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耳后的玫瑰标记 咬回来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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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枝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查看床头上的电子屏，上面显示时间为08：33：26，7月15日。
他只睡了一个晚上，这是个好结果。
不知名的鸟儿叫声既长又亮，他顺着声音望向玻璃门外，早起的改造人兄弟正沐浴在阳光下，侧着头看地上胖乎乎的小鸟——他往阳台的角落里撒了一小把玉米粒，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波提欧察觉到他的视线回了头，让他洗漱完拿小桌上的煮玉米和豆浆当早餐。
一股暖意漫上心头。这种感觉对近段时间的他来说并不陌生，他已然能坦诚面对自己或许习惯孤独但并不喜欢孤独的事实，有人同行的日子确实会让人上瘾。
他和波提欧兄弟看似方方面面都称得上一句风马牛不相及，也没有几个人会将巡海游侠和纯美骑士放在一起讨论，偏偏他们相处起来却奇异地一拍即合。
银枝洗漱完毕，将已经放凉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在等待的时间里他走出了阳台，站到波提欧身边一起晒太阳，还不小心惊动了一下正在享用早餐的小鸟。
“我很抱歉，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用餐的好心情。”他轻轻地、认真地对鸟儿道。
银枝一脸诚恳地对小鸟道歉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莫名戳中了波提欧的笑点，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怕对方误会他在嘲笑，紧急之下改了口型，脱口而出的“噗”就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喵”。
银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波提欧兄弟？”
“没事，”波提欧若无其事，“无聊练练他宝贝的口技。”
银枝没多怀疑就相信了他的解释。
他注意到波提欧兄弟的形象跟往日里有些不同——对方没有戴着帽子，一张美得锋利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他的眼尾是上挑的，对着讨厌的人时眼神便会显得格外凶狠，但若是这样懒洋洋地半眯着时又像一只高傲的猫，左眼下的两点泪痣就像是贵族血统的象征。
一般而言，极少人会注意到他眼下的泪痣，这两点小可爱在女人漂亮的脸蛋上会点缀出无辜诱人的气质，却通常会被这位巡海游侠放荡不羁的气质所掩盖，敌人会注意到他明亮又凶狠的眼睛，会害怕他像鲨鱼一样锋利骇人的牙齿，会被他左耳上那颗做成耳坠的子弹反射的光所震慑——气质无疑是一种武器，泪痣带来的美丽显然是他不需要的。
但这两点泪痣曾被他的宝贝女儿夸作是“最好看的星星”，如今也被这位留意到的骑士悄悄当做是极为罕见的宝物。
它们真的很漂亮，即使被点缀在陌生人的脸上银枝也会以欣赏的态度不吝赞美；但对着再熟悉不过的兄弟，他本以为自己会表述得更从容，事实却是他开不了口。
为什么——他反问自己，他很确信波提欧兄弟只会对他的赞美习惯性地抱以一笑，就像他们之间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那他又为什么会紧张？为什么会……悸动？
“我脸上有东西？”
波提欧注意到银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得有些长，还以为是沾了脏东西，抬手在嘴边胡乱搓了一圈。
“还有吗？”
银枝摇了摇头，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来了一句：“新发型也很适合你。”
“新发型？”波提欧短暂地疑惑了几秒，抬手摸摸后脑勺，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只是方便给后背上机油才夹起来了，别说哎，这夹子还真挺宝贝的好用。”
这是他从妙会上随手买回来的水母大抓夹，本来也准备给银枝兄弟带一个，但这家伙的飞船里常备浴帽，估计也用不着，这样想着就没多买。
原来是为了给后背上机油……银枝的视线从他随意用抓夹抓起的头发上往下落，几绺掉出的白色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丝织品般的光泽，垂落在刚擦拭过又上了油后显得格外锃亮的铁皮肩颈上，他这才突然注意到——对方没穿上衣。
“哎，你脸怎么红了？该不会是他喵的对紫外线过敏吧？”
在对方皱着眉头、隐含着关怀的视线中，银枝心乱如麻。
伊德莉拉在上，为何纯美骑士的试炼资料共享库里从未记录过这种令人焦灼的场面？导致情绪混乱的根源在哪里？他该如何应对？
骑士愣着不知道回应，改造人兄弟倒比他还急。他明明记得银枝从没避讳过阳光直照，但他宝贝的脸怎么会红成猴子屁股呢？！
不管了，先把兄弟推回去房间里待着，说不定在阴暗地里晾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进去时自然要从小鸟跟前经过，它抬起头看了看，又继续低下头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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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银枝脸上的红意如波提欧所预料般地迅速褪了下来，却直奔了另一个方向去——不仅开始发白，还白得跟个鬼一样。
他喵喵个腿的，这又是发什么病了？
波提欧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直直落在了自己的右耳处，现在这块地方正掩藏在从前额垂下的一片挑黑的头发里，但刚才他转身去拉上窗帘时，平日里被垂落长发遮掩的、长着一小块萎缩腺体的右耳后，一朵玫瑰的标记被银枝看见了。
玫瑰的颜色很淡，说不准是块脱色的纹身——银枝想过这种可能，但上头结了痂的伤口明晃晃地昭示着——这就是一个alpha的标记牙留下来的痕迹。
是谁发现了这块藏在隐秘处的腺体？是谁往里面注射了腺液、留下了标记？是谁让波提欧对罪魁祸首只字不提？
是……“是我干的吗？”
波提欧正想去探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烧起来了，对方却先一步伸出了手，摸上了他的右耳后，碰到了那块不怎么敏感的腺体。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在发抖。
明明不是自己犯的错，看见对方这副好像天快塌了的易碎表情，他恍惚有种自己才是渣男的错觉。
他动了动唇，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银枝不是傻子，波提欧的欲言又止已经给了他答案。
——是他干的，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的另一个人格干的。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那双漂亮的极光绿眼睛里满是痛意。
“喵！你别他宝贝的自责，又不是你干的，”波提欧试图安慰他，“而且他也没有强迫我。”
这话只能算是半真半假，毕竟他也不是完全自愿的。
银枝没信，这其中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且不说波提欧兄弟从没告诉过自己他有腺体，更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他的另一个人格；他们之间又并非情侣关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进行双方自愿的标记。
“他怎么会发现你有腺体？”银枝实在想不通。
波提欧将去列车赴约时因食用了长生木导致腺体被短暂激活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他，彼时“分枝”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并第一次标记了他——这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银枝也终于知道，自己一直想要赔罪的人，甚至在离开列车后还拜托开拓者替自己继续寻找的人，原来就是波提欧兄弟。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右肩上越过，落在不远处桌面上的一把小刀上。
也许他该如当初所计划的，让对方亲手用小刀废弃自己颈后的腺体，更甚至是割破颈上的大动脉——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亦不足惜，这是他从未动摇的想法。
可他觉得，如果这个人是波提欧的话，他大概只会扔掉手里的刀，然后没好气地斥责他别乱拿生命开他宝贝的玩笑。
果不其然，在他提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时，波提欧兄弟只是故作凶狠地掐了两把他的脸颊，用一种“你不要无理取闹”的语气无奈道：“兄弟，就算我曾经是alpha，我的腺体也已经萎缩到跟beta没有两样，它只是个装饰品，根本不值得用一条完好的腺体甚至是一条命去换……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你是个他宝贝的大可爱。”
他一般都只骂小可爱，能用大可爱来骂人说明他真的很生气了。
“可……”银枝有些茫然，“犯错却不去弥补”这件事显然违背了他一直遵循的骑士准则。
“没有可是！”波提欧被气笑了，“去你个呜呜伯！要是你真这么介意，干脆转过来让我咬一口得了！”
这……也可以。
银枝二话不说转过身去，沉默地拉下衣领，露出颈后属于alpha的腺体。
虽然他此刻还处于易感期中，但由于抑制剂的作用，上面只散发着浅淡的玫瑰信息素，波提欧也不是a或o，就算咬进去也不会引起紊乱，这个行为唯一可能带来的风险是留下一排血淋淋的齿印。
改造人的鲨鱼牙看起来可不是吃素的。
“我这一口下去就算是一笔勾销了，想好你这脆弱的小脖子……确定不后悔？”债主的语气阴森森的。
“不后悔。”银枝毫不犹豫。
他听见背后的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两只冰冷有力的手掌握住他的双肩，温热的鼻息靠近了他的后颈。
ao的腺体都是极为敏感的地方，债主为了吓他，甚至恶趣味地先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这让他浑身抖了一下。
对方还以为真吓到了他，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哼笑。
他默不作声地从床上抽来个枕头抱在腹部，得到了一句“胆小鬼”的评价。
行刑的铡刀终于落下，可那尖利的牙齿只是象征性地扎了一下，连皮都没咬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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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银枝再次做了个相似的梦。
梦里的他抱着硬邦邦的改造人，对着一块萎缩的腺体虎视眈眈。
对方不肯让他标记。
他记得梦里的自己是这么说的——
“他可以……我就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耳后的玫瑰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