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日月》火牛响马

165、换装 5.换

　　5.换装

　　二ＯＯ六年上半年，劭群晋升副营，正连一年六个月，顺智参谋说:你真牛，你就想当官。

　　二ＯＯ七年，部队开始换装，07式服装，级别资历架，影视片中的时髦，还原到现实。

　　二ＯＯ七年科里又来了郑参谋，李参谋去当营长，顺智和劭群成了老参谋。

　　科里还来了个博士，大家都管他叫孙博士，孙博士在杂志上用英文发表文章。

　　孙博士成了英勇胜利师一组数字:我部有多少高科技人才，博士有多少名……

　　两年以后，又来了一个安博士，老部队松骨峰英雄团。劭群有经验了，大本叫成大笨，本科叫成笨蛋，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劭群有经验了，孙博士不过分子数字而已，大家不过分母炮灰而已，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劭群开始跟安博士开玩笑:安哥，我的学历跟你比起来就是小学生。安哥，你降低10年还是大本，我降低10年却是小学。安博士笑笑，一笑了之，不多言，不多语。多年之后，鹏举邀请，军胜安排，同行中山国，中山美女相陪。晚间，安博士轻伤不下火线，英勇出击，大家把酒言欢。大家聊中山，中山大家聊。安博士说了劭群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我的老连长说，当连长就三件事，喝酒打枪打兵。安博士曰，酒枪兵，最可爱的人。

　　孙博士坐在劭群后面，经常在劭群的台历上涂鸦，一个数学符号等于号，一个英文大写字母D或者一个英文字母艾特，一个中文标点符号顿号或者中文标点符号……

　　孙博士每当看着劭群忙来忙去时，会悄悄坏坏笑着对他说:哎，干的越多，浪费越大，什么都不干，为国家省电省纸。

　　劭群也会对孙博士讲:我们什么都不干，就是绿色大环保，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的工作就是消化粮食，每天的成绩就是制造大粪，有机绿色无污染的大粪。这里就是一座绿色有机无污染的化工厂，专门制造大粪。

　　顺智参谋继续干着内勤写材料，高格部长身边忙碌。

　　郑参谋管着训练，高格部长身边红人。

　　鹏举如是说:你没发现在部队长得帅和长得漂亮也是一种资源吗？在部队长得好看的是一种资源和优势，能入领导法眼。

　　鹏举如是说:同样是新兵连，长得帅的被领导调成机关公务员了，可能一步登天，有的还能提干。

　　劭群:我当连长时选通信员，并不以帅为主。文化排第一，品格排第二，必须军事素质好。

　　鹏举如是说:你这个层次比较低，只是连长。人家还代表首长形象呢，所以说你这个是低层次呀。

　　鹏举如是说:我带的一批新兵，就有一个长得挺帅，当兵前在饭店当过门童。然后呢，新兵下连被军报的那个领导给调走，现在在北京当公务员了，一步登天。

　　劭群:是啊，人的命天注定。相貌，聊胜于无。

　　鹏举如是说:相貌当然是敲门砖，关键还是内在美吧。

　　高格部长逢会必讲:拉偏套，使正劲。

　　郑参谋参加比武，一炮打响，夺得第一。

　　劭群还是管着内勤，如兵员，如油料，如经费，很少写材料，经常跑龙套。

　　高格部长指定劭群搬家，磕掉一块漆，唯你是问。修理分队人员搬家，劭群问候一句辛苦了，耳闻一个兵在角落里骂道:屌参谋，还他妈的说辛苦了。

　　姚科长指定劭群考核选取士官人员考核，有的兵理论不合格，照样选取士官。劭群坚持补考，有人告诉他:这个兵是高三号的关系，高三号家有煤矿，从不缺钱，只缺当官的，所以他当官。

　　劭群偏要组织考，有矿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坊间传闻某个大官跟山西王阎锡山比，个人上坟下跪，全体随从跟跪，最后就是拿下。

　　二ＯＯ七年，卧龙山再度硝烟弥漫，战术搭台，装备唱戏。郑参谋台柱子唱花旦，劭群敲锣打鼓跑龙套。

　　英勇胜利师司令机关徐参谋，配合演练，每日陪伴高格部长，每日必唱赞美诗，高格部长喜羊羊。郑参谋和劭群微微一笑，称他为赞美王，我们要多学习。

　　推演脚本，高格部长口述，指点卧龙山，激扬文韬武略，滔滔不绝，顺智参谋没来，打字员准备。郑参谋推让劭群打字，劭群没有给高格部长打过字，也想试一试。高格部长私有不悦，指令郑参谋打字。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劭群尴尬起身，郑参谋勉强落座。

　　郑参谋不会五笔，用的拼音，打的有些慢，跟不上。郑参谋说屏幕太远，看不清。

　　劭群再次接盘，推演继续，噼里啪啦，键盘响起。

　　推演之中，高格部长瞄了一眼劭群，或许会疑问，为什么可以打的这么快？

　　没多少人知道，劭群当过机要参谋。五笔打字行云流水，红军团取得过汉字录入第一名，一分钟百来字，轻松加愉快。

　　正如高格部长所言：拉偏套，使正劲。劭群在另外一个不被人重视所注意的任务中，展现了自己的打字能力，但不被人所重视所注意。这个任务就是参与机关临时抽调的新大纲编修组，说起来重要，干起来次要，讲起来不要。在编修大纲过程中，劭群因为打字快，变成了实至名归的打字员，成为那个时代的初级码农，尽管码农的称呼还没有出现，他已经干上了码农的活。
　　在军新大纲指导组发言时的感言
　　日月作 公元2007年03月17日
　　师外事招待所二楼编修大纲，有感怀才不遇。
　　杯杯尽填感情酒，
　　夜夜常闯红绿灯。
　　偶有几分风发意，
　　也是纸上玩点兵!
　　注：每一杯喝的都是感情的酒，又深又多，每天过的都是车来车往、车水马龙的日子，偶尔有几丝或几时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在纸上谈兵，哀!

　　劭群还在另外一个起初不起眼且繁琐的任务中，展现了自己极其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这种任务从起初的简单接待安排到后来的事无巨细，不但内容安排丰富多彩，形式更是极尽彰显奢华。从上到下，高度重视。而且愈演愈烈，后来甚至可以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也就是俗话里常讲的鸡蛋里挑骨头。没有最高标准，只有更高标准；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这种极致的过分，如同十多年后网上自媒体讽刺的一些形式主义“男踢腿、女倒水”一般。所有的话筒都要调试好音量，所有的茶杯不能有豁口，所有的矿泉水瓶不但横纵一条线甚至连商标都要同一个朝向，所有的凳子都要亲自试坐过，所有的房间的设施都要检查测试，等等；所有的，想到就去做。这些庞大而繁琐的工作全部依据一个内部编号使用的册子---秩序册。秩序册囊括了所有的活动安排，从日程安排里的时间、地点、内容、人物包括转场、指挥调度和协调保障等等，到人员名单排列归类、会场座次安排、合影座次安排、就餐座次安排、住宿安排及安全保卫等等，都要逐项推敲、字斟句酌、分秒必争。从中央到总部，从部队到地方，上边千条线，劭群一根针，所有的人员调整和内容变换都要通过劭群来完成。劭群不单单是打个字就行了，而且要理解得快，理解得准，还能做到预判得合理。这种工作干起来特别像后来劭群了解到的组织部门调整干部，只要与会的一个领导变化了，所有的座次都会全部被打乱重新调整，不是简单地一个接一个接替。有同类的合并法，有相近的参照法，有垂直的牵引法，有相异的归类法，还有补位的填空法，等等，各种情况都可能有，想象得到与想象不到的。可能十几年才能碰到的一个人事调整变化特情，一个晚上就能在劭群的脑中过好几遍，同样也是从他手上过好几遍，才能成稿。这种工作任务只要一上手，别人替代不了，没法替代，延续性和专业性要求极强。延续性就是从无到有，专业性则是从有到优。劭群似乎在不经意间，一夜之间成了师机关的秩序册专家，无师自通，一炮走红。起初，师机关和军机关的一些刁参谋烂干事破助理们还能偶尔在旁边指手画脚，改个字或调整个内容。后来，军区司办和军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直接对接劭群，一是指挥便捷，扁平化指挥；二是劭群理解接受能力强，他们对接起来不费事，不用过多沟通或过多解释说明，直接安排活。这些工作人员，可不是劭群这种层级的工作人员，都是两毛四的军衔，正师或副师级。这些人都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然后层层选拔上去的，绝对能独当一面，呼风唤雨。劭群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军区司办的一个叫陆军的秘书，精明能干，严谨细致。人员名单不能划线或加框，会议、就餐与合影座次不同的奥妙，都是陆军秘书工作中传授给劭群的。这或许就是后来，军师两级不再随便插手的原因，因为劭群后面有大佬。后来，劭群部队转业后，本想在地方单位把这个功夫亮一亮，却懊恼地发现功力太大无用武之地，别人不仅不识货反倒嗤之以鼻。简直是自找没趣，自讨苦吃，自取其辱；自命不凡，自以为是，自不量力。后来，等鹏举在京城进了国家部委机关后，劭群就以秩序册专家的名义跟他开玩笑：如果现在你参加军民共建任务，你的名字何止在军领导前面，你都在省领导前面，你是部委的，国家部委，省地市军，毋庸置疑。而且劭群也不忘揶揄一下自己：作为资深的秩序册专家，还有一种特别的排列方式，比如说省领导是中央委员，那么还可以按照中央党内职务和国家行政职务区分。但无论如何，无论怎样讲，你的牌牌都会在省市前面的。请相信一个资深的秩序册专家，一定要相信，这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业内消息灵通资深专家。鹏举无可奈何，回之：优秀如你，大神！

　　二ＯＯ七年很快就要过去，高格部长带领机关精干人员，在装备部作战室，通宵达旦，字斟句酌，推材料。主要研究修理分队人员按战时编成定位，平战一体，修供结合，一岗多责，一专多能。

　　顺智参谋说，高格部长接了一个电话，便快速的推进预想方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第二天，传来了高格部长转业的消息。

　　个人大胆之预想，时代发展为现实。

　　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夙兴夜寐谋打赢，枕戈待旦砺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