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已经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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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晚上九点钟了，敲下回车键的空当，符仪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这个时间点他本应该在修剪阳台上的绿萝焦叶，但由于主管把项目截止日期提前了两天，他不得不坐在这里进行枯燥的加班活动。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将有一场强降雨，伴随四级风力，如果他不在今晚修剪好绿萝，那么沾着泥土的枯叶势必会吹到阳台上，再经雨水稀释，画面的狼藉程度简直可以想象。
九点半，符仪退出工号，在几个同事还在埋头苦干时，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区。没有人在意他的动作，或许看到了，也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走向电梯的途中，他遇到了正在茶水间灌咖啡的主管，主管笑着打了声招呼：
“下班了啊？”
符仪点点头，“今天的进度完成了。”
“不错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踏实能干的小伙子。有时候办公室其他人的闲话，别往心里去哈，好好干，咱拿实力说话。”
符仪不太能理解，什么闲话？但他没有问出口，不然又要对此进行交谈，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出租屋，在入睡时间点之前，完成今日的家务。
他走出公司大楼，正要下台阶的时候，有个年轻人上来，边走边回转身跟坐在车里的朋友挥手说再见。
符仪避了一个身位，按道理说正好可以与对方擦肩而过，然而那年轻人似乎没想到旁边会有人，转过来身的刹那吓了一跳，身体止不住后仰。
符仪刚想皱眉，不防被止不住倒势的男人一把抓住了胳膊。这下意识的自救行为没有让对方稳定住身体，反而连带着符仪一道倒栽下楼梯。
疼！
后脑……好疼……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符仪痛苦地皱起眉，缓缓抬起无力的胳膊，摸索着，攀着身边的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地面爬起来。坐起来的刹那，由于体位改变，一阵剧烈的晕眩感袭来，仿佛整个人都浮在毫无方向感的空间里。
他忍不住干呕，扶住脑袋的时候，隐约摸到了一手温热的粘腻。血腥味太浓，他的干呕症状一下子加重了。
为什么这么安静，没有人帮忙叫救护车吗？符仪浑浑噩噩地想。他头晕得实在难受，胸闷，上气不接下气，肺里的空气极其稀薄，要努力呼吸才能使自己免于窒息。
不知道失血量有多少，现在嘴唇很干，口渴，脑子嗡嗡响，仰着头缓了好半天，符仪才终于有力气掀开眼皮。
接着，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思绪停滞。
这是……谁的家吗？
虽然脑部的撞击可能会致脑震荡，也许会有一段记忆空白期，但他怎么会来到陌生人的卧室呢？
剧烈的晕眩感让他只能缓慢移动视线，当目光触及到另一侧床边时，瞳孔不禁因惊悚猛然缩小。
这个死一般寂静的房间还有别人。
他狼狈挣扎的动作自始至终都处于另一个人的注视之下，然而对方冷眼旁观，无意救助。
这是什么人？符仪屏住了呼吸，在心中拉起警戒线，在一瞬间的惊慌过后，渐渐找回了思考能力。
对面的男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在目光相触过后很快就别过去脸，生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符仪看着他由于受锁链禁锢，不得不悬空的右侧手臂，又扫了眼对方受伤的嘴角和浮肿泛红的脸，心里的戒备感消除一些。
“这是哪里？”符仪开口询问。一出声，他蓦然抬手摸上自己的喉颈，不禁皱眉，怎么是这副声音？
问题没有得到回复，对方如同雕塑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符仪扶着墙面，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毫无心思观察别的，只想先喝水，再把身上粘腻的血渍清洗干净。
不对，要先报警。
符仪恍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这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不属于自己。
可能是个梦，符仪自我暗示似的，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他双腿发软，身形摇摆不定像喝醉了酒，一路扶着墙面往门口走，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立着一个大概及腰高的服务型机器人，比酒店的那种更拟人态一些，看起来也更智能。他还没开口，机器人就挥舞着手臂说：
“噢天呐！您受到了严重创伤！需要立马开启紧急救助并联系协会！”
符仪听着陌生词汇，脑子迷迷糊糊地点了头。这个时候他听到背后锁链轻轻晃动了一下，扭头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微微抬起了脸。
符仪看不懂他脸上的神色，问：“需要帮助吗？”他侧过身指了指机器人，“你跟它说吧。”
机器人插话：“我的服务优先等级以您为第一顺位，请让我先带您去医疗舱吧，少主。”
说着，小小的机械躯体迅速延展重组，变形为一辆全自动轮椅。它甚至能额外伸出两条机械手臂，半钳制性将符仪妥善安置在轮椅里。
医疗舱的弧形透明顶缓缓合上，不知释放了什么气体，让人瞬间镇静下来，然后缓缓失去了意识。等再次睁开眼，浑身所有不适感都已完全消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符仪反应慢半拍地从舱体里坐直身，还发着呆，恢复原体的机器人就来通知：“尊敬的维斯汀阁下，协会的相关负责人已在门外等候多时，现在是否让他们进来？”
符仪回过神，谨慎地看了眼随时待命状态的机器人，问：“什么协会？”
机器人似乎大脑宕机了片刻，而后百度全科似地开始讲解：“协会，这是个笼统概念，根据语境，可以大致认为少主是指雄虫权益维护协会。此协会以保护雄虫权益为第一宗旨，独立于政府管辖之外，分机构遍布全星系，能够及时为雄虫提供各种方方面面的帮助，确保雄虫的权益得到落实。譬如门外等候的两位，就是专门负责保护雄虫生命安全。”
符仪微微皱眉，“虫？”
“是的，虫族是高等生物，而您，伟大的维斯汀阁下，您来自显赫的维斯汀家族，是尊贵的雄子，是令虫族瞩目的存在！”
符仪没有理会机器人的阿谀奉承，一言不发地走出治疗室。机器人不远不近地追随而来，继续提醒：“面见来宾，至少要注意基础的礼仪，维斯汀阁下，请问您是否需要更换着装？”
“难道不能不见吗？”
“按道理说，不能。”机器人莫名有点迟疑，“您如果拒绝，社区工作者的考核将受到影响，因为必须有您的签名确认，这次上门访问的流程才算完整。”
符仪脑子有点乱，跟刚才受伤时不太一样。他无法使自己完全镇静下来，所以语气显得有些刻薄：“签名？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伊卡•维斯汀。”机器人彬彬有礼地回答，并且贴心地重复道：“您的名字是伊卡•维斯汀。”随即机器人头顶的显示屏上出现一串抽象的字符。
符仪不想跟一个机器人进行无意义的交谈，心情烦闷道：“带我去自己的卧室。”
机器人得到指令，脚轮丝滑地转动着方向，在前面带路，领着符仪进入一个格外奢华的房间。
符仪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来到客厅时，门外的两位工作人员已经被请了进来。
见到他时，两人工作人员立刻结束了小声交谈，恭敬地从沙发上站起，向他问好：“尊敬的维斯汀少主，我们接到您的服务系统发来的讯息后，便立刻动身前来问候，请问您是否需要什么帮助？”
符仪说：“刚才受了伤，现在已经痊愈了。”
“天呐，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符仪点点头，问：“我现在可以签名了吗？”
两位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一眼，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试探性地询问：“请容我冒昧问一下，您受伤的原因是什么？根据服务系统上的记录图像来看，您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外伤，是否需要其他部门进一步介入？”
“不需要，我自己摔倒，磕到头了。”
“哦哦，好的。”工作人员不再纠缠，拿出一块屏幕，说：“如果您为这次服务感到满意，请给我们签个名字。”
符仪拿起笔，却顿在那里。他看向机器人，机器人竟然智能到能读懂他的眼神，及时重现了那串抽象的字符。
符仪模仿着签了名，然后在客套的寒暄中送两位工作人员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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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