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小后成了我座下第一绿茶》老土娘

19、吾家有子初长成 十八岁的沈

　　落苍山的圣药与天劫余威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沈清嘉这次没有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变大，而是像个真真正正的孩子，开始一年一岁地扎实增长。

　　魔域的画风，也随之发生了一场奇妙的倒退。

　　曾经那个让众魔头闻风丧胆、甚至想让他们抄写《道德经》的“铁血统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天穿着缩小白衣、背着柄小木剑、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刻苦幼苗。

　　重九瘫在躺椅上，看着不远处正一丝不苟练习“魔息入体”的沈清嘉。
　　此时的沈清嘉约莫六岁了，身量拔高了一点，眉眼间的精致感愈发逼人，可那股子端正劲儿，简直让重九牙酸。

　　“清嘉，歇会儿，过来吃果子。”重九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沈清嘉收了势，气息平稳，小小的身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在离重九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弟子礼，声音清脆却透着股客气：
　　“多谢师祖。清嘉今晨的功课尚未完成，不敢贪享。”

　　重九嘴里的果子瞬间不香了。

　　“师祖”这两个字，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以前他想方设法想占沈清嘉的便宜，现在辈分高到天上去了，沈清嘉对他敬若神明，眼神里除了崇拜就是服从，连半点儿以前那种粘糊、戏谑、疯劲儿都找不着了。

　　这便宜是占到了，可重九心里怎么就跟塞了把青梅似的，又酸又涩。

　　阿离这几天也没少往这边蹭。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却生得粉雕玉琢的“前师尊”，心里那股子师徒情分简直没处安放。

　　“那个……清嘉啊，”阿离蹲下身，试图平视这个六岁的小不点，语气诱哄，“你以前可是我的师尊，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仙尊。你现在虽然变小了，但等你长大了，可一定要记得再收我为徒呀？”

　　沈清嘉停下手中的木剑，那双蓝盈盈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阿离，神色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阿离道友。”沈清嘉一本正经地开口，“按照骨龄，你比我大出十余岁；按照修为，你已入魔道门槛，而我尚在炼气。于情于理，你年纪比我大，我们……不合适。”

　　阿离的笑脸僵在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合适？我是说师徒，不是说相亲啊！”阿离被这逻辑雷得外焦里嫩，求助地看向重九。

　　重九坐在一旁，原本听得直乐，可听到“不合适”三个字时，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沈清嘉那张写满了“尊卑秩序”的小脸，突然想到——沈清嘉连对阿离都觉得“不合适”，那对自己呢？

　　在现在的沈清嘉眼里，他重九是高不可攀的魔界至尊，是救他命、传他功的救命恩人加长辈。
　　等这小子一年一岁长到十八岁，长到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把他按在榻上亲吻的年纪时，他是不是依然会隔着三步远，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师祖”？

　　一想到那个画面，重九只觉得一阵牙疼，胸口闷得慌。

　　“清嘉。”重九突然站起身，走到小沈清嘉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刚到他腰际的孩子。

　　“师祖有何吩咐？”沈清嘉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全是纯粹的敬仰。

　　重九动了动嘴唇，想说“你以后别叫我师祖了，叫哥哥吧”，可看着孩子那双无邪的眼睛，又觉得这话简直是在犯罪。
　　他只能颓然地伸出手，在沈清嘉那软乎乎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地道：

　　“练你的功去！一天天就知道尊师重道，一点儿也不好玩！”

　　沈清嘉揉了揉额头，虽然有些困惑，却还是乖巧地应了声：“是，谨遵师祖教诲。”

　　看着沈清嘉一板一眼离去的背影，重九重重地叹了口气：【沈清嘉啊沈清嘉，你这回不仅是封印了元神，你是把老子也给封进‘长辈’的死胡同里了啊！】

　　重九起初那点“道侣名分”丢了的酸涩，在沈清嘉展露出惊世骇俗的修炼天赋后，彻底烟消云散了。

　　作为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大魔头，重九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养成大宗师”的顶级快感。
　　沈清嘉这具身体虽然缩了小，但那是经过天劫淬炼、圣药重塑的极品仙魔体。
　　他不再是那个被规矩束缚的仙门首座，而是一柄在魔气中反复锻打的绝世神锋。

　　重九每天拿着小本本记录沈清嘉的进度，越记越心惊胆战：

　　7岁：旁人练气需三五年，沈清嘉用了一周，且引气入体时，魔宫上空百鸟朝凤，惊动了沉睡的魔龙。

　　10岁：身体刚抽条，便在一次后山试炼中，提着小木剑斩杀了一头千年影豹。

　　13岁：少年初长成，已经能独立修补魔宫受损的护山大阵。

　　16岁：重九此时已经不敢随便跟他“身体力行”地喂招了，因为沈清嘉的剑气里带着一股能吞噬神魂的寂灭感。

　　十八岁这一年，沈清嘉彻底褪去了稚气。

　　他长得极快，身量已然与重九齐平，甚至还要高出些许。
　　那一身宽大的黑金魔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魔道的颓靡，反而被他穿出了一种苍凉而冷峻的肃杀感。

　　银发束在脑后，那双蓝眸愈发深邃，看人的时候波澜不惊，却藏着万丈深渊。
　　他依然极其尊师重道，对重九执弟子礼，可那一举一动间散发出的雄浑威压，却让整个魔界的魔将们在他路过时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魔界一年一度的年轻弟子大比武，是众魔头最期待的盛事。
　　这届大比，因为沈清嘉的参加，还没开赛就成了全三界的焦点。

　　擂台上，沈清嘉持剑而立。

　　他的对手是魔界成名已久的青年才俊，个个凶神恶煞。
　　然而沈清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任何弱点的冰雕。

　　“请赐教。”

　　沈清嘉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甚至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锵——！”

　　一声清冽的剑鸣响彻云霄。
　　沈清嘉甚至没有动用那些诡谲的魔功，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横斩。
　　漫天霜雪混杂着紫黑色雷芒奔涌而出，瞬间将擂台周围的防御阵法震得寸寸碎裂。

　　那些不可一世的魔界弟子，甚至连他的剑身都没看清，就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掀下了擂台。

　　“沈清嘉胜！夺得魁首！”

　　赤煞在台上喊得嗓子都哑了，全场魔众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沈清嘉在一片喧嚣中收剑入鞘，动作优雅得如同礼乐。
　　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崇拜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向了最高位的看台。

　　重九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酒杯，眼神有些发直。
　　他看着这个亲手养大的、英气逼人的青年，心里那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和某种再次破土而出的暧昧心思，正疯狂交织。

　　沈清嘉走到重九面前，撩起袍角，单膝跪地：

　　“清嘉不负所望，特将魁首之礼，呈献给师祖。”

　　他双手奉上那枚代表至高荣誉的魔心石，仰起头看重九。
　　那双蓝眸里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在那封印了十八年的深处，似乎有一抹极其危险的、熟悉的暗火，正在缓缓重燃。

　　重九接过石头，指尖不小心碰到沈清嘉修长的手指，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卧槽，这小子长大了……看这眼神，怎么感觉比五岁的时候还要麻烦？】

　　重九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好，好！重赏！今晚回寝宫，师祖亲自为你庆功。”

　　沈清嘉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是，清嘉必定……全力配合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