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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醋海翻波与烟火清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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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寒室内。
青蘅君果然留了两个儿子一同用晚饭。饭后，蓝忘机慢慢翻看着父亲这些年闭关所作的字画，神情专注，似是一心想在父亲这里多陪一会儿。
可一旁的蓝曦臣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手中的茶盏端起又放下，茶水都凉了也没喝上一口。
青蘅君将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温和笑道：“阿涣，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最是沉稳，今日难得到父亲这里来，却像是坐不住了？”
蓝曦臣连忙回神，掩饰般地饮了口凉茶：“父亲，并非如此，孩儿只是……”
青蘅君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小儿子。
蓝忘机放下手中的画卷，深知兄长挂念何事——按这几日的惯例，今晚又到了该为言冰云换药的时候了。
他看了兄长一眼，代为向父亲说明缘由。
蓝曦臣耳根微红，低着头没有做声。
青蘅君见大儿子这般情状，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他并未点破，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原来如此。那父亲便不留你了。阿湛，你多在父亲这里坐坐，待到亥时再回去，可好？”
蓝曦臣心中却另有计较。他想，若是自己去给言冰云换药，魏无羡那家伙定然会在一旁叽叽喳喳，保不齐又要说出什么“吃豆腐”之类让人面红耳赤的浑话。若是让忘机一同前去，魏无羡的注意力必定会被弟弟吸引过去，自己便能免去许多尴尬。
于是，他连忙开口，语气恳切：“父亲，每次为言公子换药，都需阿湛从旁协助方能周全。还请父亲允准，让阿湛与我同去吧。”
蓝忘机闻言，默默看了兄长一眼，心下对他这面不改色扯谎的本事颇感佩服。但他素来与兄长同心，既然兄长开口求助，他自然不会推辞。
青蘅君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个儿子，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些许遗憾挥挥手：“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同去吧。”
去往清室的路上，蓝忘机忍不住低声抱怨：“兄长，今日忘机本想与父亲多待片刻。”
蓝曦臣揽住弟弟的肩膀，笑着安抚：“好弟弟，你又不是不知无羡的性子。若他当着言公子的面又口无遮拦，兄长实在招架不住。有你在，他定会忙着逗你，便顾不上取笑我了。”
蓝忘机心想也是，权当帮帮兄长吧。这时，蓝曦臣又道：“再说，让你和无羡多见面，你不是也很开心？”
蓝忘机狡辩：“不。”
蓝曦臣知他口是心非，也不拆穿，只是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涟漪。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性情清冷的弟弟，会独独对那个明媚跳脱的魏无羡有所不同了。有些牵挂与悸动，本就是不知所起，悄然滋生。
蓝氏双璧来到清室，魏无羡正准备帮哥哥上药。
蓝曦臣仔细净了手，从魏无羡手上接过药瓶，温声道：“无羡，你去外面陪忘机说会儿话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魏无羡从善如流，将药瓶交给蓝曦臣，便乐呵呵地出去“陪”蓝忘机了。
里间，言冰云褪去上衣，安静坐于榻上。蓝曦臣凝神运气，指尖凝聚起温和醇厚的灵力，轻轻覆上那一身伤痕。
外间魏无羡随意的和蓝忘机唠嗑：“蓝湛，在你爹那里吃晚饭了吗？”
“嗯。”
“你上次见你爹，隔多久了？”
“三个月。”
魏无羡奇道：“明明就在一个家里，还要隔这么久才见面，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随即，他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且这定是蓝湛和他兄长不想深谈的话题，于是话头一转，说起了白日的见闻：
“我听怀桑说过，他哥手下第一猛将叶青将大女儿送来听学，今天终于见着啦。蓝湛，你有没有见到叶灵儿？”
蓝忘机握着书卷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并未抬眼，只淡淡道：“未曾。”
魏无羡自顾自地说道：“叶灵儿真是名不虚传，不过，你家三师兄也够厉害的，这么快就拿下她了。哎，你们蓝家不是男女修严格分开的吗？怎么会给他有机可乘？”
蓝忘机听魏无羡的口气竟似有几分羡慕三师兄，心里顿时一阵气闷，冷声道：“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何来有机可乘？”
魏无羡奇道：“我只不过好奇问一下，你这么严厉做什么？”他忽然凑近蓝忘机，坏笑道：“莫非……你喜欢叶灵儿？吃你三师兄的醋了？”
“请不要胡说八道！”蓝忘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一丝慌乱。
外头魏无羡还在不知死活地撩拨：“哎呀，你要是喜欢叶灵儿，早点告诉我嘛！我看你三师兄那么会来事，你又这么闷，那叶灵儿肯定首先注意到他啦。早知道你喜欢叶灵儿，我帮你去说啊！凭咱俩的交情，我肯定帮你！”
里间言冰云和蓝曦臣二人静静听着魏无羡竟说些让蓝忘机恼羞成怒的话，言冰云忍不住了，道：“你以为你多厉害，那叶灵儿看见你就想打你，你说什么说。”
蓝曦臣正凝神，将温和的灵力透过指尖，一丝丝导入言冰云伤痕累累的肌肤与筋骨之中，动作轻缓，生怕牵动他的旧伤。当他触碰到言冰云胸口那道狰狞的烙印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密密的疼惜，像被极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替弟弟解围：“无羡，你莫要再胡说忘机喜欢叶姑娘的事了，绝无此事，莫要再拿忘机寻开心。”
听蓝曦臣如此说，言冰云心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违和：忘机若不喜欢叶灵儿，何故如此激动？
魏无羡见蓝忘机耳根都红了，这才见好就收：“好好好，你不喜欢叶灵儿。真不知道以后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不过说到叶灵儿，我哥说，他们大庆也有个叶灵儿，而且也是很漂亮、很凶悍的，对吧，哥？”
蓝曦臣指尖轻揉言冰云骨折重接之处，动作温柔坦荡，不带半分逾矩，柔声问道：“冰云，你们那里也有个叶灵儿？”
言冰云道：“是，名字一样，连性格和年龄都差不多。”
这下连外间的蓝忘机都好奇地看向里屋。魏无羡更是窜到了里间，好奇问道：“哥，你说那个叶灵儿也很凶，你有没有挨过揍？”
蓝曦臣本以为言冰云会回敬几句，诸如“谁像你魏无羡这么欠揍”之类的话，谁知言冰云却坦然道：“那叶灵儿的叔祖是大宗师，父亲是京都守备，满门高手。我打不过她是正常的。”
魏无羡哈哈大笑：“啊？哥，你真挨过揍啊？几岁的事了？”
言冰云道：“大概八九岁吧，传授我武艺的师傅与他父亲是好友，我们一开始经常一起练武，后来她太强悍了，我就不和她一起练了。”
魏无羡笑得直拍大腿：“老哥，你连女孩子都打不过，哈哈哈……你有没有被揍哭啊？我猜你肯定被揍哭过！哈哈哈……”
言冰云一直以来都是靠才学和头脑吃饭，所以并不觉得武功低是件丢人的事，但是被揍哭这件事还真被弟弟说中了，看他那副欠兮兮的模样，言冰云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时，蓝曦臣适时的解围道：“也许是因为冰云体内的灵脉不适合修习那边的武艺，那叶灵儿又是大宗师的后人，比不过是正常的。”
魏无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这么说，我哥的灵脉在那边的世界算是明珠暗投了，还是来这里好！”
蓝曦臣继续专注地为言冰云疗伤。掌心贴合着对方后背，那过于清晰、甚至有些硌手的蝴蝶骨，让他心头再次一紧。他心疼地感慨道：“冰云也太瘦了……在狱中那几个月，可真是受苦了。”
魏无羡看着老哥根根突出的肋骨，再摸摸自己的，也心疼道：“可不是嘛，我哥在狱中受了六个月的折磨，可偏偏出来之后，还要吃你们家草根，怎么能养胖，要是怜叔叔在就好了，可偏偏这时候云梦那边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江叔叔也离不开他。”
听魏无羡这样说，蓝曦臣才想到自己家的饭菜虽有益于修行，但对于没有修行过的言冰云来说，实在是过于寡淡了，于是暗自决定，明天亲自下厨给言冰云做点好吃的。
说做就做，第二日云深不知处的厨房就冒起了好大的浓烟，做饭的厨子跑到外面喊道：“不好啦，失火啦，快来救火啊！”
门生跑去兰室禀告蓝启仁，蓝启仁听闻蓝曦臣在厨房，当即与蓝忘机一同赶去查看。
蓝启仁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侄儿，喝道：“曦臣，你怎么了？”
蓝忘机走过去拍拍兄长的背，也问道：“兄长，你怎么了？”
蓝曦臣眼泪都被呛出来了，道：“我去给冰云做点好吃的，谁知，这做饭这么难！”
蓝启仁道：“你将来是一家之主，亲自下厨，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成何体统！还不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魏无羡和言冰云听到消息匆匆赶来时，正好碰见去静室的蓝曦臣和蓝忘机，魏无羡见蓝曦臣满头脸的黑灰，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蓝曦臣见言冰云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待回静室洗净，换了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才出来见人。
魏无羡还在笑：“哈哈哈哈哈……曦臣哥你可真够可以的，我以前顶多是烧穿锅子，你把整个厨房都点着了，还是你厉害，哈哈哈哈哈……”
蓝曦臣从前并非没受过魏无羡的取笑，若无言冰云在侧，他尽可一笑而过。可如今言冰云亲眼见了他这副狼狈模样，自己在他心中不知会留下何种印象，一想到此，蓝曦臣便羞恼难当。
魏无羡笑过之后，问道：“曦臣哥，你好端端的，跑去厨房干什么？”
蓝曦臣不好意思说，蓝忘机道：“昨天你说，云深不知处的伙食难以调养言兄的身子，兄长就想亲自下厨，为言兄做点好吃的。”
言冰云听说蓝曦臣亲自下厨为他做饭，心下感动，道：“曦臣，你身为一宗的少宗主，我何德何能，让你亲自为我下厨？”
蓝曦臣道：“冰云，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再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成，还搞得一团糟，真是惭愧。”
魏无羡道：“曦臣哥你真是，你要是想给我哥弄好吃的，不如下山到彩衣镇的那家湘菜馆里给我哥带点好吃的，御剑来去，多方便。”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心道其实你自己也想吃了吧，蓝曦臣道：“嗯，好主意，忘机，我们这就下山，冰云，无羡，我们去给你们买好吃的。”
未花太多时辰，蓝氏双璧便从彩衣镇归来。兄弟二人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摆上桌，魏无羡与言冰云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言冰云在狱中受尽折磨，吃的皆是难以下咽的牢饭；来到姑苏蓝氏后，饮食又过于清淡。他已许久未曾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此刻面对满桌丰盛菜肴，他吃得格外专注香甜。
魏无羡边啃鸡腿边抱怨：“你们没去湘菜馆啊？一桌子菜，没一个辣的！而且蓝湛，你都不给我带酒！”
蓝曦臣温声解释：“你与冰云伤势未愈，不宜食辣饮酒。无羡，暂且忍耐些时日。待你们伤好了，我们一同下山去湘菜馆，可好？”
魏无羡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言冰云，对蓝曦臣道：“这可是你说的，曦臣哥！下次去湘菜馆，你请客！”
蓝曦臣看着言冰云认真啃鸡腿的模样，心想：冰云连吃东西都这般好看。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狼吞虎咽的架势，心想：魏婴这般没吃相，却也如此的可爱。
一顿饭毕，一对兄弟吃得酣畅尽兴，另一对兄弟，却似是被这鲜活光景“看”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