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娲姒

6、四进精神图景

　　祁漾脚步欢快地走在前往狂欢节市集的路上，开心地和朋友一起聊着学校白天发生的趣事。
　　“哇，祁漾，你的鞋子很有特点。”
　　祁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降温，出门前妈妈拿出了加绒的厚羊绒帽，这时手挠到了帽子，祁漾笑了笑，“我的生日礼物。”大姐和家人出去玩给自己带回的一双海豹皮做的靴子，据说要用驯鹿晒干的筋缝制而成，既保暖又防水，是在北境不常见的款式。
　　“祁漾，今年中央城的哨兵向导选拔的年龄提前了，不知道是不是中央大陆的边缘又出了事。”
　　祁漾也听说了这个消息，积极地加入了对话。
　　“我也听我爸妈说过了。七月的选拔我会和我家小妹一起参加呢。”
　　“如果都通过了，你便和你小妹一起去中央城了，这样枯燥艰难的训练生活会没那么难熬些。”
　　“中央城的生活很艰难吗？”
　　“肯定比普通人累啊。”
　　“那我希望我和小妹都不要选拔成功。”
　　“你们去医院做哨向等级检测了吗？”
　　祁漾听过这个检测，大多数人不会自己去医院做这个，价格有点贵，主要是完全要自费。中央城的选拔会有更详细的检测，还不用自己破费，所以只有少数人选择自己提前检测。
　　有些哨兵向导是从小时候就可以看出来，这种属于天赋型，她们的精神体从小时便会出现，但精神体并不都是喜欢在外界待着的，所以有些哨兵向导如果不是她们主动提起，外人并不会看出她们和普通人的区别。北境的哨兵向导出现比例并不大。
　　最晚在进入青春期时精神体会出现，祁漾想着自己的精神体一直没有出现，因此并没有对自己报以太大的希望。
　　朋友接下来的话激起了祁漾的兴趣。
　　“那个混血儿去测了。”
　　“许温佳？”
　　“结果是什么？快说快说。”
　　“肯定是哨兵。”
　　挑起话头的朋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并且竖起了大拇指，“不只是哨兵，等级还是顶级。”
　　“A级？”
　　朋友摇了摇头，“S级哨兵！”
　　“不出意外的结果，她看着就超强！”
　　朋友们讨论了几句，热火朝天地议论起了一个同校同学地等级，还颇为八卦地猜测起了她的精神体。
　　祁漾语气平平地参与到了讨论中，毕竟北境到现在为止出的顶级哨兵，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路过的店铺在卖烟花，过路的小朋友买了几根，点着后呲出了一瞬绚丽的光彩，燃烧后短暂地绽放迅速被弥漫地黑夜吞噬，她们叽叽喳喳地找卖烟花的店主去了，这个是不合格产品吧就这么一会儿，一眨眼地功夫就没了，退货退货。
　　祁漾听到她们说着话又返回了那家小卖铺。
　　“祁漾？”
　　“祁漾！”
　　排队买冰激凌的功夫人竟然不见了。
　　祁漾的朋友们左顾右盼，想看看祁漾是不是躲到了哪个摊位后面。
　　看了四周一圈没有祁漾的身影，她们变得紧张了起来。
　　“不会被坏人盯上了吧？”
　　“呸呸呸！”
　　“狂欢节警卫队都出动了，哪个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这样，为了安全起见，我和李一往东走，宋瑞你和乔娜去西侧，祁漾可能等得无聊去闲逛了。”
　　“祁漾更喜欢一起行动的啊，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行动……不是她的作风啊……”
　　“我们先去分头找找吧，通讯器联络。”四个人分成两组，一东一西寻找祁漾去了。
　　冰激凌摊位旁的自动拍照机内这时闪起了快门声，一双熟悉的海豹皮圆头靴出现在了一闪一闪的光亮中。
　　闪光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眼神呆滞的祁漾。
　　祁漾像被勾了魂似的，双眼无神，和方才在大街上和朋友们欢乐聊天的模样大不相同。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仍在有规律地响着，在这个一平方米的迷你快照空间，有事情发生了，无可挽回，无人知晓。
　　随着最后一声咔嚓声的结束，祁漾身体像过了电一样一下醒了过来，她茫然地看着快照机的屏幕下方吐出来的四宫格彩色照片，想起来自己在朋友们热火朝天的时候被这个小方格子吸引了目光，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祁漾脸上闪过疑惑，这个快照机是免费使用的吗？
　　带着不解，拿着两张照片走出了房间，朋友们的身影全无。
　　完了！她们一定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进了快照体验屋。
　　自己不见了先看一下最近的地方啊……
　　那个小方格上方有亮闪闪的led灯牌，“快照体验屋”五个大字惹眼得很。
　　祁漾赶紧拿出通讯器，一一召唤回了一东一西的朋友们。为了表示抱歉，祁漾买了两大桶爆米花。
　　“这照片拍的不错。”
　　“就是有点呆。”
　　“祁漾你是不是没准备好那个机器就开始了？”
　　“我们四个一起去拍吧，在哪里？”
　　祁漾领着一行人来到自己刚刚拍了照片的地方，装饰着“快照体验屋”五个显眼大字的小方格却消失不见。
　　那个地方只有皑皑白雪，干净的像是祁漾做了一个梦。
　　手里的照片上，祁漾呆滞地看着镜头。

　　祁漾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场景变化飞快，从大雪纷飞的北境到秋风阵阵的中央城，从寒风中看向自己的许温佳到躺在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许温佳，梦里像是在放映加速的幻灯片一样，甚至祁漾自己从有记忆的幼儿园到来到白塔成为了后勤部的一员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快速过完一遍。
　　似乎这个梦在提示自己什么信息，又像在暗示自己不要继续探索许温佳的精神图景……祁漾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梦境随着眨眼次数的增加而加深了模糊度，祁漾笃定自己的梦里不只有刚才在脑海中闪回飘过的场景，但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就连刚才的闪回也渐行渐远起来……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些什么，似乎是比较重要的事情，那些事情出现在了梦里，但不留一丝痕迹得消失，无影无踪……
　　窗外阳光普照，今天是个好天气。
　　祁漾抬手挡住一束射向自己的刺眼阳光，此时她的脑海中仅有的关于梦境的模糊影像已然全部消弭不见。

　　第四次进入许温佳的精神图景异常的顺利，只是与上次又有所不同，祁漾进入精神图景后并没有落入一望无际的大海，实打实的坚实的土地，脚踏在大地上带给了祁漾更多的安全感。
　　风吹拂过脸颊，祁漾将被吹乱的长发随手扎起。头顶的太阳洒下一片和暖的光线，入眼的一切事物都美好得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一样，身旁是一排盛放着的槐树，一簇簇白色的小花被风吹过落了一地。
　　又一阵风吹过，祁漾的记忆中竟然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一片空白，她环顾四周，眼神里只有茫然无措。
　　“我是祁漾……这是哪里？我要做什么？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祁漾在心里问自己，然而没有一个答案从心底冒出。
　　大脑中仿佛突然起了一阵浓雾，遮掩住了祁漾原本来到这里的目的。

　　眼前的这栋五层楼的建筑挂着“教学楼”三个大字。
　　原本白色的外墙在岁月侵蚀的斑驳下变成了没有朝气的土黄色，角落遍布暗绿色的霉斑，明明被灿烂的阳光照射着，这栋建筑却显现出了死气沉沉的暗淡和绝望。教学楼的大门敞开着，室内被一片黑暗笼罩，大开着的门像怪物的大嘴一样露出贪婪的意味。
　　祁漾余光撇到另一侧是一个操场，这与她之前上学的学校布局都不同，阳光暖洋洋地照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有奔跑着的身影一闪而过。
　　祁漾扭头往那边看去，操场是存在的，但并没有什么奔跑的人影——操场上空空荡荡。
　　心里的好奇被恐惧取代。
　　突然，从远远的地方闪过一个物体，祁漾在一秒后看清了——一个棒球偏离了路线，速度极快地朝自己飞来。
　　祁漾来不及躲闪，更多的是对突然出现的莫名的球体的疑惑，但这个棒球并没有像余光中消失的人影一样消失，它狠狠地撞向了祁漾的额头。祁漾痛得眼泪流了出来。
　　然而并没有球落地的声音响起，祁漾的恐惧更多了几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有球，是错觉。”
　　没想到这句心理暗示还算管用，祁漾感觉额头的痛感确实减弱了。
　　她转头，教学楼的大门黑洞洞的，像一个等待猎物走进的怪兽。祁漾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祁漾感觉有一股气息在吸引着自己往前走，她踏入了看起来十分诡异的教学楼大门。
　　刚踏进教学楼，胳膊便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
　　是谁？
　　祁漾警觉，胳膊上被触碰到的那一点皮肤毛孔大开，汗毛立起。
　　祁漾回头，还未开口对方的嘴便说个不停，眼睛里闪烁着异常兴奋的诡谲的光，她虽然没有认出来这人，但下意识要逃离。
　　“我找了你好久，你去哪里了？约好了要拍照，我一直在找你啊！终于在这里等到你了，走吧，去拍照。你知道我今天，一整天了，都在找你。算了，最后也找到了，跟我走吧。”
　　自己的胳膊被紧紧攥着，那人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