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烟花盛放的时刻 不想把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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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波提欧没有戴面具。
上通缉榜的是那张假脸，他大摇大摆地进场反倒顺利，公司尚且没有将水母星完全收入囊中，只要不在当地犯事，政府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抓捕难度大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只是面具带来的巨大收益让政府难以割舍，纵使要求商家出售时需要登记购买者的真实身份信息，违规出售的行为却屡禁不止。
但今晚显然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失手的刺杀者身上，另一个更为重磅的消息占据了头条——这场因公司高管带来的骚乱，对万众瞩目的盛会造成了令人不悦的影响，在多方投诉的压力下，当地政府“不得不”遗憾地将这位仇家多如牛毛的奥斯瓦尔多请离水母星，以免再度扰乱妙会的秩序。
本该在妙会上跟当地政府签下的合同也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波提欧心情非常复杂——仇人跑了，他很遗憾；但想到对方被强制请离时可能出现的狼狈样子，他又忍不住窃喜。
不过，“奥斯瓦尔多在妙会上被刺杀，这不是他喵的当地政府的责任吗？”
此时他和分枝刚从一家贩售水母果胶糖的摊子前走开，骑士用附赠的一把小夹子从透明包装袋里夹出一片纽扣大小的水母糖，恶作剧般将它贴在了波提欧的嘴角。
像一张粉色的小贴纸。
波提欧下意识想抬手将这黏糊糊的玩意儿从脸上拿下来，却被骑士温柔地握住手腕，用一种哄孩子似的语气对他说：“别用手碰食物，脏。”
波提欧翻了个白眼，妥协地伸出舌尖将唇边的果胶糖给卷进了嘴里。
这玩意……嚼嚼嚼……还真他宝贝的……嚼嚼嚼……黏牙。
他嚼得腮帮子都酸了，甚至觉得吃这东西得配个足够锋利的咬合器，究竟是哪个脑残的商家能发明出这种折磨人的玩意。
也是他尽顾着琢磨奥斯瓦尔多的下场，完全没注意到围在摊位前都是些成双成对的情侣，而非最喜欢吃糖的小朋友们——是的，这种久嚼不烂的糖，实则是一种帮助情侣练习吻技、黏黏糊糊甜甜蜜蜜的工具。
可惜改造人不解风情。
骑士将牛仔一无所知、甚至嚼得有些厌烦的表情收入眼里，因着对方这副难得露出些稚气的可爱样子而弯了唇，眼底却掠过一抹暗色。
真是……迟钝得让人遗憾呢。
等波提欧终于艰难地将果胶糖消化完毕，他抬手在瞧着他发怔的骑士眼前打了个响指，没好气道：“回神。别再跟个小可爱一样杵在这里了，塑料糖的队伍要排过来了。喵了个咪的，这难吃的玩意儿生意还这么好呢？”
牛仔嘟嘟囔囔的吐槽又把骑士给逗得想笑了。他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直爽的性格可爱，奇怪的口癖可爱，嘴上硬得很却默默包容了他恶作剧的温柔也可爱。
离开最热闹的一圈摊位时，两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干脆就近找了个休息区坐下，也算是让被吵了半天的耳朵清静一会儿。
休息区里的人不少，他们进去时刚好有一对情侣从长椅上离开，眼尖的波提欧肘了肘骑士，示意那张可以被他们“继承”的位置。
擦肩而过时，情侣中的女生无意中瞥见了骑士手里没吃多少的水母果胶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
波提欧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对那难吃的果胶糖感兴趣，刚想好心提醒，就被骑士塞了一口炭烤鱿鱼。
“……”
顶着波提欧“想干嘛”的疑惑眼神，骑士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贴心地开了罐啤酒塞进他手里。
“对于有喜欢的人陪同在身旁的人来说，糟糕的口感或许是种相视一笑的难忘体验。”
你又他宝贝的知道了？波提欧正想吐槽，猛然想起眼前这家伙昨晚刚跟自己表白，这……该不会是分枝的亲身体悟吧？
他回想起自己对付这口塑料糖时应该算得上是狰狞的脸，一抬头却是对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后颈处突然蹿上一股凉意，他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肉麻”的情绪。
向来有话直说的巡海游侠，居然被这种全然陌生的感觉给吓得噎回了话。
波提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或许也是个胆小鬼。
就在他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时，骑士适时又贴心地转移了话题。
“公司高管被邀请参加妙会，却在盛会上遇袭，这件意外的发生确实可以归结于政府的保护不力。可若我告诉你……这本就是当地政府的计划呢？”
这算是机密，骑士便凑近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刚被“骑士喜欢他”这一信息再次冲击过后的波提欧还没来得及脱敏，这种类似于情侣咬耳的亲密距离又让他产生了种耳热的羞耻感。
可偏偏骑士说的又是一本正经的事，他一躲开倒显得是自己心虚了。
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里，改造人捏在长椅边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把坚硬的铁条给掰弯了……但他好歹没躲开扑在耳朵上的温热吐息。
“波提欧先生应该猜到了吧，发布任务的人是我。”
这倒是很好推测，毕竟他昨晚降落在阳台外时，还戴着任务发布者留下的面具，骑士却能精准地喊出他的名字。
“冥河度假山庄是和当地政府合作的产业，银枝曾意外救下过飞船失事的酒店负责人，而我凭借这份人情入住酒店时，正好碰上他请我帮忙——他需要我装作水母星政府提供的保护人员，潜伏在来签约的公司高管身边，趁机刺杀他。”
“什么？”波提欧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公司要跟水母星签合作吗，为什么又要刺杀奥斯瓦尔多？而且……“他不知道你是宝贝的纯美骑士吗？”
纯美骑士不接肮脏的刺杀任务。
骑士明白他的话中之意，“所以他并未请求我杀死他，只是借扰乱盛会的名头想要截断这场合约的签署。”
“在成为发达的旅游星球前，水母星曾接受过公司的资助。自然，作为【神秘】命途的地盘，这颗星球上的人们并不愿意与公司势力结合太深，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奥斯瓦尔多暗中掌握了一条水母星的重要命脉——一颗赋予面具以千变万化神力的星核，他以此为威胁，跟当地政府谈下了这场有利于公司势力进一步渗透的合约。”
“是这条公司走狗的作风。”波提欧点点头。
“你曾经提过这位公司高管是你的仇人，因此我将接近他的机会暗中委托给你，只是没想到狡兔三窟，他竟也借面具脱了身……我很抱歉。”
这句道歉波提欧不接受，毕竟这不是骑士的错，况且这人的本意还是帮他。他抬手揉了揉骑士柔软的发顶，咧牙笑道：“道个喵歉，我还得宝贝的感谢你。”
就算没干掉老仇人，恶心他一顿也是好的。“那家伙就不追究水母星政府他喵的办事不力？”
骑士任由他摸头，甚至还挺享受地微微眯起了眼。
“责任在谁并不重要，既然政府可以将杀手安插入妙会、打断这场重要签约，就说明公司的势力还差点火候——这才是他们想给公司看的东西。”
好像还挺有道理。
骑士的身高要比波提欧高出一点，因此在这段见不得人的密语期间他一直以一种不舒服的姿势拧着头，等聊完了，他终于能够直起脖子的时候，他的颈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咔”。
波提欧见状，好心地抬手给他捏了捏脖子。
“多么纯美的手法，感激不尽波提欧先生……”
话音刚落，波提欧就不小心下重了手，又传来两声让人听了牙酸的咔咔声。
他有些心虚：“要不，我还是他宝贝的给你送回医院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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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会要从晚上六点持续到十点，期间每隔一个系统时就会升起一次普通烟花，一直到十点的钟声敲响后，万众瞩目的水母烟花才会在夜空中绽放。
看一场水母烟花——这是波提欧和分枝做好的约定。
美妙的夜晚流逝得太快，最后一个像句点似的泡泡彻底融进夜幕时，波提欧手中的鲷鱼烧甚至才咬了一半。
他没有说话，倒是骑士先提出了履约。
“伊德莉拉在上，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
散场后，头顶呈网格状悬挂的灯笼在一瞬间熄灭，只剩下了路灯昏黄的光和地上寂寞的影子。
“我会如约暂时沉睡，希望下次见面时，波提欧先生不会这么讨厌我。”
他笑得温柔，语气也带点俏皮的调侃。
很多时，波提欧都觉得这副身体里两种人格截然不同，但在某一些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却又像叠进了同一个影子里。
波提欧把被他掰弯的长椅铁条又掰了回来，方才慢吞吞起身，却又不看他，只是盯着地上一只掉落的灯笼看。
“小可爱，我不会吃讨厌的家伙喂到嘴边的食物。”
骑士一愣，漂亮的眼睛里随即冒出了亮光。
“真不想把你还给银枝。”这是他的真心话。
波提欧没对这句话做出评价，只是转过头来看着他，难得温和地看着他。
“银枝兄弟……他还宝贝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一定也在黑暗里无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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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银枝从纯白的病床上醒来。
另一个人格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余音——
“便宜你了。胆小鬼骑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烟花盛放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