏地图可能不只一处。船厂的金光、小巷的花园,还有其他报告里的地点——教堂、工厂、森林——可能都是不同的‘副本’。而玩家……”

      他看向敦。

      敦感到喉咙发干:“那些被卷入的人?”

      “玩家,或者更残酷地说,‘资源’。”太宰的语气冷了下来,“游戏系统需要玩家来运转。就像棋局需要棋子,戏剧需要演员。它捕捉普通人,赋予他们‘角色’,然后迫使他们遵循规则,完成‘对局’。胜利者可能被释放,失败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失败者可能永远困在游戏里。或者更糟。

      福泽谕吉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茶叶的沉浮。热气在他脸前袅袅升起,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奥尔菲斯在这个系统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问,问题直指核心。

      太宰沉默了几秒。这段时间里,他回忆起咖啡馆的那场对话,回忆起奥尔菲斯那双灰色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又对一切保持距离的眼睛。

      “他自称‘记录者’。”太宰最终说,“但从他的行动模式看,他更像是……维护者。或者监督者。他在修复系统的漏洞,救出被错误卷入的人,同时也在观察、记录、分析这个系统本身。而且,他明显知道得比我们多得多——知道系统的运作机制,知道角色的本质,甚至知道如何与那些‘非玩家角色’交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有趣的是,他似乎不希望我们深入调查。他警告敦不要告诉任何人,还特意留下那本笔记本让我看见——既透露信息,又设下限制。就像在引导我们的视线,但又在我们快要触及真相时,轻轻推远一点。”

      “矛盾的行为。”国木田评价。

      “不矛盾。”太宰摇头,“很符合‘维护者’的逻辑。他知道系统存在,知道它危险,但他可能没有关闭系统的权限——或者,关闭系统的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所以他选择在系统边缘工作:救出能救的人,修补能补的漏洞,同时防止系统被外界过度干扰,因为干扰可能导致系统失控、扩大污染范围。”

      与谢野挑了挑眉:“听你的语气,你好像……理解他的做法?”

      “理解,但不赞同。”太宰说,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似于愤怒的情绪,“因为他选择了最保守、最被动、最‘安全’的策略。而这种策略的代价是,会有更多人被卷进去,会有更多人受伤甚至死亡,只为了维持那个危险系统暂时的‘稳定’。就像医生为了不惊动肿瘤,只做止痛处理,任由癌细胞扩散。”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窗外的暮色完全沉入夜色,街灯一盏盏亮起,横滨的夜晚正式开始。

      福泽谕吉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某种决定的信号。

      “那么,武装侦探社的立场是什么?”他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国木田第一个回答:“调查。收集更多证据,确认游戏系统的规模、运作机制、危害程度,然后制定对策。”

      与谢野:“医疗支援。如果有受害者,确保他们得到及时救治。同时研究那些‘异常现象’的生理和心理影响。”

      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复杂的光晕。

      “我的建议分三步。”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第一步,建立监测网络。利用侦探社的情报渠道,收集所有相关报告,绘制‘异常事件热点图’,预测下一次可能爆发的地点。”

      “第二步,接触奥尔菲斯。”他继续说,语气里有一种棋手布局时的精确感,“不是对抗,而是对话。我们需要他的情报,他也需要我们的资源——如果他真的想控制这个系统的话。但接触必须小心,要让他觉得我们是‘有限的合作者’,而不是‘潜在的威胁’。”

      “第三步呢?”国木田问。

      太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上,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

      “第三步,我们需要一个‘玩家’。”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被意外卷入的那种。”太宰解释,“是主动的、有准备的、带着明确目的进入游戏的玩家。这个人需要足够强,能在游戏内存活;足够敏锐,能观察并记录游戏规则;足够理智,不会在过程中迷失自我。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有‘退出’的保障——我们需要设计一个方法,能随时把他从游戏里拉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敦身上。

      “而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经历过一次‘部分卷入’、对游戏有直观认识、并且……已经被系统‘标记’过的人。”

      敦感到心脏重重一跳。他明白太宰的意思——那枝玫瑰,那种透明化的经历,可能已经让游戏系统记住了他的“存在特征”。就像尝过血的野兽会记住猎物的气味。

      “我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敦——”国木田想说什么,但敦摇了摇头。

      “那女孩救了我。”他看着窗台上的玫瑰,想起艾玛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她警告我快走,说她很危险。她不是敌人,她也是……被困住的。如果这个游戏系统真的在伤害无辜者,如果那些报告里的人都在经历和我一样的恐怖,那么侦探社不能坐视不管。而我是最了解情况的人,我……应该去。”

      福泽谕吉看着他。社长的目光像能称量灵魂的天平,一端放着勇气,一端放着责任。良久,他缓缓点头。

      “但不是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他说,转向太宰,“制定详细计划。风险评估,应急预案,退出机制——每一项都必须到位。敦是侦探社的成员,他的安全是首要考虑。”

      “明白。”太宰罕见地没有开玩笑,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遗嘱认证。

      会议进入细节讨论阶段。国木田调出横滨地图,开始标注已知的异常事件地点;与谢野列出可能需要准备的医疗设备和药品;太宰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解释他猜测的游戏机制和可能的应对策略。

      敦坐在那里,听着,记着,但思绪偶尔会飘向窗外,飘向那枝在夜色中依然鲜红的玫瑰。他想起奥尔菲斯最后那句话:“离我远点。因为我也是叙事的一部分。”

      现在,他正主动走向那个叙事。

      或者说,那个叙事从未放过他。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终方案雏形形成时,窗外已是深夜。横滨的灯火如星河倒悬,港口方向传来遥远的汽笛声,像巨兽在深海中的叹息。

      福泽谕吉宣布会议结束。国木田和与谢野先行离开,去准备物资和设备。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窗边,看着那枝玫瑰。

      太宰没有走。他站在敦身后,也看着那枝花。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敦轻声说,“如果那个女孩——艾玛——真的是被困在游戏里的角色,那么她每天在做什么?一遍遍修剪永远不会长大的玫瑰?一遍遍警告误入的玩家?她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她会感到无聊吗?会感到孤独吗?”

      这些问题太人性化了。对于一个可能只是“程序”或“符号”的存在来说,这些问题甚至没有意义。

      但太宰没有笑他。相反的,太宰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敦,记住一件事。”他说,声音低得像在分享一个危险的秘密,“当我们开始同情非人的存在,开始把它们当作‘人’来理解时,我们就在模糊那条最重要的界线——真实与虚构的界线。那条界线一旦模糊,我们可能会忘记自己站在哪一边,可能会被拖进它们的世界,再也回不来。”

      敦转头看他:“但太宰先生,你不是说理解奥尔菲斯的做法吗?他也在和那些‘非玩家角色’交流,他也在试图理解它们。”

      “所以他才警告你离他远点。”太宰说,眼睛里有一种敦从未见过的疲惫,“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一边是拯救现实世界的人,一边是理解虚构世界的存在。这两件事本质上是冲突的。总有一天,他必须选择一边。而那一天到来时,他的选择可能会……摧毁一些我们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拍了拍敦的肩膀。

      “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很忙。”

      太宰离开了会议室。敦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横滨。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充满生机,但在他眼中,那些灯火之间仿佛潜伏着无形的裂缝,金色的裂缝,随时可能张开,吞噬无辜的路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玫瑰的花瓣。触感柔软、微凉,和任何真实玫瑰没有区别。

      但当他缩回手时,指尖沾上了一点金色的微粒——和昨天奥尔菲斯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微粒在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被吸收般渗入毛孔,消失不见。没有感觉,没有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但敦知道,它留下了什么。某种标记,某种连接,某种……邀请。

      他将玫瑰从瓶中取出,小心地用纸巾包好,放进抽屉。然后关上灯,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

      门缝下没有光。一切如常。

      但他有种感觉,从今夜开始,侦探社——不,是整个横滨——都站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十字路口。而他们选择的道路,可能会改变这个城市的本质,甚至改变“现实”本身的定义。

      他走下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

      黑暗中,他仿佛又听见了那机械的咔哒声,那轻快的童谣旋律,还有艾玛最后那句无声的警告。

      “快走。”

      但他已经走不了了。

      游戏已经开始。

      而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棋子之一。

      窗外的横滨,夜色正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某个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淡金色的涟漪。涟漪中心,一个穿着红白和服的身影缓缓转身,手中的纸灯笼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脸上那种混合着悲伤与期待的表情。

      她望向侦探社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中岛敦。”

      然后她吹灭灯笼,消失在黑暗里。

      而在更远的地方,港口黑手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森鸥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报告标题是:“关于近期异常能量波动的初步分析”。

      他看完,将报告扔进碎纸机。纸张被切割成无数细条,像一场苍白的雪。

      “游戏吗……”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那么,玩家都有谁?赌注又是什么?”

      他转身,按下通讯器。

      “叫中也来见我。”

      游戏不止一方。

      棋盘正在扩大。

      而执棋的手,有些在明处,有些在暗处。

      还有些……可能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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