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复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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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是物理
上课铃响的时候，离子笙正盯着窗外发呆，雨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要压下来
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喊叫声隐约传来
物理老师姓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讲课很认真，但有点无聊
他抱着教案和实验器材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上课。”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老师好——”
“坐下。”刘老师翻开教案，“把课本翻到第87页。”
离子笙低头找书，他弯腰去看，动作有点大，右腿传来一阵僵硬感，他皱了皱眉，慢慢直起身
“离子笙同学回来了？”刘老师注意到他，语气缓和了些，“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离子笙说
“那就好，落下的课要抓紧补上。”刘老师说着，目光扫过全班，“特别是电磁感应这一章，是重点，也是难点。期末考试必考。”
下面响起一片哀叹声
刘老师开始讲课
他在黑板上写板书，字迹工整，但有点小，离子笙坐在第三排，勉强能看清，他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准备记笔记
但他的手顿了顿
笔记本上一页，是姜封的笔迹，工整，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是上周的笔记，姜封帮他补的
离子笙盯着那页笔记看了几秒，然后翻过去，在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电磁感应现象，简单说就是变化的磁场产生电场……”刘老师在讲台上讲
离子笙努力听着，但那些名词在他脑子里打转，磁通量，感应电动势，楞次定律……他听得半懂不懂，笔记记得断断续续
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
很轻，很有规律，离子笙侧过头，看见姜封坐得很直，正在课本上做标记
他用的是那种多色圆珠笔，按一下换一个颜色，重点、公式、例题用不同颜色区分，一目了然
离子笙收回视线，继续记笔记，但他发现自己漏了一段，抬头看黑板，刘老师已经擦掉写新的了
他皱了皱眉，笔停在纸上
“第87页，中间那段。”姜封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离子笙愣了一下，低头翻书，第87页，中间那段，他找到那段文字，快速抄在笔记本上
抄完，他侧过头看了姜封一眼
姜封没看他，还在专注地看书，侧脸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离子笙转回头，继续听课
“现在看例题1。”刘老师在黑板上写题，“一个闭合线圈在匀强磁场中转动，求感应电动势的最大值……”
离子笙盯着那道题
线圈，磁场，转动，字母，公式，数字
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用这个公式。”姜封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几乎被讲台上的声音盖过
离子笙低头，看见姜封用笔尖在自己草稿纸上点了一下。点在一个公式上：E=BLv
“B是磁感应强度，L是切割磁感线的有效长度，v是速度。”姜封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这道题线圈在转动，v是线速度，要分解。”
离子笙盯着那个公式，又抬头看黑板上的题，他试着理解，但脑子转得慢
一个月没上课，物理本来就是他最差的科目，现在更是像听天书
“不会？”姜封问
“嗯。”离子笙承认了
姜封没说话，只是拿过离子笙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快速画了个示意图，线圈，磁场方向，转动方向，速度分解，然后列出公式，代入数字，计算
他的字迹很工整，步骤清晰，离子笙看着那些数字在纸上跳，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答案。”姜封把草稿纸推回来
离子笙看了眼答案，又抬头看黑板，刘老师正好写完最后一步，得出的数字和姜封算的一样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在于速度分解和有效长度的判断。”刘老师说，“都明白了吗？”
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明白了”。
离子笙盯着草稿纸上姜封的字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按照姜封的步骤，自己重新算了一遍
算到一半，卡住了，速度分解那里，他搞不清方向
“这里。”姜封的笔尖又点过来，点在分解图上，“切向速度，法向速度。只有切向速度切割磁感线。”
离子笙顺着他指的地方看，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了
“哦。”他说
他继续算，这次算出来了，数字和之前一样
他把草稿纸推回去，姜封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把纸折起来，夹进自己书里
“下课给你。”姜封说
离子笙“嗯”了一声
刘老师开始讲下一道题
离子笙努力听着，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班级在跑步，队伍零零碎碎的的，跑得慢
“离子笙。”
姜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离子笙转过头，看见姜封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听课。”姜封说
离子笙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向黑板，刘老师正在写一个很重要的公式，他赶紧抄下来
抄完，他侧过头，看了姜封一眼
姜封已经转回头，继续听课了，侧脸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离子笙也转回头，盯着黑板，但那些公式和数字，好像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下课铃响了
刘老师合上书：“今天的作业是练习册第87到90页，明天交。下课。”
“老师休息——”
学生们站起来，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离子笙慢慢收拾东西，把物理书和笔记本塞进书包
“笙哥！”赵强从前排转过头，“物理作业借我抄抄？”
“我没写。”离子笙说
“啊？上周的你没写？”
“上周我在医院。”
“哦对，忘了。”赵强挠挠头，转向另一边，“姜会长，作业借……”
“自己写。”姜封头也没抬，在收拾书包
赵强撇嘴：“小气。”
何悠优走过来，靠在离子笙桌边：“离子笙，物理听得懂吗？要不要我笔记借你？”
“不用。”离子笙说
“姜会长肯定给你补了，”何悠优想了想笑着说，“他笔记最全了。”
离子笙没说话，只是拉上书包拉链
姜封站起来，把书包背好，然后看向离子笙：“走吗？”
离子笙愣了一下：“去哪？”
“校医室。”姜封说，“做复健。”
离子笙这才想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第三节下课，有二十分钟的大课间
“哦。”他说，撑着桌子站起来，拄起拐杖。
姜封走在他旁边，没扶他，但走得很慢，配合他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热闹，学生们挤来挤去
离子笙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不少人给他让路，他慢慢走着，姜封走在他身边半步远的地方，不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
走到楼梯口，离子笙停了一下，下楼梯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困难
“扶栏杆。”姜封说
离子笙抓住栏杆，先把拐杖挪下去一级，然后是左脚，最后是右脚
一级，两级，三级
走得很慢，很小心
姜封走在他旁边，下楼梯的速度和他一样慢
有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姜封侧了侧身，挡在离子笙外侧
终于下到一楼
离子笙松了口气，右腿有点酸
校医室在一楼走廊尽头，门开着，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很和气
看见他们进来，她笑着打招呼：“姜封，离子笙，来了？”
“王姨好。”姜封点头
“拆石膏了？”王姨看向离子笙的腿，“来，躺床上，我看看。”
离子笙挪到床边，慢慢躺下，王姨检查了他的腿，捏了捏肌肉，又让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恢复得不错，”王姨说，“但肌肉萎缩有点明显，要抓紧复健。姜封，复健计划带了吗？”
“带了。”姜封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纸
王姨接过来看了看：“嗯，可以。今天先做第一节，抬腿和勾脚。离子笙，你躺着，腿伸直。”
离子笙照做，右腿伸直，苍白，细了一圈，在灯光下看着有点脆弱
“慢慢抬起来，”王老师说，“尽量抬高，保持五秒，然后慢慢放下。做十次。”
离子笙试着抬腿，很沉，很吃力，他咬着牙，慢慢把腿抬起来，离床面大概二十厘米，就抬不动了，他保持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
“很好，”王老师说，“继续。”
离子笙继续做，抬起来，放下，抬起来，放下，每一次都很吃力
大腿肌肉在抖，做到第六次，他已经满头是汗
“坚持，”王老师说，“还有四次。”
离子笙咬着牙
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到第十次，他抬到一半，腿突然一软，差点砸下来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小腿
是姜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边，弯腰，用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离子笙的小腿
他的手很稳，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裤子传过来
“慢慢放。”姜封说，声音很平静
离子笙慢慢把腿放下，姜封等他的腿完全挨到床，才松开手
“好了，”王老师说，“现在勾脚。脚背往回勾，尽量勾到最大，保持五秒，然后慢慢放松。做十次。”
离子笙动作很僵硬，很费劲
每一次都感觉脚筋在被拉扯
做到第八次，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继续。”姜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离子笙侧过头看他
姜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离子笙转回头，继续
第九次，第十次，做完，他整个人瘫在床上，喘着粗气，右腿又酸又胀
“今天就这样，”王老师说，“明天同一时间再来。坚持做，一周后会有明显改善。”
“嗯。”离子笙应了声，撑着坐起来
姜封伸手扶了他一把。离子笙靠着他，慢慢站起来，拄好拐杖
“谢谢王姨。”姜封说
“不客气，明天再来。”王姨笑着说
两人走出校医室，走廊里安静了些，大课间快结束了
离子笙拄着拐杖慢慢走，右腿很酸，走得比来时更慢
姜封走在他身边，还是不说话，只是配合他的速度
走到楼梯口，又要上楼
离子笙看着那长长的楼梯，突然觉得有点累
“慢慢上。”姜封说
离子笙抓住栏杆，开始一级一级往上挪
很慢，很费力，上到一半，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姜封站在他下面一级，抬头看着他：“累了？”
“没。”离子笙说，继续往上走
终于走到楼上，离子笙靠在墙上，喘着气，右腿酸得厉害，有点抖
姜封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等着
过了一会儿，离子笙直起身，继续往教室走，姜封走在他身边，还是半步远的距离
走到教室门口，上课铃正好响起，两人走进去，回到座位上
这节是英语课，老师开始讲课，离子笙拿出英语书，翻开
但他没听进去
他侧过头，看了姜封一眼
姜封坐得很直，在认真听课，侧脸平静，好像刚才在校医室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离子笙转回头，盯着英语书
但那些字母在他眼前跳，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在慢慢移动，偶尔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天光，雨好像又要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复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