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兄弟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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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3年9月威斯敏斯特宫伦敦
“殿下，有可靠消息证实，在布列塔尼流亡的兰开斯特家族继承人亨利·都铎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进攻英格兰，他称殿下为篡位者，喊话爱德华前国王的支持者也加入这场所谓的正义之战。他的庇护人布列塔尼公爵不仅为他提供军队，还允许他在监狱犯中寻觅合适的人选参战，他的叔叔贾斯珀·都铎在也四处搜罗雇佣兵。”昏暗的房间内，诺福克公爵霍华德正在向理查德以及列席的大贵族们汇报。作为理查德多年的亲信，诺福克公爵从不向理查德粉饰事态，“篡位者理查德”的称号在民间广为流传，但是只有诺福克公爵敢当理查德面说出此事，这也使理查德更加信任他，他明白自己面临的危险，至此危急时刻，禀报事实比吹嘘拍马来得珍贵得多。
坐在长桌尽头的理查德看了看列席的贵族们，大家默不做声地等待着他的指示，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最终走到了诺福克公爵的背后，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继续派人盯着亨利·都铎的动向。另外，以我的名义向贵族征兵，我们要准备好应对又一场大战。”他用力锤了一下诺福克公爵身前的桌子，略有些激动，“在我加冕的那天，我曾向上帝承诺我会给英格兰带来和平和更好的生活。但是现在，英格兰将要承受又一场战争。”
“殿下，战争也不是完全无法避免。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与布列塔尼公爵达成协议，让他交出亨利·都铎。当然，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理查德的另一位亲信弗朗西斯·洛威尔子爵提议道，”我们可以在通商条件甚至是金钱援助这两方面做文章，威胁加利诱。布列塔尼作为一个小小的公国，不会冒着与英格兰国王彻底决裂的风险去支持一个胜算尚不明朗的亨利·都铎。”
“不妨一试。” 理查德平静下来, “弗朗西斯，你负责起草与布列塔尼公爵的协商条件，然后我会亲自给他写信，告诉他……。”正说着，忽然，在房间的一角，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随着房间中蜡烛的火光忽明忽暗，但是轮廓却渐渐清晰起来。理查德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看时，那个影子越发清晰。“爱德华？”理查德愣愣地说道。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贵族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揣测着理查德的意思。“殿下，您说什么？” 白金汉公爵忍不住试探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理查德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各位做得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贵族们离开后，理查德直愣愣地盯着角落里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彷佛也在回盯着他，突然理查德打了个寒碜，似乎有人在对他说话：“理查德，你背叛了我的遗嘱，你不但没有辅佐小爱德华加冕，反而自己篡位加冕！”
理查德鼓起勇气，慢慢走向那个影子：“是你在说话吗？是你吗？爱德华？”
“是我过于愚蠢，我应该听伊丽莎白的话，任命安东尼为护国公，把你扔进伦敦塔。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对我的恨？对王权的迷恋？”
理查德感到一阵害怕，对着门外大喊：“守卫！守卫！”守卫冲进屋后，他们顺着理查德的眼光扫了一眼屋里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疑惑地等待着理查德的指令。
“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理查德看着守卫。
守卫困惑地四下张望着：“什么声音？除了您在说话，没有其他声音了。”
“别费心了，他们听不到我的声音，也看不到我，因为我是在你的脑海中对你说话。” 爱德华渐渐向理查德逼近，眼神中满是怒火。
理查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睁开眼后只见爱德华离他更近了，他脸色铁青，大喊了一声：“够了！”便夺门而去，大步踱向自己的寝宫。守卫们不知所措，在原地面面相觑了一瞬间，便立刻小跑跟上了理查德的步伐。
理查德回到他的寝宫后，把大门紧锁，惊恐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他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凳子上，开始思索：刚刚那是什么？他长得像爱德华，说话的声音和口气也是爱德华。但是，爱德华已经死了！我是疯了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难道是出于对他的愧疚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不，我没有什么可以愧疚的！爱德华已经死了，他无法改变这一切了，现在我是国王。也许当我死后，会需要在另一个世界面对他，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保住的我王位，耽误之急是要击败亨利·都铎和他的那群乌合之众。
理查德在自己的寝宫中慢慢冷静下来，彷佛刚才看见爱德华的经历是自己的幻觉。正当他慢慢坐下，想着让安妮王后给北方的贵族们写信征兵时，刚才的声音又回来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愤怒的爱德华就站在他眼前。
理查德从座椅上弹跳了起来，想要躲开爱德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转头看向爱德华: “ 爱德华，真的是你吗？你？你现在是什么？”
爱德华直勾勾地盯着理查德：“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情，我死不瞑目。我要你纠正你犯下的罪恶，还我的妻子和孩子们一个公道。当然，对我的王子们，已经太迟了。是你杀了他们吗？理查德？是你处决了你的亲侄子们吗？”
“我没有杀害他们！这是那些我的反对者们散播的谣言，为的是要把我描绘成杀害孩童的暴君。我以我们父亲的名义向你发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踪，但是我绝没有杀害他们！”
“就算你没有杀害他们，但你把他们软禁在了伦敦塔里，然后篡夺了王位！原本属于我的爱德华的王位！”
“小爱德华从来就不该是正统的继承人。你在伊丽莎白前至少与两个女人有过婚约，你们的婚姻在上帝眼里是无效的，你们的孩子都是私生子。如果我不这么做，很快也会有别人来质疑他的正统性，我这是为了整个约克家族的利益着想。”
“哈哈哈哈哈！”爱德华爆发出一阵怪笑，“理查德，你的这套说辞对我毫无意义。你和我都知道，这是当年乔治为了诋毁我的家庭散播的谎言。你以为收买几个所谓的证人声称我有其他婚约，就可以让黑白颠倒吗？我在世时把大半个北方的土地都给了你，我封你为护国公直到爱德华成年，我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但是这还不够，你想要王冠，为此你可以不择手段！”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爱德华，你的继承人不是一个约克王子，而是个伍德维尔！他是安东尼·伍德维尔一手带大的，他是伊丽莎白·伍德维尔的儿子，他执政后只会听他们俩的话。伊丽莎白忌惮我的势力，憎恨你对我的信任，势必会削弱我的势力，甚至清算我。我为了保障爱德华的安全，派人把他接到伦敦塔，准备加冕礼，但他却对我恶语相向，责怪我。我难道要坐以待毙，去辅助一个会一直仇视我的王子吗？任命我为护国公，来平衡约克与伍德维尔的势力只是你的幻想而已。爱德华，你当年与伊丽莎白的婚姻是你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如果没有伊丽莎白以及她野心勃勃的家人们，很多贵族就不会对你失去信任，我们的兄弟乔治和沃里克伯爵可能就不会因为背叛你而被处死，这一切都是……”
“够了！你想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害怕伊丽莎白？你是英格兰的护国公，你拥有至高的权力，你可以利用这个头衔去为自己布局，慢慢地引导小爱德华……”
“我是英格兰国王！不管你喜不喜欢，现在我是英格兰国王，我会维护约克家族的名誉，做一个好国王，我的儿子会继承我的王位。对于你的王子们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是事实已经注定。爱德华，如果你真的无法原谅我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爱德华愤怒地盯着理查德：“是啊，我多么希望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但然后呢？你那年幼的儿子根本无法抵挡亨利·都铎的大军。或者更糟，在亨利·都铎进攻之前，他就被某个你以为效忠于你的人杀害篡位。不，我不会允许英格兰陷入如此的混乱，我不会允许约克家族的王位毁在你手上。”
理查德伸手想去抚摸一下爱德华，指尖穿过了他的身影，什么都没有碰到。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理查德心想。
“现在我需要你做两件事情，第一：全力准备与亨利·都铎的战争，维护约克家族的王位。第二：看在上帝的份上，和伊丽莎白和解吧，向她保证你不会伤害她，让她和我的女儿们从那地窖中出来，让她们过上她们应有的生活，为她们安排符合她们公主身份的婚约。”
理查德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兄弟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