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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逃跑的姚宗主与龙鳞果热 , ...


  •   待铜炉中的火焰将最后一点粉末也彻底吞噬殆尽,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

      众人纷纷围上前去,向着那两位风姿绝世的身影执弟子礼或躬身长拜道:

      “拜见上神!”

      校场之上,气氛热烈。

      众修士见识了真神手段,又大多曾受谢怜夜猎相助之恩,此刻都想上前攀谈结交,拉近关系。

      魏无羡挤在人群外围,目光灼灼,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

      他忽然“咦”了一声,扯了扯蓝忘机的袖子,奇道:“蓝湛,你发现没?那个平日里最是聒噪、逢迎拍马第一名的姚宗主,今天居然没来?

      上次我哥结婴大典,他对我哥那通马屁拍的,啧啧……而且他不是自称和怜叔叔是老熟人吗?

      这么大的场面,他居然不来拍怜叔叔的马屁?我还想趁机臊一臊他当年狗眼看人低呢!”

      他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惯有的戏谑,却清晰地落入了正走近的言冰云耳中。

      言冰云眉头微蹙,接话道:“确实奇怪。而且就在刚刚,我收到消息——那姚宗主,失踪了。”

      “失踪了?”魏无羡更加诧异,“眼下各家都拼命想提升境界、巴不得天天来姑苏蹭机缘,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会突然消失?”他摸着下巴,“这人虽说惯会溜须拍马,左右逢源,但的确没听说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怎么会……”

      言冰云没有回答魏无羡的疑问,只看向一直沉默的谢怜,问道:“怜叔,那姚宗主,当年可曾得罪过您?”

      他心思缜密,立刻将姚宗主的异常失踪与谢怜的归来联系到了一起。

      谢怜闻言,睫羽微垂,依旧沉默不语,似是不愿提及。

      魏无羡却想了起来,抢先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以前确实取笑过怜叔叔捡破烂、街头卖艺,还不自量力地向怜叔叔挑战,结果被当时一丝灵力都无法动用的怜叔叔,三招就打飞了他的仙剑!哈哈哈,真是活该!”

      言冰云听完,却摇了摇头:“怜叔风评在此。此等小事,断不至于舍弃家族独自逃走。”

      一直安静站在谢怜身侧的花城,红眸中已凝起寒意。

      他低头,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哥哥,告诉我,那个杂碎……当年究竟还对您做过什么?”

      言冰云看向魏无羡,他知道谢怜初来此界时,一直是与年幼的魏无羡相依为命。魏无羡歪着脑袋,努力在尘封的记忆里搜寻,最终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呜……我想不起来他是如何得罪过怜叔叔的……”

      花城心中了然,以谢怜的性子,过往种种艰辛欺辱,他定然从不挂怀,更不会主动向人提及。

      花城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心中的杀意无声翻涌。

      然而,随后从各方汇集的确切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姚宗主与金光瑶,确已不在修仙界。

      为求活命,他们竟舍弃仙道,逃往了无法修仙的武道世界,甘为凡人。

      就在云深不知处因谢怜花城到来和“四君子”之名而门庭若市之际,另一件萦绕在众人心头的大事,也被蓝氏长辈们提上了日程——那便是魏无羡与蓝忘机一再推迟的婚事。

      静室内,青蘅君、蓝启仁与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言冰云,以及被请来一同商议的谢怜和花城齐聚。青蘅君语气温和却带着慎重:“无羡,忘机,你二人的婚事因金光善之乱与忘机重伤,已耽搁许久。如今忘机伤势大好,本该即刻操办,但……”

      他顿了顿,看向蓝启仁,蓝启仁接口,神色严肃:“近期宗内事务繁杂,需些时日彻底肃清金光善埋下的暗桩,以此整顿门风。加之谢先生与花先生归来,四方瞩目。

      若此时仓促举办大婚,宾客云集,难保不混入宵小,再生事端。

      为稳妥计,我与兄长商议,不若将婚期再往后推迟半年,待一切尘埃落定,再风风光光地为你们操办,如何?”

      魏无羡虽然心里恨不得明天就把道侣典礼办了,把蓝忘机名正言顺地拴在身边,但也明白两位长辈思虑周全。

      他挠了挠头,伸手拉住蓝忘机的手,笑嘻嘻道:“好事多磨嘛。蓝湛,反正你跑不了了,我们再等等也无妨。

      到时候,咱们一定办一场最盛大、最热闹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羡慕!”

      蓝忘机耳根微红,轻轻回握他的手,低声道:“嗯,听你的。”

      见忘羡二人并无异议,青蘅君欣慰点头,随即便将目光温和地投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蓝曦臣与言冰云。

      “曦臣,冰云,你二人历经波折,如今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我们都看在眼里。

      既然忘机与无羡的婚事暂缓,不若你二人先定下亲事。也可借此机会,正式修书,邀请言侯爷前来姑苏一聚。

      一来让他亲眼看看冰云在此间生活安好,二来也让我蓝氏尽地主之谊,全了这番情谊,让他安心。”

      蓝曦臣闻言,眸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侧首看向身边的言冰云,眼中满是温柔似水的情意与毫不掩饰的期待。言冰云对上他灼热的目光,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他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沉默片刻后,才抬起眼,目光清正地看向青蘅君,声音虽轻却清晰:“是。全凭父亲与蓝伯父安排。”

      武道世界的大庆国。

      监察院那座弥漫着阴冷与血腥气息的建筑内,言若海将几个小巧玲珑、触手温润的玉瓶递给范闲:“这是冰云托了姑苏蓝氏一位神医,根据尊夫人林婉儿的脉案,特意炼制的丹药,或对肺痨之症有所裨益。用法与禁忌都已写在里面的绢帛上。”

      范闲接过那几瓶看似寻常却重若千钧的玉瓶,指尖触及微凉的玉质时,心头莫名一颤。

      他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玉石,感受到远在另一个世界、那个清冷之人指尖的温度。

      他心中百感交集。随后郑重地对言若海躬身一礼:“多谢言大人,多谢……小言公子。”

      言若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沉吟片刻,又道:“冰云在信中,还特意向那位神医询问了陈院长的腿疾……神医回复,言道陈院长腿伤年深日久,非寻常丹药可医,需面诊之后,或有一线希望。他建议……陈院长若能亲往姑苏,或许……”

      范闲闻言,眼中闪过光芒,不仅因为陈萍萍的腿疾或有转机,更因为……这意味着他或许能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再次见到那个人。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清冷孤傲、如冰雪般难以靠近,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他全部目光的言冰云。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若院长的腿疾真有一线希望,必当诚心前往求医。”

      言若海看了范闲一眼,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继续道:

      “此外,冰云在信中还提及……姑苏蓝氏青蘅君已正式修书,是为曦臣……呃,就是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与冰云定亲之事,邀请我前往姑苏一聚。”

      “定亲?”范闲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又猛地松开,留下一种空落落的钝痛。

      那个清冷如冰、皎洁如月的人,竟然……要定亲了?与那个温润如玉的泽芜君?

      是了,他们并肩作战,朝夕相处,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那点隐秘的、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且不合时宜。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那……真是要恭喜小言公子了。泽芜君……人中龙凤,与小言公子甚是相配。”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短短几句话耗费了他多大的力气,就连舌尖仿佛都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言若海将范闲那一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嗯,曦臣那孩子,确实不错。”

      他不再多言,转而道:“陛下那边,还需你我去禀明陈院长就医之事。”

      范闲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下,恢复了往常的镇定:“是,言大人。”

      不久后,一次御书房单独觐见时,范闲与言若海便将此事禀报了庆帝。

      庆帝高踞在宽大的龙椅之上。殿内光线晦暗,将他大半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良久,才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若真有机会治愈萍萍的腿,自是好事一桩。他为我大庆鞠躬尽瘁,理当安享晚年。范闲,你便陪同前往,一路小心伺候。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看看那边的世界。而且,小言仙师许久未回,你们也该去看看他。”

      那“看看”二字,似乎带着别样的意味。

      言若海心中明镜似的,知道庆帝这番看似关怀体贴的话语下,隐藏的仍是不变的多疑与掌控欲。

      让范闲和陈萍萍同去,名为求医,实为“观察”与“监督”。

      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深深躬身退下。

      待到正式大朝会,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那个骤然闯入视野、拥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仙界。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满脸忧惧:

      “老臣听闻,那魔头温若寒仅凭一人之力,便险些令我大庆与北齐生灵涂炭,江山倾覆!

      若是日后,那修仙界涌现出无数个如言冰云那般……不,哪怕只有他一半能耐的人物,挥挥手便能冰封千里,引动天雷,我等凡夫俗子,血肉之躯,如何能挡?国朝基业,岂不危如累卵?”

      他声音悲切,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面露惶恐。

      “哼,危言耸听!”一位身着麒麟补服的武将粗声粗气地反驳,出列拱手,语气带着武人的直率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陛下,依末将看,那言冰云就不该将龙鳞果的秘密公之于众!一人独步巅峰,傲视群雄不好吗?若换做是我,一朝成为大宗师,绝对不会把诀窍告诉别人。言冰云那么聪明有城府的人,怎会……”

      他想说怎会如此愚蠢,但碍于言冰云的实力,还是将话咽下去了。

      “王将军!慎言!”立刻有文官出列呵斥,“言公子心怀天下,光明磊落,岂是你这等……”

      “呸!什么心怀天下!他这样,让我大庆平白多了无数凶险!”那王将军梗着脖子,毫不相让。

      “是啊,那帮修仙者要是个个都修炼到元婴,那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众人争吵着,话题很快便从对言冰云个人行为的评判,转移到了那神奇的龙鳞果身上。

      “话说回来,那龙鳞果……当真如此神奇?听闻现在不光是习武之人趋之若鹜,就连寻常百姓,都开始服用龙鳞果,指望着能一日悟道,立地飞升呢!”一位文官摇着头,觉得此事荒谬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提到亲身服食龙鳞果的体验,几位武者官员纷纷摇头,面露失望。

      “老夫亲自试过了,连吃三日,除了多跑了几趟茅房,腹中胀气,并无丝毫他们所说的‘灵力滋养’之感。”

      “下官也试了,武力一丝一毫没有增长。”

      “下官曾当面问过小言仙师,他说服用后,能清晰感知一股暖流滋养灵脉,灵力增长。可我们的经脉并不适合……”那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与不解。

      但仍有人不死心,或者说,不愿放弃那渺茫的希望:“或许是吃得不够多?或是各人体质不同,需以特殊法门引导?”

      有人道:“哎,你们是没见言冰云如今那气势……啧啧,谁能想到,当年在监察院以才华闻名的小言公子,如今竟在武道上成了超越大宗师的人物!说起来,他看着那么白净清冷的一个人,竟也会服用这种东西?”

      有人嗤笑:“得了吧,若能成大宗师,吃屎我都愿意!可关键是,吃了也没用啊!”

      “哈哈哈……”朝堂上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庄严肃穆的气氛荡然无存。

      龙椅之上,庆帝面无表情地听着臣子们如同市井菜贩般叽叽喳喳,争论着那可笑又可悲的龙鳞果。

      他藏在宽大龙袍袖中的双手,早已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清醒。

      他隐忍多年,布下惊天棋局。神庙、叶轻眉、大宗师……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只为达成一统天下、超越宗师、成为千古一帝的夙愿。

      然而,言冰云的出现,修仙界的介入,如同两颗无法掌控的陨石,狠狠砸入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

      让他多年的隐忍与谋划,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修仙界的力量与威慑,正在无形中动摇着世俗皇权的根基。

      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事情脱离掌控的愤怒与无力感。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他是皇帝,必须稳坐钓鱼台。

      只是那眼底深处,冰封的怒火与算计,愈发深沉。

      言冰云……这个他曾经可以轻易掌控的监察院官员,如今却成了凌驾于他之上的存在。连同那个他同样无法完全掌控的范闲,这对帝王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杀意在他心底盘旋,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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