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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陈萍萍求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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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岚袅袅,晨露未晞。
范闲推着陈萍萍的木质轮椅,行走在云深不知处清幽的石板路上。蓝曦臣与言冰云缓步跟随在后。
此行的目的,是前往七长老所在的院落,为陈萍萍诊治多年的腿疾。
小院坐落于云深不知处的一处僻静角落,尚未走近,便能闻到清苦的药香。
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双髻的女童如欢快的小鹿般跑了过来,正是七长老的孙女蓝若若。
她见到蓝曦臣和言冰云,眼睛一亮,甜甜喊道:“涣哥哥!云哥哥!”
言冰云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蓝曦臣则笑着问道:“若若,昨日让你画的小苹果,可画好了?”
他近来正在教导若若作画,布置的功课便是画一张魏无羡那头名为“小苹果”的花驴。
小若若立刻迈开腿跑回屋中,取出一卷画纸,得意地在二人面前展开:“涣哥哥你看!”
只见画纸上,一头憨态可掬的小花驴正低头与一只小白兔亲近,两对长长的耳朵几乎挨在一起。虽画技稍显稚嫩,笔触却充满了天真童趣。
蓝曦臣由衷赞道:“好,神韵都画出来了。不过……”
他见小丫头由喜转紧张,便指着那对兔耳笑道,“你看,这兔耳朵都快和小苹果的一般长了。想想看,兔子才多大,小苹果又多大?”
蓝若若不服气地辩解:“这是涣哥哥教我的‘写意’!不必太在意外形,在似与不似之间,我这是表示兔兔和小苹果在友好的交流。”
蓝曦臣宠溺地摸摸蓝若若的小脑袋,道:“你初学作画,还是要中规中矩一点,等画技日渐成熟,那时自由发挥,便可浑然天成。”
这次蓝若若不再狡辩,乖巧点头。
她转而看向范闲,大眼睛扑闪着,问道:“你就是小范诗仙吧?我哥哥练字都用你的诗句,你的诗在我们云深不知处可受欢迎了!”
范闲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和魏无羡一样有些“社牛”的小姑娘,道:“你叫若若,我家妹妹也叫若若,范若若,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
蓝若若欢喜地拍手:“那你定要带那个若若来玩呀!”
蓝曦臣偏头对言冰云低语:“两个叶灵儿,两个若若……看来我们这两个世界,缘分不浅。”
言冰云未置可否,目光却柔和了几分。
蓝若若这才好奇地打量起轮椅上的陈萍萍,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个笑容不算慈祥的老人。
“若若,不得无礼。”七长老的声音带着慈爱,他与孙子蓝逸之一同站在门外观看。
老者目光扫过蓝曦臣和言冰云时带着温和,但落在陈萍萍身上时,那份暖意便骤然收敛,变得异常冷淡。
七长老素来最见不得小辈吃苦。一想到当年正是此人与庆帝将言冰云派往北齐,致使其遭受了整整六个月的严刑折磨,他便无论如何也给不出好脸色。
“陈院长。”七长老语气疏离。
陈萍萍何等人物,岂会察觉不到这份冷待,面上却依旧从容笑道:“有劳七长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蓝若若吸引。小丫头咧嘴一笑,恰好露出新缺的门牙,换牙时期的小女孩怎么看都不算太好看,却因这率真烂漫的性子显得格外讨喜。
陈萍萍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竟破天荒地主动逗她:“小丫头,你家大门是被谁偷走了?莫非是偷糖吃磕掉的?”
蓝若若闻言,立刻捂住嘴巴,小脸涨得通红,瓮声瓮气地抗议:“才不是!是……是它自己掉的!爷爷说还会长出来的!”
那又羞又急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蓝曦臣笑着望向言冰云,两人相视一笑,温情流转。
陈萍萍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久违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轻松:“原来如此。那是要长大了。”
七长老见状,面色稍缓,示意蓝逸之将陈萍萍推进内室诊治。
七长老仔细为其诊脉,又请言冰云以神识探查其腿部与脊椎的状况。七长老询问,言冰云便将神识所“见”一一细述。
一旁的范闲心里嘀咕了句:“靠,这简直是行走的X光机啊!”随即对蓝逸之感叹道:“这神识探查之术若用于医道,实乃一大神器啊。”
蓝逸之也羡慕地说道:“要是我们学医者人人能掌握神识,那看病问诊,岂不事半功倍?”
七长老没好气地道:“什么‘我们学医者’,我这一身本事,你可曾学到一分?二十几岁的人了,成天就知道风花雪月,连草药都认不全。”
蓝逸之不服,道:“你让我认的草药有九千多种,我怎么认得全?”
蓝曦臣笑着打圆场:“三师兄志不在此。如今他的书法已自成一格,无人敢称第二;琴技亦是出神入化,已有大师之风。”
蓝逸之自金丹被废后,便潜心钻研书法与琴技,确已在这两道上登峰造极。只是他的琴音虽美,却终究及不上蓝忘机的琴声蕴含镇魔驱邪之力。
蓝若若乖巧地挨到爷爷身边,软语道:“爷爷放心,将来我继承您的衣钵,定会好生学医,治好哥哥的金丹。”
七长老慈爱地看着孙女,欣慰道:“还是我家若若最乖。”转头瞥见大孙子,只得无奈一叹。
蓝逸之服用过龙鳞果,他上次也去蹭过云深不知处集体突破、为蓝忘机疗伤引发的木灵力生机,但是金丹就是无法恢复。
七长老为此焦心不已,反倒是蓝逸之本人颇为乐观,他对妹妹眨眨眼:“好妹妹,哥哥信你。”
为陈萍萍彻底检查过后,七长老得出的结论不容乐观:沉疴已久,经脉肌肉大半坏死。欲要治愈,十分困难。
“若要根治此伤,”七长老沉吟道,“或许需待医者修为达至元婴甚至更高境界,届时或可轻易施为。又或者,待我姑苏专修木属心法之人突破至金丹后期,届时,那木灵生机或能逐步滋养、修复您已损的经脉肌理。”他略作停顿,神色严谨,“只是,后一种情形老夫未曾亲见,实不敢断言必定可行。”
陈萍萍听罢,神色依旧平静,唇角仍噙着惯常的笑意,仿佛能否痊愈于他而言,并非什么萦绕于心、不得解脱的执念。
“不过,”七长老语气一转,“眼下老夫倒是可以先为您缓解疼痛,压制旧疾发作之苦。您体内沉积的暗伤与亏虚,亦可徐徐调理,只是……这需要些时日。”
陈萍萍依旧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那便有劳七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