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日月》火牛响马

166、国事之大 6.国

　　6.国是之大
　　二ＯＯ八，北京奥运，百年梦圆，历史经典。
　　二ＯＯ八年，面对时代造就英雄的绝好机会，天下英雄真的如过江之鲫，人才辈出。机不可失，自然是人人都想大显身手，脱颖而出，争得功成名就。
　　二ＯＯ八年，劭群写了一篇日记《二ＯＯ八，我进了一个无效的球》。这一年，劭群过得甚是艰难，劭群真正地开始感受到了内忧外患，家庭与部队、内心与外界。劭群的家庭步入第四个年头，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开始叠加，矛盾与挑战接踵而来。诗贤开始对劭群越来越不满，家庭的开支加大，劭群的收入不增，革命理想与男人情怀在柴米油盐面前不勘一击。劭群没有任何话语权，没有话语权的男人就没有家庭地位。尽管劭群不常在家，也不在乎这短时的委曲求全，毕竟部队是他所认为的他的天，但家庭终将是最后停泊港湾，即便这一切还有些过远。然而，劭群在部队也是逐渐被边缘，甚至面临被淘汰出圈。
　　二ＯＯ八年，郑参谋借调万岁军，科里又来了两个新参谋。一个是从高炮团调过来的，叫李振坡，研究生毕业；另一个是刘玉嘉，大有来头。

　　顺智参谋依然是内勤一支笔，劭群依然是老样子不变。

　　二ＯＯ八年三月，劭群带队参加军区参谋比武，取得综合作业第二名。获得第一名的是另外一支部队的，手工标图都没标完，劭群一直盯着他，死死盯着他。

　　二ＯＯ八年五月，全师装备系统组织比武，英勇胜利师黄跃军副师长亲自动员。

　　劭群取得手工战术标图考核比武第一名。

　　劭群取得计算机军事理论考核比武第一名。

　　劭群取得军事体能考核比武第九名。

　　劭群取得个人综合考核比武第一名。

　　尤其是计算机军事理论考核比武，计算机判卷，理论随机出题，于劭群而言，一波三折，惊心动魄。理论占40%，孙正杰理论近似满分，劭群才考了八十多；幸亏还有一个打字占60%，劭群直接甩他们八条街。加权得分，孙正杰得了第二名，十分不甘心。大家都惊呼，他为什么打字这么快？

　　没有干过机要，且一分钟打不了一百字的大本不是真正的大本。

　　在装备技术培训基地大教室，英勇胜利师副师长黄跃军亲自颁奖，并颁发奖金。

　　劭群斩金夺银，披红挂彩，内心欣喜无比。他鲁莽了，这笔奖金，没有发挥好作用。

　　二ＯＯ八年六月，全师机关组织两次考核比武，劭群又取得一个单项第四，一个综合第一。

　　关于战术标图，多少年之后，鹏举一直在说一件事，带头大哥卫生间的窗户上挂着一个被罩，被罩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上面注记红军团。劭群每次听到，都会很开心，都会欣然的微微一笑，那是他心中永远的装甲步兵突击集群。郑参谋也说过，王参谋卫生间的窗户上挂着一个部队被罩，他在上面画了个大箭头，上面注记红军团。郑参谋还说过，去王参谋的宿舍喝酒，不但要把桌酒喝完，还要把屋酒喝完，还要把房酒喝完，不喝完谁也不许走。

　　劭群一直想回红军团搞训练，作训军务没干上，他又想回去当营长。

　　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开始管劭群叫营长，赵金太当面冷笑一声。大头一晃，大嘴一咧，果然是赵大脑袋。

　　年终总结，赵金太在值班室组织发奖发奖金，立功的都是他的山头，大家手中拿着票子和喜报，欢天喜地的热闹场面。唯独劭群既无功也无奖，劭群这一年豪夺军区参谋作业比武竞赛综合第二名和集团军、师比武竞赛多个第一名竟然什么表彰奖励都没有，劭群只好尴尬地坐在一边。顺智参谋苦干三年，也是一次功也没立，看透一切，大失所望。
　　赵金太自知理亏，有些不好意思，便问道:小王，怎么没有你的？
　　劭群此时脑海中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真想脱口大骂:丫你妈逼，你是领导，你问我。
　　劭群回赵金太:什么都没有。
　　赵金太又道:我以为师政治部给你报了呢。
　　劭群此时脑海中又是千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真想脱口大骂:丫你妈逼，你是常委，报不报你不知道吗？此地无银三百两。
　　后来，可能出于平复劭群或是给师机关一个说法，抑或是良心发现，部里给劭群向上级申报二等功。有个科长跟劭群说:赵金太部长说了，你这个一报上去，师政治部肯定给你批。
　　二ＯＯ八年七月，北漠“弓刀”砺兵，师政治部挖掘典型，推荐“全军爱军精武标兵”。师政治部组织科都已经联系劭群，要求他上报个人事迹。赵金太没有上报劭群，上报了军械科一名助理员。

　　二ＯＯ八年八月八日，北京奥运，百年梦圆，举国欢腾，大家都在作战指挥帐篷收看实况直播，收看部队排练的活字印刷。

　　劭群在拼接地图，为演练做准备。
　　赵金太一边抽着软中华，一边吃着小水果，摇晃着脑袋，咧着大嘴，哼唧哼似笑非笑。赵金太不经意扫了劭群一眼，说了一句:司令部有一个年轻参谋，长得很精神，小伙也优秀，咱们的参谋应该多学习。
　　劭群不为所动，继续干活。
　　不久，某个修理连连长家属生孩子，请假不给批。这个连长直接把钥匙交给文书，回了山东老家陪老婆生孩子。
　　赵金太整天黑着脸，大头一晃，大嘴一咧，骂骂咧咧。
　　一直到十月，草原已经下雪，部队才开始返营。
　　赵金太慧眼识人，他的山头智囊团工作失误，少报了一台车，上不了平板，影响部队开拔。极其难堪，极其尴尬，赵金太再次指示劭群协调解决。劭群再次担当铁路输送梯队长，来时梯队长，回时梯队长，就是不让当营长。
　　孙博士满嘴嘲笑跟劭群说:你看人家比武，轰轰烈烈去，中途还拿钱过去慰问；兴高采烈回，又立功又发钱。唉，悲哀，真□□悲哀，你这是咋弄的。
　　孙博士并非恶意。
　　孙博士满嘴嘲笑又跟劭群说:你看看你，悄无声息的走，中途没人管；灰头土脸的回，好不容易凭自己本事拿了个名次，又不立功，又不发钱。唉，悲哀，真□□悲哀，你这是咋弄的。
　　孙博士并非恶意。
　　赵金太有时也会跟技术室的老baby们学着打牌，打够级，土头土脑的劣根性原形毕露。抓了好牌，喜形于色，满脸潮红，呼吸沉重，越是不会打，越抓好牌。嬉笑之间，咧着大嘴，满满的小人得志。出牌之间，哼哼哈哈，永远的地主老爷。就像地主家的儿子，狗屁不会，就会吃饱蹲，永远吃不完的粮。从头到脚，即便穿金戴银，帝国军官的派头，他永远没有。
　　赵金太想当官，想当大大的官。他听说有一个张飞庙算的挺准，就让劭群开车拉着他去。劭群鞍前马后跑跑颠颠，一路保障。临了最后要交香火钱了，赵金太晃动着脑袋抢着自己交，他说如果别人交就不灵了。而且大师发话时，他让劭群回避。劭群有自知之明，早已回避。劭群远远的看着，远远的想着:如果别人交就不灵了。
　　后来，劭群说起此事，不禁骂道:操他妈的，一路都是我保障，最后却是如果别人交就不灵了。
　　心诚则灵，这是真信呀。
　　人在做，天在看。
　　头顶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人生多行善，弘扬正能量。
　　头顶有神明，老天一直看。

　　赵金太打不开自己的保险柜，叫来劭群。劭群有□□，一旦打开原密码报废，重新设置。
　　劭群问赵金太保险柜设置的密码，赵金太很不满意的回道:我的出生年月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赵金太又说:我三十五岁就调正团了，小王，你多大了？
　　劭群答:三十一。
　　赵金太又说:你的年龄还是副营也不占优势，改个技术级得了。
　　劭群答:我副营两年半了，我学的是步兵指挥和武装侦察指挥，不懂装备维修保障技术。
　　赵金太又说:你还想当营长，你还能当团长吗？我看你当不了。改个技术级，不用担责，还没压力。
　　这段话，劭群多少年来一直记得，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劭群就想问赵金太:大家都管你叫赵大脑袋，你一定很聪明，你为什么不改技术级。

　　赵金太的话，言行不一，别有用心，拉自己的山头，自以为聪明过人，实则自欺欺人。但这些，绝对阻挡不了少年奔跑的脚步，绝对改变不了少年追梦的初心。
　　劭群跟随科长到卧龙山训练场担负勤务保障任务，清晨跑山，极目远望，情景交融。
　　又到卧龙山
　　日月作 公元2008年11月22日
　　易州卧龙山训练场，往西北而思。
　　孰为汗青行？晨霭古城灯。
　　前后今日事，戏里过人生。
　　注：谁能与历史同行？山野清晨，雾霭弥漫，我看到远处仿造的古城里灯光闪耀。过去的是历史，现在正在拍戏的他们是在演绎过去，还是在创造多年以后自己的历史。戏里戏外的人生，有什么不同？王广彦回：好诗，略显忧郁，但思索人生，意味悠长。
　　休息的时间，劭群会一个人从平台高地一路向北，看车来车往，望云卷云舒。
　　红土场
　　日月作 公元2008年11月28日易州卧龙山训练场，往东南而思。
　　朝云破钟离，群雄雾中浴。
　　天池飞龙弋，不见姜太公。
　　注：清晨，太阳升起，光线从云彩中射出，整个天上的云像破碎的衣服。土场中的高地，在清晨的雾中，只能隐约看见大概，看上去像在摩首濯足，又像在洗浴。天上，小小的飞机，接着白线，喷着白烟，像水里的鱼在游来游去。空有一腔热血、一身抱负，却不能施展，现在能有几人可比当年的姜子牙？历史上的姜子牙尚能池边空垂钓，可此时，我内心澎湃，也只能望天兴叹！
　　赵金太拉起了自己的山头，开始排除异己，这些做的何其嚣张，大权在握，有恃无恐，大大破坏部队战斗力。劭群经历，多么像曾经的李哥。
　　李哥当副营助理时想去修理营当营长，这样可以顺理成章调正营。高格部长说不适合，邢适合。当时邢已经是正营参谋了，李哥的营长没有当上，正营也是没有调成。李哥当正营助理时想接科长，高格部长又说不适合，改成技术级更好。后来没有征求李哥意见，就上报师政治部了，先免行政正营，一年后再说改技术的事。经过李哥自己努力抗争，才又改回来行政正营助理，何其坎坷，何其磨难。一年以后，高格部长转业了，李哥当科长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赵金太任人唯亲，人就很牛逼。
　　人年底探亲休假，走之前到处放风，准备转业，还说要当营长的爹，然后人家就当营长了。
　　人年底探亲休假，走之前到处放风，准备转业，还说要当科长他爹，然后人家就当科长了。
　　就是这么牛逼，就是这么任性。
　　如果咱们也这么说，我要改技术级，就真给你改了，你就上套中计了。
　　赵大脑袋拉了山头，为了排除异己，给亲信开辟通路，抓住一点小小的问题，上纲上线，无限放大。赵金太从打印机登记本上，寻找蛛丝马迹。刚好有一个人填写了2月29日，刚好那一年2月没有29日。赵金太开始疯狂打压批斗，借机调整分工。真有这么巧吗，他能知道那一年2月没有29日，这么大领导真是闲的蛋疼，没事干了。这件事情孙正杰知道，他是当事人啊。
　　高明啊，不愧为赵大脑袋。
　　可惜啊，大家管你叫赵大脑袋的那一天，已经把你看的光屁股蛋。只不过是你不自知，你美美的还以为皇帝的新装。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屠夫就是伙夫，肯定文化不高。所以，完全有理由相信并大胆的估计，赵金太绝对没看懂《西游记》。
　　老祖宗的四大名著，流传至今，无人不晓。
　　赵金太肯定没有好好的看过《西游记》，因为他肯定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知羞耻。
　　原著:我弼马温大人！
　　不知羞耻！
　　世界上有两个喂马的牛人，一个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很多，喂马的牛人并不多。但不知羞耻，总是多多。
　　不知羞耻！
　　这段往事被劭群记录下来：
　　“劭群之二○○八年国是之大
　　日月作公元2009年3月7日
　　2008年，中国成功举办了奥运会这一世界性盛会。整个国家、民族，以及这块土地上的绿色军人们，为之付出了巨大的贡献，也留下了挥之不去、难以忘怀的记忆。那年，我所在的部队恰逢两年一次的基地化训练轮训。家里的部队与驻训的部队都在进行着令人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强制性封闭式管理。所有正常的秩序被打破，生活瞬间被全面干涉。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人身自由，更是对理想、信念和美好未来的憧憬与希望。特别要提的是，有多少可爱的我们放弃了与家人团聚的日子；有多少可笑的我们失去了与爱人携手走进婚姻殿堂的梦想；又有多少可悲的我们被剥夺了守候在妻子身边、见证自己孩子诞生的机会……其中的辛酸，难以用语言表达。期间，甚至发生了战士、干部乃至连队主官私自离队回乡探亲的荒唐事，他们难道不是这个荒唐岁月的‘英雄’吗？穿过军装，圆了绿色梦；穿上军装，尽了卫国责。走，有那么难！留，又是多么悲哀！
　　2008年，我在单位一身兼起战备、训练、兵员、车辆、内勤等所有事务，深感疲惫。幸好军区组织了参谋比武活动，我被派遣参加。用孙博士的话说，我是‘像小偷一样偷偷地离开，又像做贼似的悄悄回来’，因为当时在没人过问的情况下，我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反观今年，另一名参谋代表部里出征比武时，赵金太部长不仅给各团主官打电话要求选精兵强将、提高重视，还专门召开动员会、聚餐壮行，发放了充足的保障物资和近万元的学习训练经费，期间更是亲自去慰问鼓劲。而我当年，却是各团选人时无人重视，离营时无人管，比武中无人顾，比武结束因伤住院也无人问，年底评功时更是无人提。
　　即便如此，3月份在我个人的努力训练下，仍取得了军区第二名（其实我本该是第一，却被其他单位通过力量协调走了。那个内定的第一名连战术标图都没标完，就在我邻桌，我眼睁睁看着他因违规被警告，最后却成了第一名，实在可笑）。回来后，科长在山上训练（后来12月份我也上去了，才发现那是优哉游哉的生活，一点也不辛苦），科里所有的活基本上由我一个人扛。4至5月份，师里组织比武，我个人夺得了战术标图、理论、综合三个第一，并取得了全师机关综合第四（实际上我在师机关里排第一）。

　　随后进入基地化训练支前准备期，我一个人筹划、准备、组织，只带了小唐、罗永志、李龙几个保管员。赵金太部长多次表扬我，指挥所的一切准备就绪。最后，我担任830729列车梯队长赴内蒙，圆满完成任务。在内蒙期间，我积极主动协调，为装备部从司令部（时任朱参谋长）争取到了大量油料保障，这在以往是没有的。往年内蒙基地化训练消耗的油料，都是部里试中修的保障油料，少得可怜，根本无法保障全训。大家都说这次我对装备部做出了巨大贡献，却无人在意。基地化训练期间，我还参加了比武并获得团体第一，赵金太部长也曾经常表扬我。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政治部王主任打电话给赵金太部长，表示要提前用我。当时我副营职差两个月满两年，大家都‘营长、营长’地叫开了，呼声很高。而赵金太部长却沉默了，他可能认为我不是他的人！实际上他已有自己的人选盘算，我的出现恰恰成了他小算盘的绊脚石。后来，政治部统计全师优秀参谋，我完全符合条件，不仅参加过比武，政治部也调取了我的个人情况，师政治部主任还专门提名我。可是赵金太部长偏不报我，反而报了一个助理员。当然，那个人最后毫无疑问地被一轮游涮掉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事迹，只能是装备部自我忽悠一下。我也知道部里根本没开党委会，姚科长肯定也没给我争取，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找我谈过话。最后，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说我民主评议不过关。这件事在全师都不研究的情况下不了了之，但大家还是一直喊我营长，我也真以为自己能当营长了。
　　基地化训练结束返营时，自然又是我担任830930列车梯队长。这个时候我的作用又体现了：自己制定铁路输送装载计划，自己组织铁路输送装载保障演练，自己组织铁路输送装卸载，圆满完成任务。之后，根据任务安排我又到炮兵团蹲点指导帮建，炮兵团最终被军区表彰为全区先进团，炮兵团王处长非常感动，多次在各个场合夸我圆满完成任务。一级师考核时，又是我被选拔参加并完成任务。我不明白：为什么军事训练考核的时候是我上？为什么到基层蹲点是我去？为什么铁路输送这么系统复杂的任务是我组织？为什么我只配干活，不配领奖？这么多为什么，无人解答。
　　到了年底，风言风语多了起来，说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消息不知从何而来，但我依然在安心干工作。单纯的我哪里知道，在赵金太部长眼里我已是‘朝梁暮陈’！年底总结时，没人给我说话评功，包括科长。大家都认为我是凭关系，觉得部里不管，政治部也会管。可事实并非如此，首长只是在培养我，并不是在裙带我。最后，部里研究完了，什么也没给我报。我没有立功，没有优秀机关干部，没有基地化训练先进个人。军区比武第二、集团军一个第一、全师三个第一、赴蒙准备、担任梯队长、内蒙比武第一、为装备部积极协调保障物资……全都无用！我想不通，查了《纪律条令》，明文规定：凡是在军区组织的比武中获前三名的，立二等功。我找姚科长，他却来了一句：‘立功没什么用，调营长时可能有用。’完了又说：‘三等功你不是有吗？’这分明是在敷衍我！后来，还是袁科长给我说了实话。我不要荣誉，只想讨个说法！
　　最后，部里勉强给我报了。报送时，赵金太部长对传件的战友说：‘王劭群这个二等功一报，就能批。’他认为我又是凭关系，跟上面协调好了。可我哪里懂这些道道呀！到最后，这事果然黄了。在师立功受奖总结会上，全体人员在装备部值班室发奖。我什么都没有，坐在那里看着别人领钱、领奖品。机关干部基本都有了，唯独没有我的。赵金太部长坐在那里不好意思了，说：‘小王，你那二等功没批，主任说了给你三等功，怎么没有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堂堂装备部部长，我是装备部副科长，我有没有立功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一级党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一次，我选择了沉默，这也是正确的。
　　后来孙博士回来，我跟他谈了我的际遇，他只是笑。特别是说到姚科长那句敷衍我的名言：‘我以为你有三等功！’后来，这句话又发挥了作用。在某一年度的总结聚餐上，科长讲到年终总结时孙博士没立功的事，也用那句名言敷衍他：‘我以为你有三等功！’那一瞬间，我与孙博士相视，会意一笑。

　　一切都过去了。2008年度，我们在装备部对那个已经远去的年代做出了自己巨大的努力和贡献，全体科长对此予以首肯，这就足够了。最起码证明在那一年与伟大祖国举世盛会同行的日子里，我没有蹉跎人生，也没有白吃土豆牛肉汤，无愧于自己的青春。在这一切过去后，我向主任汇报思想时，尽管没提这些事，但首长的一句话警醒了我：‘你们单位说要内部使用你。’这就是我最后没当上营长，以及后来红军团要我回去当处长也没成的真正原因。我是在被当作足球踢来踢去的情况下，进了一个无效的球。以此为记，永远过去的2008！”
　　七年后的2015年，劭群的人生脚步已经走到了南口阅兵场。闲暇时刻，无意之间与同事聊起这些往事，内心依然起伏不平。这几年，他走到团职岗位以后，越来越琢磨出赵金太部长曾经说过的话都是对他的误导，试图抹杀他的进取锐志！他调正营时，赵金太部长说：“你还能当团长吗？差不多就行了！”现在想来，就算当不上团长，也要有一颗当团长的心！如今，劭群已经挂上了上校军衔，代表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誉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到防空团工作后，他分管战备、训练、安全、装备等。赵金太部长调任军后勤部副部长，见他就说：“管那么多干吗？多累！还不如研究研究技术，在部队改个技术级多舒服！”劭群当时心里就想：“简直是屁话！你怎么不改？既然我在指挥方面干得比较得心应手，为何不扬长避短努力进取，偏要图舒服？”后来劭群到师里当科长，赵金太部长又说：“唉，师里多累，没有在团里好。”可是，劭群在藁城取得全军第一的时候，不正是自己努力抓住了机会吗？他不断勉励自己：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努力，一定要上进，为当团长而奋斗！
　　后来，劭群再跟李哥聊起这些往事，作为当年见证历史的老科长之一，李哥说了一句话：“装备部对不起你！”用别人的话对赵金太部长评价，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腐败分子，一只蛀虫，一只耗子！”尽管后来赵金太部长在部队调成了师职干部，但他在我们眼里连只耗子都不如。做了亏心事，老天自会还给你。不管什么时候，劭群在赵金太部长面前都是头顶蓝天、脚踏大地。在劭群眼里，赵金太部长不过一只耗子而已。每当有别人在场时，劭群都会大声地说感谢他的培养。这种感谢反而引起过别人的反唇相讥：“他走了你才调的副团。”当时的赵金太部长脸成了猪红色，特别好笑，这也算是让他自取其辱、羞愧难当了！
　　后来的赵金太远走高飞，仕途可谓顺风顺水，一路扶摇直上，不知身首何处。
　　据听说，去了襄樊之地谋了一个军分区的司令的高位，军旅大校，人生可谓得意！
　　据听说，后来竟然跻身军委一个直属宣传部门，再度回京，艳阳高照，人生可谓高光时刻。
　　据听说，业余时间，赵金太还是不改变他蝇营狗苟的旧习，沉溺于打麻将，咧大嘴，呼哧呼哧。
　　后来听说，赵金太突然中风脑梗紧急送进了海军总医院抢救，华佗再世，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虚惊一场。好在没事，算是身体平安。
　　然后据听说，赵金太渴望争取进步，学而优则仕，将军的梦想与光环的沐浴召唤，他再次鼓足勇气勇攀人生高峰。据说本来都已经考察公示了，但是最没有调成。据说他都上了签批的文件等待盖印，可是天不遂人愿，盖印却封印了他的仕途：这么重要的岗位，全国人民关注，选人用人一定要慎重。
　　后来，战友给劭群发了一张一个在小区门口摆摊卖西瓜的商贩咧着大嘴、手搭车棚目视顾客手机付款记录的场景照片。劭群马上回复：“真棒，越活越年轻，地摊卖菜去了。”战友回复：“长的真像。”劭群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李哥和顺智，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哪儿，是他吗？他弟弟吗？”
　　劭群跟战友子龙说：“他没调成也挺好，当官那有头。安安生生地活着比什么不强。”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劭群一直沿着自己的人生路努力前行并坚持走下去，他知道即使没有当上团长，也要保有一颗当团长的心。
　　一位老前辈说过：
　　一个好的班长就能当一个好的连长，
　　一个好的连长就能当一个好的营长，
　　一个好的营长就能当一个好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