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逢场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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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咔哒”一声轻响，将穆羽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方才还弥漫着紧张与谈判气氛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这场戏剧的余韵配乐。
祈风几乎是立刻卸下了那副乖巧中带着委屈的面具，他像一只终于摆脱了猎人视线的幼兽，灵活地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祈寒，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劫后余生的狡黠：“哥！你刚才也太会演了吧？！”
虽然在哥哥的威仪之下，他不敢过于造次，但那雀跃的神情和微微上扬的语调，都透着一股“阴谋得逞”的意味。
他凑近几步，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试探：“谢谢哥的完美配合！不过……妈其实根本不在这儿吧？她早就回主宅了，对不对？”
祈寒看着弟弟这副“原形毕露”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献殷勤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难以掩饰。
“嗯，回去了。不过走之前，确实被你气得够呛，血压都上来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小子，下次别再这么冲动摔东西了。”
“哎呀，哥，我知道错了！你最好了！”
祈风熟练地撒起娇来，这是他面对哥哥时无往不利的武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到妈那个样子，就控制不住……她总是拿你跟我比，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比啊！哥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是珠穆朗玛峰，我只能仰望……”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当然，除了他……”
“他？”
祈寒挑眉，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就是刚才那个穆羽？五年前，在游乐场给你伞的那个小子？”
祈风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哥……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他最信任的哥哥。
那个雨天，那个递伞的身影，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偷偷珍藏的暖色。
祈寒端起茶几上那杯穆羽没喝完的、已经凉透了的水，轻轻晃了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筝筝，”他抬眼，目光深邃如同古井，“这世上的风，吹向哪里，总会留下痕迹。要想人不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深意，“除非己莫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祈风记忆中的迷雾！
他猛地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天之后，他曾经鬼使神差地，动用了一点零花钱，找了一个私家侦探，想知道那个给他伞的“陌生哥哥”是谁。
当时，调查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拿到了穆羽的姓名、学校和家庭背景——虽然很有限。
他还曾暗自窃喜，以为是运气好。
现在想来……那顺畅得如同精心铺设的“东风带”，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推波助澜的“引导气流”？！
“哥……是你？！”祈风的声音带着颤抖，巨大的震惊如同风暴席卷了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想要，那我就会帮你得到。”
“那……那我后来转学到江城二中……还有妈陪读租的这房子……偏偏就在穆羽家楼下……也是你……”他越说声音越小，带着试探，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几乎已经确定的答案。
祈寒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弟弟，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关爱，有算计，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欲，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超越了兄弟之情的复杂情愫。
他对弟弟向来宠爱，几乎有求必应，知无不言。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在祈风看来，无异于是最肯定的默许。
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遍祈风全身，夹杂着震撼、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原来，他自以为孤独的航程，一直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为他修正航道，甚至为他制造相遇的“锋面”。
“哥……”祈风的声音哽住了，眼眶微微发热，“我明白了……谢谢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至于妈那里，我也会找机会好好道歉，一定……一定不辜负哥的期许！”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郑重，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决心。
祈寒看着弟弟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他许久未见的、名为“希望”和“动力”的光彩。他心中微微一动，某种柔软的情绪漫了上来，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绪掩盖。
他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好了，筝筝，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上学，快去睡觉。”
“好！我这就去！哥，你也早点休息！”祈风用力点头，像只欢快的小鸟，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小跑而去，脚步轻盈得仿佛踩在云端，“哥，晚安！”
祈寒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寂静无声。
他转身，拿起沙发扶手上自己刚才喝过的那杯水——杯底还残留着一点冰凉的液体。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冷水滑入胃中，带来一阵清晰的寒意。
但这寒意，却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团复杂而温热的东西。
是欣慰？
是宠溺？
是掌控一切带来的满足？
还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更深沉的情感？
他放下空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水冷了。
但心……却像是被一股暖流持续烘烤着，带着余温。
只是，在这一刻，连祈寒自己也无法清晰地分辨——是自愿配合的逢场作戏，还是情到深处的真情流露？
客厅的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反射出复杂难辨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逢场作戏
