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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圈地风波 , ...


  •   就在谢怜于重建的天官世界中安顿下来,忙于熟悉新殿宇、处理积压事务,并应付各位同僚对“远方特产”源源不断的热情时,遥远的修仙世界,云深不知处也并未沉寂。

      为了筹备魏无羡与蓝忘机延迟已久的婚事,以及应对龙鳞果带来的诸多连锁反应,整个仙门依旧忙碌得如同炸开的锅。自然,也有人在这片喧嚣中,孜孜不倦地忙碌着属于自己的“事业”。

      这一日,聂怀桑揣着他那“宏图伟业”,又喋喋不休缠上了正于雅室处理宗务、忙得茶水都未能喝上几口的蓝曦臣。

      “曦臣哥!我的好曦臣哥!”聂怀桑挥着一卷图纸,几乎要扑到案几上,“你就再帮小弟这一回吧!前些天思辙将我精心设计的‘五爪金龙腾云驾雾抽水马桶’进献给了大庆皇帝,你猜怎么着?龙心大悦啊!如今宫里几位得宠的娘娘和皇子都悄悄派人来问,能否定制些……嗯,样式更素雅含蓄些的。这可是打开大庆顶级贵族市场的天赐良机!只要你妙笔生辉,设计几款符合他们‘审雅’的图样,小弟我立刻就让大力大劲他们做出来,以你的名义送去!这名头一打响,日后大庆的达官显贵还不得挤破头来求购?这收益,咱们二八分,您二我八!”

      蓝曦臣从一堆宗务文书中抬起头,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无奈,他扶额,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怀桑,此事……休要再提。”想他泽芜君,琴棋书画风花雪月,何时与“恭桶”设计扯上过关系?这聂怀桑,果真是看他太好说话。

      聂怀桑眼见蓝曦臣这条路走不通,纸扇“啪”地一合,作势便要转身:“曦臣哥你不帮我,我去找魏兄!他定会觉得此事有趣得很!”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整理汇总消息的言冰云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阿羡眼下正忙,恐怕无暇替你画图。”

      聂怀桑脚步一顿,回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修竹君,您可别唬我。我每次来云深不知处,他不是与含光君谈情说爱,就是在云深不知处里到处闲逛!”

      言冰云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爱信不信”,随即又垂下眼眸,专注于手中的情报,不再与他争辩。

      结果,聂怀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魏无羡的影子,一打听,才得知魏无羡竟陪着蓝忘机,与聂明玦一同前往那几个侵占农田的世家“理论”去了。

      聂怀桑只得讪讪地摇着他那把宝贝折扇回来,对着正在拿着算盘核对账目的范思辙叹道:“没事的,就用我们清河设计的样式,气势磅礴,高端大气上档次,保证让那些皇子娘娘赞不绝口。”

      范思辙摇摇头,抽水马桶这种东西,其实根本不需要蓝曦臣这样的书画大家出马,他拿着设计图纸,转身就去找正在和陈萍萍下棋的言若海。

      这位言大人,不仅是小言仙师的父亲,更是大庆监察院的重臣,本身也是文武双全,书画功底定然不差。言若海无奈地摇摇头,照着自己使用的“过渡”,随便画了几个样式,范思辙如获至宝,捧着图纸,连声道谢,欢天喜地地跑了。

      等到范思辙蹦蹦跳跳地走后,陈萍萍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言若海才发觉上当,冰云不会怪我吧,自己一个监察院老狐狸,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是最近太悠闲,脑子有点生锈了。

      范思辙得意洋洋地拿着图纸去找聂怀桑,道:“看吧,小言仙师父亲设计的抽水马桶,这不,又有一位名人效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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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蓝忘机伤势既已痊愈,便与性情如火、嫉恶如仇的赤锋尊聂明玦分头行动,前往那些阳奉阴违、继续侵占百姓农田移植龙鳞果的世家进行“劝导”。蓝忘机铁面无私,聂明玦雷厉风行,二人所到之处,那些世家家主只得将吞下去的土地原样奉还,并赔偿了农户的损失。

      聂明玦手持霸下,声如洪钟,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家主厉声警告:“今日归还土地,切不可再犯!若再让本尊发现你等行此鱼肉乡里、断人生计之事,休怪霸下无情!”

      这一日,言冰云亲自带着魏无羡与蓝忘机,御剑前往兰陵金氏辖下的一处村庄。尚未落地,便见远处浓烟滚滚,哭喊震天。只见以金子勋为首的一帮修士,竟公然纵火焚烧已近成熟的庄稼,农户们跪地哀求,却已有几人倒在血泊之中。

      这河东王氏被灭门,一时惊动了几大家族,待各大家族派人去调查时,这金子勋的母族凉州余氏却送上几枚首级,言称人犯已经就地正法,且搜魂无果,虽然人人都明白河东王氏被灭门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但是,家族权力争斗本就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情,而且如今各大小世家都在忙着提升境界,谁也没有功夫去着手调查真相。

      言冰云目光沉沉,冷声道:“金子勋麾下,如今已有十三名金丹后期修士。而这十几名金丹后期修士都是以前温若寒的手下,如今统统投靠了凉州余氏支持的金子勋。”

      魏无羡看着下方那十几道气息强悍的身影,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哥,看来如今我和蓝湛在仙门百家里,真要算‘修为平平’了。”

      蓝忘机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我们以稳为主,魏婴莫要沮丧。”

      言冰云也道:“他们根基虚浮,境界不稳。”

      如今仙门百家,借着龙鳞果之效,金丹后期修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已有四十余位之多。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些人的后期突破天象,远不如他们中期突破时来得壮观,他们亲眼见到言冰云后期突破时,那天象可比中期突破要壮观许多。正因为如此,姑苏蓝氏才不急于突破,以稳为主。

      魏无羡叹了口气:“蓝湛,哥,话是这么说。可若没有我哥压阵,光凭咱俩,对付这十几个‘水货’后期,怕也得脱层皮。”

      三人正欲出手制止,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饱含怒意的爆喝:“住手!”

      一道金光闪过,金子轩身影落下,挡在了那些无助的农户面前。

      金子勋见到金子轩,姿态傲慢无比道:“金子轩!见了本宗主为何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在此大呼小叫!”

      金子轩脸色铁青,指着金子勋怒道:“你已强占多少农田?种下的龙鳞果还不够多吗?为何还要烧毁这些凡人赖以为生的庄稼?你让他们如何活下去!快住手!”

      金子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偏不住手,我要将这整个兰陵地界,都种满龙鳞果!”

      “你种这么多龙鳞果做什么?”金子轩又急又怒,“你根本承受不住龙鳞果的药性,吃了也是浪费!”

      这句话仿佛一柄尖刀,狠狠戳中了金子勋的痛处。他原本得意的脸瞬间扭曲,尖声叫道:“你敢嘲笑我?!给我打!往死里打!”

      “是!宗主!”那十几名金丹后期修士应声而动,纷纷拔出仙剑,毫不留情地攻向金子轩。金子轩修为虽至金丹中期,但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一道狠厉的剑光击中胸口,吐血倒地。

      金子勋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金子轩那张曾经俊朗非凡、此刻却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狞笑道:“打我啊?怎么不打了?我的好堂兄!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你的!天赋,地位……你处处压我一头!让我从小不得不像哈巴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他越说越兴奋,脚下力道加重,“你不是笑我吃不起龙鳞果吗?好啊!从今往后,你得看我脸色!本宗主高兴了,或许能赏你半个果核尝尝!要是惹我不高兴,你就连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

      魏无羡在不远处看着,感慨道:“这金子轩,从小到大都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子,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族人如此欺辱吧……”他虽然不喜欢金子轩那副高傲的孔雀样,但此刻见他受此大辱,心中也愤愤不平。

      言冰云看向魏无羡,目光带着询问。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哥,帮帮他吧。总不能真看着他被这群人渣打死。”

      言冰云微微颔首。下一刻,在那群修士的拳脚即将再次落到金子轩身上时,他指尖轻弹,一缕莹白剔透的寒火如流星般窜出,在那十几名金丹修士周围极速绕行一圈。

      “哎哟!”

      “我的手!”

      “哇,我的腿好疼!”

      寒火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抱臂跺脚,拼命搓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哪里还有半点金丹后期的威风?直到此刻,他们才切身体会到,金丹后期与元婴之间,究竟隔着怎样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同时,他们心中也充满了骇然与不解——明明他们距渡元婴劫只有一步之遥,为何修为差距会如此之大?

      言冰云与忘羡二人从仙剑上轻飘飘落地。那些修士见状,也顾不得还正僵硬的手脚,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声音因寒冷和恐惧而显得参差不齐:

      “参见元婴始祖!”

      “拜见极寒老祖!”

      “修竹君安好!”

      魏无羡掏了掏耳朵,对老哥这名号至今未能统一的混乱场面早已习惯。他上前一步,双手抱胸,看着脸色难看的金子勋,懒洋洋地道:“喂,金子勋,仙门百家早已达成协议,不得侵占农田,损害民生。怎么,你们兰陵金氏是想特立独行,公然与百家为敌吗?”

      金子勋看着自家那十几名在言冰云面前噤若寒蝉、乖顺如犬的“高手”,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对着言冰云躬身道:“禀元婴始祖,晚辈并非有意违反协议。实在是这金子轩,与其父金光善同流合污,罪大恶极!晚辈正欲将其擒下,送往姑苏蓝氏,听凭发落!此乃我兰陵金氏清理门户,还望始祖明鉴!”他竟是想倒打一耙,将侵占农田之事轻轻揭过。

      被踩在地上的金子轩闻言,气得双目赤红,奋力挣扎骂道:“金子勋!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我父亲生前待你如何?他即便有错,可有负于你?”

      金子勋眼中凶光一闪,抬脚又想踩下,却被蓝忘机一个冰冷如实质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魏无羡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烧庄稼、伤人命的事!听好了,烧了多少,按市价的双倍赔偿!伤了的人,医药费、误工费、安葬费、抚恤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明白吗?”

      金子勋胸口剧烈起伏,很想破口大骂,但目光一触及旁边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无形寒意的言冰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们赔。”

      于是魏无羡他们一边忙着给金子轩治伤,一边看着金子勋的人将粮食、银钱和草药如数赔给受害农户,魏无羡才允许他们离开。

      金子轩吞服下蓝忘机给的丹药勉强站稳,抹去唇边的血迹,那双曾经总是盛满骄傲的眼眸,此刻复杂无比地看向魏无羡,哑声问道:“我父亲……对姑苏蓝氏做了那样的事,你们……为何不来找我报仇?”

      魏无羡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是难得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花叔叔从戚容那儿‘看’到过,金光善和金光瑶密谋策划那些事的时候,特意寻了由头把你支开。所以,他们做的那些勾当,确实是瞒着你的。”

      金子轩闻言,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最终却只是颓然松开,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魏无羡和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们都明白,金子勋留着金子轩的性命,其用心比直接杀了他更为恶毒——他是要让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名正言顺的少主,亲眼看着他这个旁支如何一步步踩着他的尊严飞黄腾达。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无法得报,还要日日忍受昔日兄弟的折辱,这其中的煎熬,当真比死了更难受。

      回程途中,魏无羡站在避尘上,迎着猎猎山风,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城池,忽然叹了口气:“除了小时候,我已经好久……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弱了。”

      蓝忘机沉默地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他们二人,曾是仙门百家中最耀眼的天之骄子,何曾想过有一天,竟会因自身修为在某种程度上变得“平平”而心生如此无力的感慨。

      言冰云感知到两人低落的情绪,开口道:“他们的后期,有问题。灵力虚浮,境界不稳,也似乎没有提升的潜力了。”

      魏无羡苦笑一下:“哥,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跟你比,我们所有人的结丹方式还不对劲呢!关键是,今天如果你不在场,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靠家族威望来替平民讨回公道了!”

      这种依靠绝对强者才能维持公义的现实,让一向洒脱的魏无羡,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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