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注一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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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4年圣诞威斯敏斯特宫伦敦
圣诞的宫廷里到处充满着音乐和欢乐，这种欢乐与王室家族的艰难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理查德很清楚自己的困境，几个月前他刚刚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虽然他暂时指定他已故哥哥克拉伦斯公爵的独子为继承人，但是仍然难掩王权无后的尴尬，因为爱德华的心智比同龄孩子要显得迟缓得多，很多人都认为他有智力上的缺陷，无法统治国家。另一面，自从儿子去世后，安妮王后的健康每况愈下，她不分日夜地咳嗽，脸色苍白无力。即使是圣诞，她也选择闭门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此时，一个穿着华丽、身材瘦长且，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众人纷纷投去了赞美的目光，理查德也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姿。伊丽莎白——爱德华和伊丽莎白·伍德维尔的大女儿，亨利·都铎所声称的未婚妻，已经入宫两个月了。从最初的拘谨和忧郁，到现在的活泼开朗，仿佛一切苦难在她眼里早已过去。理查德多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样，哪怕是短暂的一瞬间，忘却现实的沉重，放下心中的枷锁。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把手伸向她邀请她共舞。伊丽莎白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和的窃窃私语中，接过了理查德的手，两人共舞起来。
聚会结束已是深夜，理查德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今天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感到轻松和快乐，为什么呢？内心深处他知道，但是他不敢承认，即使是对自己。他可能爱上了自己的侄女，那个年轻，充满活力的女孩，可以点亮她走进的任何一个房间。看得出来，很多年轻的贵族都为她的容貌和气质所倾倒。如果说她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四射的话，那安妮则是下沉的月亮，阴郁而忧伤。
“你是在引诱你的侄女吗？” 一阵熟悉而严厉的声音打断了理查德的思绪。他知道，这是爱德华，从儿子葬礼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次，是为了心爱的女儿吗。
“我如你所愿，和伊丽莎白达成了和解，我现在在对莉琪履行一个叔叔对侄女的责任。”
爱德华狐疑地看着理查德：“我的女儿是约克家族的公主，你如果敢玷污我的女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理查德不语，但在心里，他想到一个主意，变暗下决心：为了保住他的王位，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斑点点地照射在庭院中，理查德站看着随从将自己的马牵来，另外一些随从们则在将野餐用的餐具和食物装上马车。今天是理查德每月带着他的核心贵族们去打猎野餐的日子，虽然国事家事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理查德也不想取消这个活动。作为国王，他绝不能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他已不堪重负的样子。正当理查德跨上马时，一个女仆急匆匆地跑来，向理查德行完礼后，仰头看向他：“国王殿下，安妮王后的身体仍然没有好转，她恐怕无法陪您去打猎了。” 理查德挥了挥手示意女仆退下。对安妮的缺席，理查德并不意外，她是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别说骑马了，就是走几步路都会加剧她的咳嗽。他骑着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四下观望了一阵，然后示意他的侍卫上前来：“告诉伊丽莎白小姐，我邀请她来队列最前方与我一同并行。”
莉琪琪本来被安排在王后的队列中，在安妮王后宣布缺席打猎后，按理她应随王后留在宫中，正当她下马准备让仆从把马牵回马厩时，理查德的守卫出现在她面前并传达了国王的旨意。莉琪望向理查德的方向，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微微一笑后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她重新带上自己的骑马手套，在仆从的帮助下上了马，踱步到了理查德身边，与他并肩前行。
两人说笑了一路，比起树林中的猎物，理查德似乎更在乎眼前的这只猎物，到了正午休息时，打猎的战利品仍然寥寥无几，理查德却毫不在意，兴致异常高涨。他亲手将野餐布铺在地上召唤莉琪坐在他身边，随后一同享用从宫中带来的面包，水果以及甜酒。
“伊丽莎白小姐，你在宫中过得怎么样？” 理查德用充满挑逗的眼神看着莉琪。
“承蒙殿下的恩典，我非常开心。事实上，我……从未如此开心过，我在经历一种我不曾经历过的体验。” 莉琪歪着头看着理查德，她觉得他爱上了自己，所以也越发大胆起来。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也爱上了他。她入宫后与他相处的这短暂的时光让她对这个自己曾经憎恨的叔叔的看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有着与他父亲相似的神情，有着睿智的眼神，他对她说话总是很温柔，他在宫廷中大方赏赐自己的贵族和仆从，他对安妮王后一直都非常体贴。虽然这让莉琪有些酸楚，但是却更加拔高了理查德在她心中的形象。
“那我就放心了，你的幸福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每一天，我都会收到关于亨利·都铎叛军的消息，有时会让我喘不过气来，但是一想到你美丽的笑容……” 理查德停住了，他伸手捋了捋莉琪的一簇秀发，它们被风吹到了她的前额，挡住了她的眼睛。
莉琪的心跳突然加快，不仅是因为理查德的举动，也因为他提到了亨利·都铎，这个她母亲为她挑选的未婚夫。她害怕理查德认为她自己也盼望意着这桩婚约，便试图解释道， “殿下！”
“你不用每次都称我为殿下，这感觉很疏远，我希望你直接叫我理查德。”理查德直勾勾地看着莉琪。
“理查德叔叔，不，理查德。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与亨利·都铎的婚约并非我的意愿，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他的，因为我……”她抬起头迎着理查德的目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鼓足所有勇气， “因为我相信命运对我另有安排，它会指引我找到我的意中人。”
“那你找到了吗？”
“是的，我觉得我找到了。”
两人毫不顾忌不远处的贵族们，在阳光下拥吻起来。
傍晚，理查德的大部队打猎归来，见到仆人慌张地向他跑来，一边大喊：“安妮王后，安妮王后她……” 不等她跑到自己跟前，理查德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顾不上与身边的莉琪道别，飞快地奔向安妮的寝宫，在房间的床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安妮。周围的侍女们都在默默抽泣，医生对着理查德鞠了一躬，摇了摇头： “殿下，王后已经非常虚弱了，她每一次呼吸都会消耗掉大量的力气，恐怕，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们都退下吧！”理查德来到安妮的床边，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安妮，安妮，是我。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安妮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理查德，又闭上眼睛，费力地说道：“你和她一起去打猎了。你们一起打猎，一起跳舞，一起在花园里散步，整个宫廷都看着你勾引你的亲侄女，他们都视我为笑柄。”
“是的，我和她打猎，散步，跳舞。但不是因为我被她吸引，而是因为这样做可以破坏她和亨利·都铎的婚约。如果人人都知道伊丽莎白在与我热恋，又有谁会相信这门婚约，她背后的支持者们也不会去加入亨利·都铎的叛军。”
“所以你在利用她做一场秀？那她呢？她知道你在做秀吗？我见过她看你的眼神。”
“她告诉我她不赞同也不会履行和亨利·都铎的婚约。我想，我的追求奏效了，她爱上我了。”
“那你呢？你会把她作为你的情人来对待吗？或者，更进一步，等我死了之后，娶她为王后，那她的那些支持者也会彻底转向你。只是你别忘了，我背后的来自北方的支持者们知道你这样公开追求伊丽莎白而羞辱我，还会继续爱戴你吗？如果你真的娶了……”安妮突然喘不上气来，猛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理查德像往常一样试图给她拍背来缓解，可是安妮用手挡住了他的手，彷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挤出了她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真希望你没有夺取王位，我真希望我们能像从前一样与我们的儿子一起住在沃里克城堡，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理查德抹去了安妮眼角的眼泪，望着已彻底没有呼吸的她，自言自语道：“安妮，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但是我别无选择，公开羞辱你也好，引诱伊丽莎白让她看起来像我的情人也好，都是为了守住我的王位。等有一天我会和你还有我们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团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角落里的爱德华看在眼里，理查德不仅杀害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又当众勾引自己的女儿，让人们以为她是个与自己亲叔叔通奸的婊子。爱德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是时候放弃理查德，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注一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