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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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放学后，李铭安如约来了
他敲门时小心翼翼，声音很轻，张阿姨去开的门，看见他，笑着招呼：“铭安来了，快进来，笙笙在房间等你呢。”
“谢谢阿姨。”李铭安小声说，换了鞋，背着书包走进离子笙的房间
离子笙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放下手机：“来了？”
“嗯。”李铭安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陈老师让我给你带这周的作业，还有课堂笔记。”
他把一叠复印的笔记放在床头柜上
笔记记得很详细，条理清晰，但明显是女生记的，字迹娟秀
“这是何悠优的笔记，她让我带给你。”李铭安解释，“她说她的笔记比较清秀，让你先看。”
“谢了。”离子笙拿起笔记翻了翻。确实很详细，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出来了，旁边还有注释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李铭安问，声音有点紧张
“随便。”离子笙说，“反正我都不会。”
李铭安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犹豫了几秒，翻开数学书：“那……先从函数开始吧？上次月考，你这部分丢分最多。”
“行。”离子笙无所谓地说
李铭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每个步骤都要解释好几遍，离子笙听着，一开始还能集中注意力，但很快就走神了
他想起以前姜封给他讲题的样子，姜封讲得很快，很直接，不会重复，听不懂就直接问，而李铭安讲得太细了，细得有点啰嗦
“……所以这里要用这个公式，懂了吗？”李铭安讲完一道例题，抬头看离子笙
离子笙回过神：“嗯。”
“那你自己试试这道类似的题。”李铭安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
离子笙拿起笔，回忆着刚才的步骤，慢慢算算了半天，得出一个答案
“对吗？”他问
李铭安看了一眼，小心地说：“思路是对的，但这里计算错了，应该是乘以2，不是除以2。”
他指着一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击到离子笙
离子笙皱眉，重新算了一遍，果然错了
他烦躁地划掉，重新写
“没事的，慢慢来。”李铭安小声安慰，“计算要细心点就好。”
离子笙没说话，继续算，这次算对了
“嗯，对了。”李铭安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有点粗心。”
离子笙看了他一眼，李铭安说这话时，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客套
“继续吧。”他说
就这样讲了一个小时，离子笙做了五道题，错了三道，但至少都弄懂了，李铭安很有耐心，错了就重新讲，一遍不行就两遍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铭安看了眼时间，“你刚受伤，别太累，慢慢来。”
“嗯。”离子笙放下笔，觉得脑子有点胀
李铭安开始收拾东西，他收拾得很仔细，课本、笔记本、草稿纸，都分类放好，离子笙靠在床头看着他，突然问：“你今天在学校，看见姜封了吗？”
李铭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神有点犹豫：“看、看见了。”
“他怎么样？”
“就……那样。”李铭安小声说，“在班里不怎么说话，在学生会也……挺严肃的。何悠优说，今天有个干事把文件弄错了，被他批评了，哭了好久。”
离子笙沉默，他想问姜封有没有提起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这个干什么？
“对了，”李铭安像是想起什么，“王浩爸妈今天又来了，在校长办公室吵。陈老师被叫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吵什么？”
“还是那些，说要严惩你，不然就报警。”李铭安说，“听说还说要找媒体曝光，说学校包庇学生暴力。”
离子笙冷笑：“他们还有理了？”
“姜会长今天也去了办公室。”李铭安声音更小了，“我听何悠优说，他跟王浩爸妈吵起来了。”
离子笙猛地坐直：“吵什么？”
“具、具体不清楚。”李铭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何悠优正好去办公室送材料，听见他们在吵。王浩爸爸说姜会长偏袒你，姜会长就说……说王浩先侮辱人，骂得很难听。王浩爸爸说那是小孩子吵架，姜会长说那不是吵架，是人身攻击和侮辱。”
李铭安顿了顿，补充道：“何悠优说，姜会长当时很生气，声音很大，她在外面都听见了。王浩爸爸气得拍桌子，说姜会长没家教，姜会长就……”
“就什么？”
“就说……”李铭安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就说‘至少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像某些人，教出来的孩子满嘴喷粪。’”
离子笙愣住了，他想象不出姜封说这话的样子，那个永远冷静、克制、说话都挑不出毛病的姜封，会说出“满嘴喷粪”这种话？
“然后呢？”他问
“然后教导主任就把他们分开了。”李铭安说，“何悠优赶紧跑了，没敢多听，不过她说，姜会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特别冷。”
房间里安静下来，离子笙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姜封为了他跟王浩爸妈吵架，还说了这样的话，这完全不像他会做的事
“离子笙，”李铭安小声说，“姜会长他……其实挺关心你的。这几天他在学校，虽然表面很冷，但何悠优说，他私下问了好几次你的情况，还让陈老师多照顾你。”
离子笙没说话，他心里那股憋闷感又涌了上来，这次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该走了。”李铭安站起来，背好书包，“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
“嗯。”离子笙应了一声
李铭安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个……离子笙，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虽然我讲得可能不如姜会长好，但我会尽力的。”
“知道了。”离子笙说
李铭安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离子笙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点开姜封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他想发条消息，说声谢谢，或者说声对不起，但打好的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都没有回复
离子笙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越来越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暗，张阿姨进来送晚饭，看见他脸色不好，轻声问：“笙笙，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离子笙说
“那先吃饭吧。”张阿姨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今天炖了鸡汤，趁热喝。”
离子笙坐起来，端起汤碗，汤很鲜，但他喝得没滋没味
吃完饭，张阿姨收拾碗筷出去了，离子笙重新拿起手机，还是没有回复
他点开班群，里面在讨论周末的篮球赛，赵强在群里嚷嚷，说虽然上不了场，但要去当啦啦队
离子笙退出群聊，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最后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在忙，什么事？”
离子笙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憋闷感突然变成了怒火，他快速打字：“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跟王浩爸妈吵架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
离子笙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吵？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就在离子笙以为姜封不会再回的时候，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我多管闲事，以后不会了。”
然后，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消失了，再也没有新消息
离子笙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怒火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受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他重新拨通语音电话，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再打，还是挂断
第三次，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姜封把他拉黑了
离子笙看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他才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以后不会了
他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伤腿，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这次，腿上的疼，似乎没有心里那股难受来得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