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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盛世大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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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良辰,天朗气清。
云深不知处至莲花坞的空中,出现了一场蔚为壮观的奇景。
含光君蓝忘机一袭大红喜服,御剑飞行于最前,身姿挺拔。清冷的面容在红衣映衬下少了几分往日的肃穆,多了些许期待的温润。
而在他身后,竟是十余只色彩斑斓、硕大无比的热气球,正缓缓穿行于云层之间!
每只热气球下的吊篮中都载着数名姑苏蓝氏的子弟,为首那只吊篮中,站着的是三师兄蓝逸之和他的妹妹蓝若若。这一辈年纪较小的弟子们几乎倾巢而出,陪着他们的含光君一同迎亲。
浩荡的迎亲队伍划过天际,引得下方百姓纷纷驻足仰首,惊叹不已,当真成了修仙界前所未有的一大盛景。
莲花坞早已张灯结彩,宾客云集。当蓝忘机率领着独特的热气球迎亲队缓缓降落在莲花坞码头时,欢呼与惊叹之声更是达到了顶点。
魏无羡同样一身灼目的红衣,立于码头尽头。谢怜与言冰云一左一右,分立在他两侧。谢怜同样身着庄重的礼服,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风华正茂,即将步入人生的新阶段,眼眶微微发热。
在江枫眠、谢怜与言冰云三位亲长的陪同下,在云梦江氏所有师弟们既不舍又由衷祝福的目光中,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将手稳稳地递到了蓝忘机伸出的手中。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已深。
婚礼仪式并未完全遵循古礼,反而在庄重之中透着几分独属于他们的温情。于正堂之上,新人先拜天地。
紧接着,便是拜谢高堂。魏无羡与蓝忘机转向端坐上首的青蘅君与谢怜。
当两人躬身下拜时,谢怜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着。
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个在破庙中冻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他衣角不放的四岁幼童;是那个在梅花村的田埂上奔跑欢笑、追着他喊“怜叔叔”的活泼少年;是那个在他向来清苦的岁月里,用悠扬笛声将捡破烂的日子也吹出几分甘甜的少年;是曾经与他相依为命的至亲……
八百年的风雨飘摇,他失去过太多。唯有这个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是他漫长生命中不曾褪色的温暖。
如今,这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与幸福。
他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微微颔首,接受了新人的礼拜,心中默念:阿婴,愿你从此平安喜乐,与忘机幸福美满。
待到夫妻对拜时,魏无羡趁着弯腰的间隙,偷偷朝蓝忘机眨了眨眼,被蓝忘机于广袖下轻轻捏了捏手指,眼底却满是纵容与宠溺。
礼成之后,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范闲倾力打造的那个巨大的奶油蛋糕。
蛋糕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用灵植奶油裱出精致的云纹和卷草纹。
最惊艳的是,蛋糕的中间用红色的奶油裱着:忘羡永结同心六个大字,被一圈以灵气滋养口味改善的龙鳞果及各种灵果包围,显得格外醒目。
更奇妙的是,蛋糕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干冰效果),如同仙气缭绕,梦幻非常。
范闲原本还设计了音乐喷泉与旋转木马,欲用修仙界的阵法作为动力,将现代游乐园搬来。但近来局势纷乱,只得作罢。不过这新奇无比的蛋糕,已足以震慑全场。
前来观礼的各大小世家带来的孩子们,何曾见过这般稀罕物,品尝到那香甜绵软的滋味后,个个惊喜万分。石宽更是吃得满脸奶油,犹自不舍得放下盘子,引得众人发笑。
一直赖在修仙界寻找机缘的四顾剑与叶流云,也应魏无羡之邀前来。
他们与言若海、陈萍萍、范闲同坐一席。席间不免讨论起如今修仙界的局势,以及如何将修仙心法融会贯通于他们自身的武道体质。
唯有范闲,因五竹叔关于“地球”与“基地”的提醒,始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常飘向远处。
前来观礼的女修们,看着场中那对格外引人注目的道侣——含光君与逍遥君,再看看一旁主持婚宴的一对准道侣——泽芜君与言冰云。
看着他们风姿绝世、情深缱绻的模样,有人眼中流露出艳羡之色;也有不少女修想起昔日对这四君子的芳心暗许,如今见他们佳偶成双,心中不免泛起几分梦碎的酸楚与黯然。
江厌离用瓷盘盛起一块蛋糕,送到金子轩房中。
看着那精致的“喜饼”,金子轩忽然想起,小时候他随母亲去莲花坞。
那时的江厌离也是这般,总喜欢追着他,将好吃的塞到他手里。而他总是一脸嫌弃,惹得魏无羡和江澄气得在一旁哇哇大叫。
那时,他看着魏婴这个“穷小子”看他不爽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中是何等得意。
可如今……
那个一见面就与他怒目相视的人,如今正栖身在亲长的强大羽翼下,与心爱之人风光大婚,受百家祝福。而自己,家破人亡,被最亲近的兄弟所害,甚至不愿与曾经的未婚妻多说一句话。
他心中百味杂陈,冷冷道:“我与江姑娘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你不必再来找我。”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知何时过来的温情闻言怒道,“今日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如今寄人篱下,还这般嚣张!江姑娘好心给你送‘喜饼’,你不领情,那我们的帮助,你也不必接受了!”
江厌离连忙劝阻:“情姑娘,别这么说,子轩他不是这个意思。”
金子轩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那盛着蛋糕的盘子,低声道:“抱歉,是我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那陌生的甜腻滋味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江厌离轻声问。
金子轩点了点头。江厌离又想到:若是从前,无论世上有什么新奇美味、好玩之物,他的父母总会想方设法为他弄来……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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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范闲心中烦闷,举杯四顾,问道:“无羡人呢?我还想与他喝酒呢。”
一旁端着白水过来“敬酒”的蓝曦臣闻言,温润一笑,答道:“小范大人,无羡已与忘机先去休息了。”
范闲抬眼看了看天色,离席尚早,不由得摇头失笑,带着几分戏谑叹道:“本还想着今日定要与他这位新人一醉方休,看来……是我想多了,含光君这也太心急了些。”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邻近几桌的宾客听了去,顿时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笑声未落,莲花坞那几个最爱闹腾的年轻弟子便坐不住了。石宽第一个跳起来,挤眉弄眼地朝江木使了个眼色:“走走走,咱们去给大师兄贺喜去!”
“对对对,得去闹洞房!”几个半大小子立刻会意,嘻嘻哈哈地就要往静室方向溜。
谁知刚溜出几步,就撞见蓝启仁板着脸站在回廊下。蓝启仁手中的戒尺“啪”地一声敲在廊柱上:“成何体统!都给我回去坐着!”
小辈们顿时噤若寒蝉,灰溜溜地缩了回去,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而稍远一些的回廊下,谢怜将这场小小的闹剧尽收眼底。他脸上带着释然与欣慰的浅笑,神色平静而祥和。
花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哥哥,放心吧。那小子机灵得很,忘机也是个靠得住的。”
谢怜依偎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低语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静室早已被精心布置过,红烛高燃,暖帐低垂,处处透着喜庆与温馨。
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步入室内,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就转身,猛地把蓝忘机抵在门上。
“二哥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到蓝忘机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
蓝忘机耳根微红,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握住魏无羡的肩膀将他稍稍往外推一些,然后牵着他来到桌边。只见桌上两只白玉酒杯中,盛着的并非酒液,而是清澈的泉水——这是姑苏蓝氏的传统,因为蓝家人沾酒即醉,大婚之日岂能真的饮酒。
魏无羡见状,笑得更加得意,抢先端起一杯:“我就知道是水!也好,若是你真醉了,今晚谁陪我……”他话未说完,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两人手臂交缠,饮下杯中清泉。魏无羡喝完还不忘咂咂嘴,点评道:“嗯,云深不知处的泉水,果然是甜的!”他放下酒杯,手指却不老实地勾住蓝忘机的抹额尾巴,轻轻一扯,“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解这个了?”
蓝忘机握住他作乱的手,眸光深邃,声音低沉:“别闹。”
“这怎么是闹?”魏无羡理直气壮,另一只手却趁机灵活地解开了自己的红色发带,墨发如瀑般披散下来,更添几分风流韵致,“我都‘嫁’到你们蓝家了,二哥哥连抹额都不让我碰吗?”
他边说边向前逼近,几乎要贴在蓝忘机身上,仰着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还是说……娘子是害羞了?”
话音未落,魏无羡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被蓝忘机牢牢困在床榻与他坚实的胸膛之间。蓝忘机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那双浅色的眼眸中暗流汹涌。
“谁是娘子?”蓝忘机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魏无羡敏感的颈侧。
魏无羡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却仍不甘示弱,嘴硬道:“自然是你这个含光君……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封缄。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克制,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却又在辗转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深情。魏无羡起初还试图挣扎,很快便溃不成军,只能无力地攀着蓝忘机的肩膀,任由对方攻城略地。
红帐悄然落下,掩住一室旖旎。
魏无羡在情动之际,终于彻底认输,带着哭腔讨饶:“夫君……二哥哥……我错了……”
这声讨饶却如同最好的助燃剂。蓝忘机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落下斩钉截铁的宣告:“魏婴,你是我的。”
烛光摇曳,墙壁上投下二人紧密交叠、难分彼此的影子。
夜深人静,红烛燃尽。
魏无羡懒洋洋地趴在蓝忘机光裸的胸膛上,浑身酸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脸上却带着餍足而得意的红晕。他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对方散落的墨发,哑着嗓子笑道:“蓝湛,我们终于成亲了。怜叔叔他……一定很高兴。”
“嗯。”蓝忘机揽着他的手臂收紧,在他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无比的吻,“嗯。”
魏无羡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像只找到归宿的猫。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笼罩着云深不知处。温柔地守护着这片静室之内,刚刚许下的一生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