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偏心 ...
-
周六一大早，姜砚舟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姜语乔正好下楼倒水，路过阳台的时候，听到大哥说了一句“爷爷，这件事我上次已经说过了”。
她脚步一顿，水也不倒了，贴在墙根偷听。
“小叔的公司经营不善，我可以帮他做一次财务梳理，但赌债的事，我不会管。”姜砚舟顿了顿，“那是他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姜砚舟沉默了十几秒。
“爷爷，不是钱的问题。他欠了八百万赌债，这个窟窿填上了，如果不吸取教训，还会有下一个。”
又是沉默。
“行，那您让他来。”
他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来。
看到贴在墙根的姜语乔，他眉头一挑：“你干嘛？”
“倒水。”姜语乔拿着空杯子，面不改色地往厨房走。
“倒水你贴在墙上倒？”
“我在练背，靠墙站立，改善体态。”
姜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大哥，”姜语乔倒了水，凑过来，“爷爷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今天下午过来坐坐。”
“爷爷过来？他从来不主动来咱们家。”
“这次是陪小叔来的。”
姜语乔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借钱”、“道德绑架”三件套。
老爷子亲自出马，带着小儿子来大孙子家，名义上是“坐坐”，实际上就是要姜砚舟掏钱给小叔填赌债。
“大哥，你不会给钱的吧？”姜语乔盯着他。
姜砚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大哥！”
“我上次说了，不会。”姜砚舟放下杯子，“但爷爷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姜语乔眼珠一转：“那我能不能在场？”
“你上次寿宴的事他还没找你算账。”
“那是他们先惹我的！而且我今天保证不主动惹事。”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姜砚舟看着她没伸直的三根手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随便你。”
她又去敲姜语亭的门。
“干嘛？”姜语亭打开门，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下午爷爷和小叔一家要来，你陪我在楼下待着。”
姜语亭皱眉：“他们来干嘛？”
“借钱，给小叔填赌债。”
姜语亭的脸冷了下来，他把题集合上，往桌上一扔。
“大哥不会给的。”
“我知道，但他们肯定会闹。”姜语乔看着他。
“你想干嘛？”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记得帮我拦着点大哥。”
姜语亭沉默了一下，“你打人的时候，我帮你拿包。”
姜语乔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了。
张叔去开门，姜语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大哥身边。
姜砚舟坐在客厅主位上，表情平静，姜语亭站在她身后。
姜老爷子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拄着拐杖。他身后跟着姜卫东和王美兰。
姜卫东今天穿得格外体面，深蓝色西装，锃亮的皮鞋，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不像来借钱的，倒像来参加颁奖典礼的。
王美兰也穿金戴银，脖子上那条珍珠项链少说值五位数。
“爷爷，小叔，小婶。”姜砚舟站起来，礼貌地点了点头。
姜老爷子“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姜语乔和姜语亭身上停了一下。
“语乔，头发染回来了？”
“是的，爷爷。”姜语乔乖乖地回答。
“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王美兰立刻接话：“语乔这头发早就该染回来了，之前那个颜色，多不正经。”
姜语乔笑眯眯地说：“小婶说得对，还是小婶有眼光。小婶今天这条珍珠项链真好看，得大几万吧？”
王美兰得意地摸了摸项链：“这是你小叔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五万八。”
“哇，小叔真大方。”姜语乔一脸天真，“小叔对公司员工也这么大方吗？听说上个月工资迟发了十几天，工人们都闹到劳动局了。”
王美兰的笑容僵住了。
姜卫东的脸色也变了一下：“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
“我听说的嘛。”姜语乔无辜地眨眨眼。
姜老爷子咳了一声，打断了这暗流涌动的开场白。
“砚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小叔的事。”
姜砚舟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爷爷喝茶。”
老爷子接过茶，没喝，放在茶几上。
“卫东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点困难，资金周转不开。我想让你帮他一把，毕竟是一家人。”
姜砚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爷爷，小叔的公司我已经帮过两次了。第一次是前年，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我注资了五百万。第二次是去年，他的合作方跑路，我帮他垫付了三百多万的违约金。这次是什么问题？”
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卫东在旁边干咳了一声：“砚舟，这次是……之前那个投资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一笔过桥资金。大概八百万左右，你放心，最多三个月，连本带利还给你。”
八百万。
姜语乔在心里冷笑。
这八百万根本不是投资失败，是赌债。
姜卫东欠了赌场八百万，债主催得紧，他拆东墙补西墙补不上了，才来找姜砚舟。
姜砚舟放下茶杯，语气有些冷，“小叔，你会还吗？”
姜卫东的脸涨红：“砚舟，你这是什么话？你小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美兰也帮腔：“是啊砚舟，你小叔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不帮他谁帮他？你爷爷都亲自来了，你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姜砚舟看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端着茶杯，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沉默。
“爷爷，您觉得呢？”姜砚舟问。
老爷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一句：“砚舟，你小叔是你亲叔叔，打断骨头连着筋。八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你小叔来说，是救命钱。”
姜语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爷爷，小叔欠的是赌债，不是投资失败。您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老爷子的脸色有点难看，看向姜砚舟。
姜卫东立刻否认：“你一个小孩子，别在这里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姜语乔站起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乖巧，“小叔，寿宴那天我说你欠八百万赌债，你当时没有否认。今天大哥问你那八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没有正面回答。你说我搬弄是非，那你说清楚，那八百万到底花哪了？”
姜卫东被她问得张不开嘴。
王美兰急了：“姜语乔，你一个晚辈，怎么跟你小叔说话的？你爸没教过你规矩吗？”
姜语乔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爸去世得早，没来得及教我规矩。但我妈教过我，做人要诚实，不能骗人。小婶，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王美兰被噎住。
老爷子放下茶杯，沉声说：“够了。砚舟，你就说一句，帮还是不帮。”
姜砚舟站起来，看着老爷子。
“爷爷，这八百万我不会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美兰的声音炸开了：“姜砚舟！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小叔当年帮你爸管过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发达了，翻脸不认人了？”
姜卫东也变了脸：“砚舟，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爸走的时候，是谁帮你稳住公司的？是谁在董事会上帮你说话的？你现在这样对我，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老爷子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脸沉得有些黑。
姜砚舟看着他们：“小叔，你帮我爸管公司两年，账目到现在都对不上。你帮我在董事会上说话，是因为我答应给你百分之三的干股。这些事，要我一件一件说清楚吗？”
姜卫东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
王美兰扯着嗓子喊：“姜砚舟！你这个白眼狼！你爷爷还在呢，你就这么欺负你小叔？你是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是不是？！”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砚舟，你小叔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亲叔叔。你爸要是还在，也不希望你这样。”
姜砚舟闭了闭眼睛。
姜语乔看到大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忍不了了。
“够了！”姜语乔一步跨到茶几前，挡在姜砚舟面前，指着王美兰的鼻子，“王美兰你给我闭嘴！”
王美兰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